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旁邊圍過來的白胖飄子,張天明的頭皮開始發麻,“說好的solo,你竟然喊人,講不講江湖道義啊!能不能讓我先打個電話,等我的兄弟過來,咱們隨便來!”
可那些浮屍哪裡會理會他,很快就組成一個包圍圈,往中間的合攏過來。
要不要點臉,這麽多人,不對這麽多死人,還要玩陣法!
張天明先不管纏著自己的浮屍了,他又猛吸一口氣,直接入水潛泳,打算從浮屍底下穿過去。那些浮屍也跟著下潛,幸好這些家夥到了水底下,反而不如水面上靈活,組成的圍網,還沒合攏,就被張天明逃了過去。
穿過包圍圈之後,張天明不敢停歇,連忙浮出水面,直接往岸邊遊。那具浮屍掛在他身上,遠遠看去像是身上套了救生圈,不過是害死人的那種。還好剛才在他的正義鐵拳下,給這個胖子瘦了身,否則這會兒定要被這群東西給包了餃子了。
但身上掛這個東西,多少有些礙手礙腳,張天明根本遊不快。那些追趕的浮屍,很快又跟了上來,不過張天明掌握了逃脫的方法,一旦要被追上了,就立馬潛水擺脫。
幾次三番,他都遊得快精疲力盡了,這才快遊到岸邊,貓捉老鼠的遊戲終於結束了,那些浮屍慢悠悠地飄回湖中。
說來也奇怪,好像遊到岸邊五米左右的地方,那些浮屍就沒有興趣再追他了?
難道死屍還有領地意識?張天明又往湖中心遊,果然那浮屍就又聚集過來,等他們快到的時候,張天明又回到岸邊五米內,那些浮屍再次返回湖中心。
有點意思,張天明心裡想著,“剛才不是追我追得很凶嗎,上天入地的勁頭都哪去了?不好意思,今天非要把你們累得掉下幾層肥膘來!”
於是張天明危機邊緣瘋狂地來回試探,進去了,唉呀!我又出來了,打我啊笨蛋!
來回了幾遍,張天明才想起自己的表弟還沒找到,還是找表弟要緊,他趕緊往岸上遊。
但身上那個拖油瓶還一直綁著他,其實張天明剛才在分界線的時候,就感覺到身上的這具浮屍有要脫離他的意思,但粘液黏住張天明的同時也黏住了浮屍。
“朋友,聽過那句話沒?誰主動誰被動啊,現在想走,可不行咧!”張天明用手夾住浮屍,單臂往岸邊遊。
越遊到岸邊,浮屍就越沉,張天明從“他”身上甚至感覺到了一絲恐懼的情感。
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那就對不起了,今天,非要請你到岸上走一遭!
這時張天明的腳已經可以夠到岸邊的石頭台階,他改夾為抱,用雙手抱著屍體往岸邊走,那屍體也知道危機關頭,像是使上了力氣,身體變得死沉死沉,所以張天明抱得很費勁。
就在這時,張天明看到岸上跑過來一個人,服裝上印著水庫管理幾個字,張天明高興壞了,是水庫管庫員來了,他用力大喊:“師傅,快幫忙來抬一下屍體,我都快累死了。”
那管庫員看了一眼張天明,怪叫了一聲:“鬼啊。”,驚慌失措地往外跑。
“快回來,不是鬼,是死人!”張天明解釋了一下。
聽到這句話,那人踉蹌了一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來的人正是從林子裡跑出的水庫管理員老李,剛才他在林子裡被嚇了一跳,心裡正七上八下的,來到湖邊,又看到水裡冒出來得張天明,赤裸著上身,頭髮耷拉著遮著前額,身上濕噠噠正在滴水,手上還抱著一個白花花的東西。
居然還開口要一起幫忙抬屍體,語氣竟然是這樣的陰森恐怖,像是剛從地獄回來的樣子。 恐怖如斯,這不是差點要了老李的命了嗎,真是遭了罪,他連滾帶爬地離開水庫,連夜趕回了老家,連這個月的工資都沒要。
之後又生了場重病,但這也讓老李躲過了一劫,成功地撿回一條命,因為在他之後的管庫員,全部都離奇得淹死了。
不過這是後話,待到以後再說,咱們再回來說接著說張天明。
張天明看到管庫員師傅驚慌失措的樣子,也自覺失語,在潛移默化中,他對這些恐怖事物的忍受能力開始逐漸增強,抗性飛速提升,也有些忽略了正常人的反應。他雖然以前是一個看恐怖片都要關音效的普通青年,現在開始逐漸向能與屍體嬉戲的中二青年轉變。
沒了他人幫忙,張天明隻好咬著牙關,拚了命地把浮屍往上岸搬。
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上得岸來,然後累得癱倒在堤岸上,“真是死沉死沉的,原來死人那麽重。”
上了岸,離了水,接了地氣,那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起來。
原本很黏的粘液,也不再粘人了,張天明輕輕一腳就把“他”從身上踢開。
那屍體迅速乾癟下去,就像是氣球放了氣,很快就成了一張紙,貼在了地上,然後一陣風吹過,就成了飛沫徹底消失不見。
張天明還隱約看見,那屍體乾癟的同時有一股灰氣逃了出來,這灰氣速度非常快,還沒等張天明有所反應,就上了他的身!
完了完了,大意了大意了!張天明心裡慌了,被鬼上身了,可等了一會兒,身上完全沒反應,反倒是還有一種吃到美食的興奮感!
難道自己把那個鬼吃了?張天明有些不明所以。
正在發呆的時候,他表弟黃嘉良穿著一條大褲衩,摟著胳膊瑟瑟發抖地走過來。
“好冷啊!這鬼地方怎麽這麽冷!”黃嘉良摟著胳膊打了個噴嚏,“表哥你怎麽才來啊。”
“你也好意思說,叫你不要亂跑,你到底跑哪去了?”張天明見著黃嘉良感覺氣不打一處來。
黃嘉良禁不住凍,邊穿衣服邊說,“別提了,剛剛我打算下水游泳,結果衣服剛脫完,突然一陣肚子痛,憋都憋不住,我就立馬跑到那邊的林子拉屎。結果才拉了一半,有個糟老頭子突然扔了把紙錢嚇我。”
“紙錢,大晚上在林子裡扔紙錢幹什麽?”
“是啊,你說這糟老頭子是不是壞滴很。”黃嘉良嘴上不饒人,“差點沒把我嚇個半死,本來就肚子痛,被他這麽一嚇,我立刻竄了稀。所以我就裝鬼嚇唬他,輕輕說了句,唉,哈哈哈,沒想到把他嚇了半死。表哥,他剛剛跑過去,你有看見沒?”
張天明面色古怪地看著他表弟,“是不是,守庫員的打扮。”
“對對,就是守庫員,一把年紀了都不信仰科學,偏偏要信仰這些牛鬼蛇神。”
張天明有些啞然失笑,這管庫員被他們倆兄弟這麽一嚇,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看著有些小人得志的黃嘉良,張天明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老弟,你說你就穿著褲衩,那你拿啥擦的屁股。”
黃嘉良扭扭捏捏地說:“這不忘了帶嘛,還好有人送紙!”
“你說的不會是紙錢吧,晦氣知道嗎?”張天明有些無語,這家夥膽子真是肥得不行。
“晦氣啥,一點也不晦氣。作為一名四有青年,科學主義是我一生的信仰。”黃嘉良大無畏地說著。
“下次不允許這樣了,聽到沒,我是很嚴肅地跟你說。”張天明擺著臉,以前他對這些神鬼之事是將信將疑,但眼下經歷了這麽多,他心中滿是敬畏。
黃嘉良看到表哥這麽嚴肅,立馬滿口稱是。
張天明和他表弟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是性格差距卻蠻大。張天明小時候確實很拔尖,天資十分聰慧,所以他表弟一直很崇拜他,雖然他後面逐漸平庸,性格也很不突出,膽子也很小,變成普通青年中的普通青年。但完全不妨礙表弟對他的崇拜,向來都是聽張天明的,比他自己媽的話都好使。
而黃嘉良呢,是2B青年中的2B青年,自小膽子就大得出奇, 追雞摸狗、爬樹翻牆根本不值一提,茅坑點鞭炮、房頂扔瓦片、書包藏蟑螂那是家常便飯。聽說還有一次半夜進山抓蛇,誤入墳堆都不帶怕的。
可以說黃嘉良是完全天不怕地不怕,連他爸媽的話都當耳旁風,被揍一頓還笑嘻嘻的。不知道為什麽就唯獨聽張天明的話,這件事,也成了親戚口中的一件奇談。
“表哥,你下水了?”黃嘉良看到張天明濕漉漉的樣子問道。
“你還說,還不是下水找你。你倒是說說,大晚上的來這個破水庫幹什麽?”
“表哥,不是你發微信給我,讓我來青山水庫和你一起游泳?”黃嘉良疑惑地問到。
“怎麽可能,我什麽時候發信息給你了?”張天明大吃一驚
“你自己看。”黃嘉良拿出手機,打開聊天界面給他看。
張天明面色凝重地盯著屏幕,自己什麽時候發的信息,怎麽完全沒有印象了,“難道是有人盜了帳號,冒充自己發信息?”
張天明又打開自己的微信和,找到他與表弟的聊天界面,裡面完全沒有關於青山水庫的聊天記錄。
但他肯定一點,自己的帳號沒有被盜,因為他的登入狀態沒有被強退,如果被盜肯定顯示登入異常。
但為什麽沒有聊天記錄?
還有另一種可能,確實是他自己發的,之後又被他刪了,結果他失憶了,忘記了這一切。
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張天明心中更傾向於最後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的身體裡有另一個自己,這一切正在被“他”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