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出院子的張天明,有些奇怪老太婆的表現,他掂量掂量手中的桃子,發現並無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是個乾癟脫水、存放時間很久的桃子而已,看上去應該還能吃。
“桃...桃...難道是逃跑的逃?”想到這張天明也有些啞然失笑,自己這是神經反應過度了,“就是個桃子罷了,老奶奶家裡沒什麽好東西,平日裡也沒什麽吃食。看到我給她幫忙,就把不舍得吃的桃子給我,結果我還不領情。”
幫老奶奶搬完水後,張天明就去找大部隊,但他們已不在原地。
他順著原路往前趕,遇到幾個老人,想問問他們有沒有看見調研組的,結果每一個人看見他都避之不及,還沒等他發問,都立馬回頭關門,然後在悄悄地從門縫中偷窺他。
這麽排外嗎,還是太久沒見生人了?張天明不理這些,反正村子這麽小,隨便找找也能找到。
沒一會兒,張天明來到一個大院子,這院子看上去比其他的院子要氣派不少,應該是村裡的富戶。屋子雖然也是一層,但房間比較多,跟四合院有些像,牆體都貼著白瓷磚,庭院也用水泥鋪過了,看上去整潔乾淨。
院子的門打開著,裡面傳來凌如霞等人與他人交談聲。
張天明走進去一看,調研組的人都站在院裡面,還好院子夠大,也不顯得擁擠。院子的南牆邊有棵又高又大的樟樹,足有七八層樓房高,樹乾又粗又大,看上去都能在那裡搭個小木屋。在大樹的樹蔭下,凌老師、鄭權和那名鎮政府的官員正在和一人說話。
那人面色曬得有些黑,穿著短褂黑褲,手臂額頭全是汗,褲管半卷著,看上去應該剛從地裡勞作回來。
他眉眼邊刻劃著不少皺紋,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應該要大幾歲。大約好些日子沒有刮臉了,嘴唇上長著一抹濃密的胡須,平添了不少威嚴,而眼神裡埋藏著陰鷙,看上去就不容易親近。
鐵頭拉了下張天明,悄聲說:“他就是這裡的村長,叫伍承業。”
“這伍村長的生活看上去比村民好不少啊。”
“那可不是,你可別不把村官當幹部。”鐵頭揶揄了一下,“讓不讓我們調研可是人家一句話。”
“伍村長,這位是調研組的帶隊老師凌老師,這位是鄭氏集團的鄭經理,他們此行就是來想考察一下古樓。”官員介紹道。
“李主任,不是我不願意,是村裡有規矩,外人不得進黑樓。”伍村長鐵著臉說,村長的口音雖然重,但還是會說普通話。
李主任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村子裡的狀況你也不是不清楚,這個考察對整個英靈村都有好處,而且人家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
“村長,請您放心。我們是專業的研究隊伍,絕對不會對古樓造成一絲傷害。”凌如霞說道。
鄭權見此也馬上煽風點火:“如果古樓願意給我們考察,我們集團願意出資五十萬幫助村莊修建各類生活設施,改善村民生活。”
伍村長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猶豫一下答應下來,“不過,進古樓的吉時在後天,今明兩天所有人都不能進。”
鄭權得意地松了口氣,看樣子無往不利的金元智慧到哪裡都有效。
調研組同意了伍村長的要求,然後又和他聊了些細節問題。
經過商討,村長同意把自己的院子租借出來供調研組使用。
李主任見任務完成,便出言告辭,鄭權和伍村長就送他出村,
並安排司機送他回鎮上。 她們出去後,院子裡就剩下凌如霞的調研小組全體成員。
“同學們都過來一下,我們來商量下工作安排。”凌老師拍了拍手召集組員,“目前看來我們的調研活動已經開了個好頭,接下來咱們就按計劃開展。今明兩天先對這座黑樓的外觀進行整體了解。班長卓不凡帶測量組做好數據測量,朱文斌帶繪製組做好平面圖繪製,兩組要做好配合,其他人做好後勤以及後天進樓的各項準備。”
張天明的專業成績不太好,就屬於其他人的行列。
“那我呢?”周小晴興奮地問著。
凌如霞考慮一下,“你就幫張天明他們做後勤吧。”
周小晴點點頭表示沒意見。
“最近這幾天我們都要住在村子裡,村子的條件大家都看到了,請大家克服一下。另外還要注意,我們是客人,千萬不要和村民起衝突。同學們,還有其他什麽問題嗎?”
張天明舉起了手,“老師,這裡的水似乎有問題,我看村民好像都不喝井水,水井上面都蓋著蓋子。”他指了指院內的水井,這一口水井和那個老奶奶家裡的那口一樣,都封得嚴嚴實實。
“那同學們注意下,不要用這裡的井水了,反正我們有自帶水。”
正在凌如霞布置任務的時候,鄭權已經把李主任到了村口,在目送車輛離去後,他撥出了手機上標注著老爺子的號碼,那是他父親鄭德松的手機。
“爸,我現在已經到了英靈村了,一切正在照計劃行事。”鄭權與自己父親說話也小心翼翼。
“關於古樓的一切,千萬不能出錯,隨時報告進展。”鄭德松的話語裡充滿著威嚴。
“是,我保證不會出錯。之前豐市內的那座古樓已經按照雨水損毀的借口,進行了秘密拆除,保證一根木頭、一塊磚都不會少。”
“做得好。”
鄭權難得聽到他爸一句讚揚聲,“爸,不知道那位為什麽一定要這些古樓?”
“不用管那麽多,你只要記住我們如今這一切,都是源於這位尊者,只要是他交辦的事情,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辦好。”
“好的。”
“另外,這個凌老師也要拉攏過來,我們現在迫切的需要古建築人才。”
“您放心,只要她是女人,我都有把握對付。”鄭權掛了電話,輕蔑一笑。
......
其他同學們出去後,就剩張天明等四人在院子裡繼續收拾東西,他們先要在這裡搭五六個帳篷給男生住,凌老師她們兩個女生則住在村長收拾出的一間屋子。
搭帳篷是氣力活,本來不需要周小晴幫忙,她但看到張天明一人有些是施展不開,就走過來幫忙遞東西。
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兩人邊聊邊乾活,帳篷搭得飛快。
“你昨天和凌老師說了什麽,她就同意你加入了?”張天明好奇地問道。
周小晴道:“我跟她說,我知道鄭權有未婚妻,如果他還來糾纏你,我就把這件事告訴他未婚妻,他肯定就不敢了。”
“你認識他未婚妻?”
“算是吧,不是很熟。”周小晴露出虎牙狡黠一笑,說話間她忽然發現了什麽,眼睛一亮, 指了指大屋的西面,“你快看,那屋子旁邊還有一大塊玫瑰地。”
張天明正在費力地彎著帳杆,他順著周小晴手指的地方,那是西屋和大屋的夾角空地,正有一大片玫瑰在那裡朵朵盛開,花蕊飽滿、分外妖嬈。
“看樣子,這村長是花大心思了,這麽貧瘠的土地,竟然能種出如此嬌豔的玫瑰,想必也是愛花之人。”
周小晴走過去用鼻尖輕觸了花朵聞了一下,“有一點淡淡的清香。”陽光之下,白皙的臉頰和嬌豔的玫瑰,構成一幅絕美的畫面,但是人比花更嬌,張天明不由地看癡了。
那根好不容易凹彎的帳杆,抓住機會奮力一搏,勇敢對自己命運說不,“啪”地一下殘忍地打在張天明的臉上,留下一條深深的紅印子,引來在場所有人的一陣大笑。
笑聲中,有一個聲音特別突兀,像是個破鑼一樣,又大聲又粗鄙,顯然不是同學們發出的。
張天明抬頭一看,院牆上正騎著一個中年男人,頭髮凌亂得像雜草,衣褲還算整齊,但全是汙泥,黃一塊黑一塊的,那雙赤著的腳更是髒得嚇人。他脖子上還掛著把鑰匙,癡癡傻傻的,看上去就不太像正常人。
“嘿嘿嘿,那傻瓜再來一個,再來一個。”那人拍著手大喊,把周小晴嚇了一跳,不小心踩進了玫瑰地裡,踩倒了幾株玫瑰,周小晴心疼地把它們扶起來,但是根莖都被踩斷了,沒辦法在豎起來了。
那男人見狀大怒,跳下來直衝到周小晴面前,怒目而視,指著她咬牙切齒地說:“你...死...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