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張天明的心裡像是擱著一塊大石頭,猜測到自己身上可能藏著些東西,讓他十分的不安。
倒是黃嘉良一臉興奮地朝著張天明繼續說著他在林子裡的光輝事跡,張天明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想著,怎麽不是這家夥是恐怖小說的男主角,簡直浪費天賦。
回到姨媽家裡,黃嘉良引起的小風波也在和諧的氣氛中煙消雲散,大家夥都不當回事,畢竟這與其他以前闖得禍相比,那真的算是小巫見大巫了。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吃了頓飯,除了張天明眉頭緊鎖,這恐怖事件開始蔓延到親人的身上,這讓他坐立不安,必須要把這件事情盡快解決掉。
回到家,張天明立即就打開小說界面,內容果然已經更新了,神之手啊,打字那麽快。
“第三章大青山水庫”,更新時間差不多是他離開水庫的時間。
書中這樣寫到:“張天明像是個愣頭青一樣,莽莽撞撞下了水,殊不知是自陷入險境。他一見那浮屍便慌了手腳,呆如木雞,任由那水陰屍捆了手腳,用不了多久便要一命嗚呼。”
“你全家都呆若木雞、你全家都一命嗚呼,你什麽意思把我這個主角寫得這麽窩囊,一點也不客觀,我明明這麽機智勇敢,這樣下去這本書還有讀者看嗎?”張天明對著手機屏幕吐槽著。
書裡接下去的情節:“那水陰屍在水鬼裡完全排不上號,皆是淹死之人因一縷怨念而成,對鮮活的生命有毀滅的欲望。善於假扮溺水、誘人下水、分泌粘液。雖然是肥胖醜陋的身體,但體內的鬼氣少得可憐,根本不足畏懼,僅能對付普通人。不過水陰屍一般是單獨行動,很少群體而動,如今這般聚合在一起,說不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原來這些白胖子叫水陰屍,明明很難纏,卻只是一縷怨念。刻意為之又是什麽意思,難道背後還有黑手?”張天明感覺事情錯綜複雜,心裡泛起了嘀咕,“那被我吸收掉的到底是鬼氣還是執念,我明明是個人,怎麽這東西也能上身?”
“張天明靠著自己的蠻力,硬是把水陰屍按到水底,一陣暴打,結果誤打誤撞破了它粘液的糾纏。”
什麽叫蠻力,明明是智慧!張天明恨不得去敲那個作者的腦袋。
這一章節從張天明踏入大青山水庫寫起,一直寫到張天明踏上岸為止,後面沒有描述張天明被鬼上身的情節,也沒有水庫管理員和他表弟黃嘉良的戲份,字數也少得可憐大概只有千把字,內容都是圍繞著主角張天明而來的,真的很切合《恐怖小說的男主角》這本書的題目。
“連配角都沒有,怎麽襯托主角的英明神武,一點真是搞不懂這個作者,難道不怕小說涼涼?”
張天明接下去看小說的末尾,上面寫到了下一章的預告。
但這一次和以往的有些不同,這次的內容多了不少。
“下一章預告縫隙中偷窺的眼睛”
“在景明實驗小學裡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千萬不要在晚上的時候逗留在學校。因為每當黑夜籠罩的時候,恐怖的眼睛就會出現在學校的每一個角落,它無所不在、無時無刻,它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像是一條毒蛇窺視著你的身體。一旦被它發現,你將無處可逃、無法反抗,因為它屬於......”
張天明倒吸一口冷氣,景明實驗小學不就是他念過書的小學麽,但他讀書那會兒,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樣恐怖的傳說。他仔細回想自己的小學時代,
雖然很多東西都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淡忘了,但那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卻是印刻在腦海最深處,從沒有過恐怖事件的發生。 “這樣的預告,又有著大段的說明,是不是意味恐怖事件正在升級?”張天明的眉頭打成了結,他本能地感覺到下一次的恐怖事件才是真正的危險開始,之前只不過是練膽的小兒科。
張天明產生強烈的危機感,他迫不及待地想弄明白發生自己身上的一切。
他從網上找來PANSS精神分裂評定表和SDS抑鬱自評量表,對自己的精神狀態進行測試,他甚至希望自己是神經病或者這一切恐怖遭遇是抑鬱症所引起的臆想。
但測試結果卻告訴他,毫無疑問,他是一個精神狀態積極向上的樂觀青年,沒有潛在藝術家或天才潛在的特質。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個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事實”。
通過測試,張天明排除了自己精神方面的問題,那麽有鬼在他的身上變成了個高概率事件,這看似十分荒誕,但成了眼下對所有最合適的解釋。
為什麽他明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沒有發現任何監控器,但小說卻可以描述他的一舉一動。
為什麽小說的預告,會像命中注定一般,發生在他的身上。
為什麽他竭力避免卷入恐怖事件,結果這策略卻被完全洞悉,並通過他的親人強迫他就范。
就是因為身上有另一個“他”,所以才成了恐怖小說的男主角,或者說“他”才是男主角。
想到這,張天明氣就不打一處來。
憑什麽別的小說男主角,要麽戒指裡面藏個老爺爺,要麽就是有個厲害的成長系統,從第一章就開始開金手指,要麽就是一不小心和各種大佬組個聊天群,最差的也是資質卓越、天賦異稟,隨便撿個垃圾裡面都有個無敵功法,最後妻妾成群大開后宮。
輪到他的時候,功法沒有、奇遇為零,看似好像什麽獎勵,但也充滿著惡趣味,似乎想讓他出更大的臭,以取悅背後之人。假如運氣差點,弄得不好就連小命都不保,真不知道算什麽男主角,男豬腳還差不多!
別的男主角都是豔遇上身,而他卻是惡鬼上身,還保不齊是個男鬼。
既然是鬼,那說不定有壓製的辦法,他想到一件東西,便走到他爸媽的房間。
“媽,你今年給我去法雲寺祈福,拿來的東西呢?”張天明向她媽問道。法雲寺是當地有名的寺廟,香火鼎盛興旺,信徒眾多,主持大師雲海聽說是個得道高僧,佛學修為高深,他主持的祈福會,從者如雲,場面十分隆重。
“當時我想拿給你,你還不稀罕呢,怎麽現在又要了。”葉芳奇怪地看著兒子。
“我想來拿轉轉運,感覺最近有些倒霉。”張天明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他本來對什麽轉運之類的話可是嗤之以鼻的,但現在形式比人強,只要有一點可能鎮壓住身上的鬼,他都願意嘗試。
“你等著,我給你去拿。”葉芳很是鄭重地取出一個盒子,那是個方方正正明黃色的盒子,盒上還刻著法雲寺三個字和一些祥雲,上面還掛把小鎖,看上去非常的高大上。葉芳從中取出一件東西,遞過來。
張天明接過來一看差點把它扔了,“怎麽是雙襪子,還是紅色的。”他有些嫌棄地說著,他本來很是期待能有個開光的法器,比如玉啊符啊什麽的, 結果一看竟然是雙襪子,看樣子質量跟路邊擺攤賣的10塊錢5雙的那種差不多。
這東西能給自己帶來好運嗎?張天明心裡沒底。
“祈福會上開光的東西太少,想要的人又多,我也是厚著臉皮,向著管事的和尚師傅討要來的。你別看這只是雙襪子,但也在祈福會上祈福過的,那祈福會三天三夜呢,靈驗得很。而且這襪子上還有字,寓意十分吉利。”
張天明仔細一看襪底,一個寫著“富”字,一個寫著“發”字。
“媽,這怎麽還成發福了。”張天明有些哭笑不得,這連起來可不就是發福兩個字啊。
“有發又有福,還不是好兆頭麽,你不要還給我,我拿給你爸穿,之前我還不舍得給他呢。”葉芳假裝去拿張天明手裡的襪子。
張天明看了一眼他爸,他爸正在那裡無奈地搖頭,表示對襪子的拒絕。
“爸,就讓兒子來承擔這份沉重的祝福吧。”張天明下決心握緊了襪子,希望這雙襪子能夠給自己帶來好運。
因為,他打算今天晚上就王見王,見識下自己身上的那個鬼。
張天明從未感覺自身有任何異常的現象,那鬼又是何時操縱了他呢?
他自我分析,很大可能就是他睡著的時候,所以他打算監控自己的睡眠情況。
他將手機充上電,並調成錄製模式,然後將鏡頭對準自己的床,接著他躺在床上,想讓自己盡快地睡去。
可心中就是有些忐忑不安,或許是因為面對即將來臨真相的害怕,所以他輾轉反側,華麗麗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