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月嶺,地處炙炎之心南部。
除卻鐵寒山之外,這裡可能是炙炎之心一年四季最熱的地方。正如其名,這個地方主營紡織業,不過所製衣物大多不凡。是專營炙炎之心皇室跟大陸接壤的音軌滄流部分貴族專享。
盤踞如潛龍的山嶽頂端,有一部分聳入雲端,似是可曾摘月。
織月嶺宮殿內。
四處金碧輝煌,裝飾極為考究,這是請了炙炎之心大師級別匠師打造的。
而此刻在這殿內上座,有一神態威嚴的中年人盤膝席地而坐,面前有一方黑色小桌,還有三位老者則各居桌四方。
桌上有尊銅製小鼎,有淡紅色的酒氣自小鼎中嫋嫋升起。
鼎下皆冰,冰塊四周是一圈金製的精致圍欄。
每當人將手中酒樽放置在鼎下,鼎沿那匍匐著如猛虎的雕刻便發出一聲獸吼,一股像是葡萄酒一般的暗紅偏紫色酒液帶著冰涼酒香味,將手中酒樽溢滿。
幾人碰杯,談笑,盡歡顏。
“噔噔噔!”
殿外有低微卻急促腳步聲打破了這裡的和諧氣氛,然後又聽得一陣咳嗽氣短的聲音。
首座之上神態威嚴的中年男子抬頭看去,卻是看到了自己的親信:李和正往殿內這邊風風火火奔襲而來,最後完全沒有風度的匿身在殿門口……
董山眼神有些詫異:
因為這個面色蠟黃的老人平常為人穩重,做事謹慎。所以前幾天炙炎之心舊王演武、慶賀生辰時,才讓得他帶著自己的公子董瑞業前往炙炎之心皇城。怎地演武時間尚未結束,這老人就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
他想起自己稱病未去參加慶典之事,莫非出事了不成?
董山心中竟隱隱有些不安……
“幾位,你們喝著酒,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撂下一句話後,這個神態威嚴的中年男子便邁開大步往殿外行去。
行至殿門處,側目,卻見得那一向穩重的李和竟是徑直向他這邊要跪伏下來。老人白發蒼蒼,滿臉皺紋更甚,只不過幾天未見,竟似是又老了十幾歲一般!
“和老,您這是怎麽了?快快起來!琴老呢?瑞業呢?”
本就慌張的董山見到親信如此,更是滿腔不安。連同語氣都是因為憤懣充滿了怒火。“莫非是炙炎之心那老賊見我不給他面子,又見落鳳谷與我織月嶺實力日益強大,因此先行動了手!?”
他這般詢問,對面那面色蠟黃的老人卻是倉皇邁進一步,而後按住了他的手。“家主,切莫再這般說了!”
在董山滿是不解的眼神中,這個臉色蠟黃的老人反問了一句。“家主可注意到了兩天前的星象?”
董山急躁的搖頭。“有什麽事,和老你不妨直言!”
他這幾天陪著落鳳谷的使者長老商量將來篡位之事,哪有時間看星星。
“當年天一刀前輩的預言已經應驗!而且昨晚……”一說起昨天晚上親眼目睹那百米紫霞耀天的場景,這位面色蠟黃的老人瞳孔猛然縮小,又是重重咳嗽了幾聲。“我們很可能是遇到了預言當中的守道之人!”
董山平靜的臉面起了波瀾。
聽到後來,健壯的身子更是不由抖了幾下。
他指了指宮殿之外的一處園林樹後。“去那邊談。”
兩人再次站定之後,這位老人便是將昨晚所發生的一切盡數說出:
董瑞業公子起了色心,想要借用落鳳谷曹鄴公子的手段對七殿下動手。原本一切按照計劃行進,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突然間有人輕易就破除了他們布下的陣法。而且此人身上能夠隨意召用閃電力量,一拳就將兩個暗部殺手凌空斬殺……
董山聽到這裡,臉上有了思索之意。“僅僅只是破除迷陣,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暗部殺手實力還算不錯,不過還並不能引起他的重視。
面色蠟黃的老人頷首應道。“當時我跟琴老也的確是這樣想的,所以他後來出手相試……沒曾想對方指頭都未動,身前就憑空出現一道近百米的紫色長霞。”
“琴老他……對那位前輩不敬,已然是當場暴斃!”
一直維持著穩重的董山面色一白,身子更是輕晃。“那我兒瑞業他?”
“老朽幸不辱命!”面色蠟黃的老人面部垂淚,這淚中卻滿是僥幸逃脫後的幸福。“幸好那位守道者前輩手下留情,我與董公子才能離開,現在公子正在大殿內休息。”
“這!?”董山徹底慌了。“莫非真的是守道者?”
面色蠟黃的老人擦拭了眼淚。“那位前輩想必也是不想傷了我們織月嶺與炙炎之心王朝的和氣。在我們臨走之際,那位前輩還說了一句話……還請家主三思而後行!”
董山急切的。“他說了什麽?”
說起這事,李和又情不自禁回想起昨晚那恐怖一幕!
老人哽咽了一下,不過還是學著那閣樓上白袍人的聲音。“他說:還……有誰!?”
嘶!
董山倒吸一口涼氣,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天地異象!那白袍人舉手抬足間又能隨意滅殺他們的長老,最後還刻意放過他織月嶺的報信人不至於結仇……
這等胸襟行為!
不是守道者有誰誰人!?
後來李和又暗示了一下那落鳳谷曹鄴的深沉心機……
董山伸手扶著樹乾, 堪堪讓自己站穩。
他回想起這幾年因為織月嶺發展快速,便與落鳳谷合謀苟且篡位之事。此刻幡然驚醒,真是一時心驚,一時又是感覺萬分懊悔!
他這些年來,究竟在做什麽?
董山也是個果決之人。“和老,立馬準備下,我這就帶著孽子親自前往皇宮。”
……
桌邊的三位老者在董山離開之後,少了許多拘束,更是相談甚歡。
酒盞觥籌交錯間,聽得背後沉重腳步聲傳來。
回首看去,卻是見得這位織月嶺的家主陰沉著臉走回來。
靠近門外的老人先行開了口。“董山老弟,怎麽愁眉苦臉的,不妨說出來與我們三人談談呐哈哈。”
這可能本是出自好意的話,現在在董山耳中卻感覺格外嘲諷。
他陰森一笑。“說出來要你們取笑麽……!”
幾位老人面色微凝,不知道這是怎麽了。“董家主,您這是?”
董山長笑聲一指門口,怒喝道。“都給我滾!”
“董山,你這樣做,是不是對我們落鳳谷……”又有老人憤然喝問,卻又被一聲冷哼聲打斷了去。
這位織月嶺的家主挺直了胸脯,雙手拱起向著明月方向。
他的話,近乎是一個個從口中蹦出來。“我。董山。今日,往後。效忠炙炎。不敢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