經過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旅程,張天明終於達到豐城。
來時是一個人,到時成了兩個,原本打算去西部看雪山的周小晴,也跟著張天明在半道下了車,用她的話說,反正到哪玩不是玩,跟著學長說不定更好玩。
到站的第一時間,張天明就給家裡的老母親打了電話,不消多說,自然是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然後張天明連哄帶騙,自然雨過天晴,最後葉芳還是有些不放心,叮囑他在外一切小心,不要亂吃東西,缺錢了打電話回家......一個電話講了大半小時,直到葉芳說滿意了為止。
“對不起啊,讓你等那麽久。”張天明對周小晴說,這半小時,周小晴一直靜靜地等在他身後,耷拉著頭,無聊地用腳尖畫著圓形,“你不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麽?”
“不用了,家裡人從來不管我這些。”周小晴帶上墨鏡,拉著行李箱,瀟灑而大步地走在了前面。
在出站口,他們還看見那個說悟能是騙子的大姐,她正跪在她男人面前狠狠地打著自己的嘴巴,滿口求饒著,張天明二人見此相視一笑。
......
豐城剛下過一場大雨,天仍是灰蒙蒙的,火車站外的地都是濕漉漉的,髒髒的泥水,被來往的旅客踩得到處都是,使整個車站看上去肮髒不堪。
糟糕的天氣,常常會讓人的心情也變得不美麗,張天明皺著眉頭看著車站大樓外的電子顯示屏,上面滾動播放著氣象預報:“受副高邊緣低壓倒槽影響,預計我市將持續多日降雨,局部地區有特大暴雨。請山區注意防范滑坡、泥石流等次生災害。”
“看樣子,這次調研實踐不會輕松,你還要去麽?”張天明向周小晴問道。
周小晴笑著點點頭,“可別小看我。”
“那走吧,我們去集合點。”兩人打了輛車。
集合點是離火車站不遠的一家假日酒店,這讓張天明有一種帶女生去開房的既視感,雖然他從未有這樣的經歷,但也不妨礙他胡思亂想,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異常得尷尬。
正式活動時間是明天,但學校考慮到天南地北的同學到達時間不一樣,就在酒店提前一天訂了房間。到了酒店大堂,張天明向工作人員報了自己的名字,就領到了一張房卡。
然後又出錢幫周小晴定了一間,在他的隔壁,這讓他的荷包又一次劇烈的縮水。對於這一切,周小晴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讓張天明也有點摸不到頭腦,不過他也沒多想,畢竟女人心海底針,這在他媽身上早就領教過了。
兩人有聊沒聊說了幾句,就各自回了房間。
到了房間,張天明馬上將背包甩下,去浴室衝了會兒涼,洗去了身上的疲勞、奔波和盛夏的炎熱。換了浴袍後,他躺在床上掏出了手機,自然而然地又滑到小說的界面,刷新了小說的章節,這都快成了他習慣動作了。
裡面沒有更新內容,張天明松了口氣,看樣子這步棋目前為止還算是比較成功,他大概是這世上第一個害怕作者更新的讀者了。他有點奇怪為什麽昨天晚上的靈異事件沒有寫入小說,難道只有對自己威脅的靈異事件才會有新章節嗎?張天明有些迷惑。
另外他注意到評論區裡,似乎有一條讀者評論,這破書也有人看?他好奇地點開。
裡面有一位叫“Toro亂心”的讀者評論:剛投資了,感覺還可以。
張天明一陣頭大,“瞎投資啥啊,
這小說到底哪裡可以了,文筆那麽差,又有人看?這不是把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上嗎,萬一火了,我不得被人當成稀有動物研究。不行不行,我得懟一懟他,乘早打消他的念頭。” 於是他注冊了一個帳號,昵稱順著網線來打你1,在評論下面留言,“請忘了這本書,相信我,我是為了你的視力著想。”
評論完,張天明心滿意足地打算補個覺,昨天一晚上沒睡,眼下正累得慌,還沒等他睡著,房間的門鈴響了。
是周小晴嗎?他滿懷期待、心裡小鹿亂撞地開了門。
來人將手搭在張天明的浴袍上,捏了一下他的胸肌,嗲聲嗲氣地說:“親愛的,都洗白白了呢。”
張天明沒好氣地打掉他的手,“你丫的,怎麽來了,你又不是這個調研實踐小組的。”
“你能來,大爺我怎就不能來,跟霞姐說一聲不就行了。”來人嚷嚷著說,“剛才看你一臉期待的樣子,你不會用了塞進門縫的小卡片了吧。那不行,我得趕緊走,免得打擾你的好事。”說完賤笑著佯裝往外走。
“鐵頭,行了快別演了,你那演技我都吐了。”張天明感覺自己滿頭黑線。
“鐵頭”的本名叫朱斌文,是張天明的大學室友,睡在張天明的下鋪,也是最和張天明玩得來的朋友。
為什麽叫他“鐵頭”?這裡面還有些故事。
剛進大學的那會兒,他的綽號叫“豬頭”,你也知道的,男生互相之間取綽號是件極其正常的事,就跟女生手拉手上廁所一樣常見。
“綽號”通常是從名字衍化開來,比如姓“朱”就容易被叫豬頭,姓“楊”就容易被叫成那啥不可描述的生理狀態, 可以說剛開始只需要簡單的想象力就能發掘一個綽號。
然後,綽號就演進了,比如從“豬頭”進化成“鐵頭”。
就是因為朱斌文在遊戲方面骨骼驚奇,打遊戲頭鐵得要命,玩吃雞遊戲,一路叫囂打嘴炮,剛槍從頭剛到尾;玩農藥,不混線不打野,買個輔助裝備,就在公屏上罵對方,用他的話說,罵贏的人才有資格發育。常常對面三四個人聯合起來都罵不過他,然後心態奔潰,就莫名其妙的輸了。
朱斌文把這種遊戲打發叫做頭鐵流,自封開創人,所以他的綽號就變成了“鐵頭”。
“你怎麽沒去找同學們?”朱斌文倚著門問。
“我才剛到,昨天晚上火車上沒休息好,這不想睡個覺嘛!”張天明以一個大字倒在床上,“再說,霞姐還沒到呢,我又和其他同學玩不到一塊兒。”
他們倆口中的霞姐,是本次調研的帶隊老師,調研活動就是她帶頭髮起的。霞姐本名凌如霞,研究生畢業就來他們學校當老師,年齡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常常和學生們打成一片,所以男生們一直叫他霞姐。
“霞姐,下午晚飯前就到了,她可發話啦,這次不好好調研學習,這學期她這門課可要給不及格了,所以咱們......”鐵頭停頓了下。
“所以?”
“所以趕緊來一盤刺激的農藥。”鐵頭一把把張天明拉起來。
“你小子是不是專程跑過來打遊戲的?”張天明無奈地掏出手機。
這時門鈴又響了,“是不是哪個同學來了?”鐵頭跑過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