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略顯昏暗的小酒館內此時正充斥著歡快的氣氛,所有人都饒有興趣的望向場中,那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三的小個子,這樣的身材在人類當中大概相當於七八歲的小孩,然而這個人額頭眼角隱約可見的皺紋表明他已絕非一個孩子,下巴上那一大把雜亂的棕色大胡子揭示了他的身份,很難想象一個卑微的矮人居然能引起這麽多人的興趣。
眾人目光注視下的矮人顯然也感受到了壓力,但一股前所未有的表現欲驅使他一口飲盡杯中的烈酒,笨拙的爬上對他來說有點高不可攀的酒桌,繼續他的表演。
“卑微的螻蟻,居然連你們都敢打我寶貝的主意!”矮人極力的想要用他那尖銳難聽的嗓音來模仿出龍語的深沉與威嚴,他當然無法成功,但伴著他臉上滑稽的表情和他手上腳上笨拙的動作,他成功的繼續點燃了酒館內的氣氛,尤其是當人們想起巨龍們的傲慢無禮之後更是如此。
表演還在繼續,此時的矮人正學著像巨龍一樣粗重地喘息,他深深的吸一口氣,脖子後仰,腦袋高高昂起又迅速低垂下來,伴隨著嘴巴中猛烈的呼氣,可惜他呼出的不是致命的龍息,而是四濺的口水,桌子旁邊的幾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噴了個滿頭滿臉,紛紛滿嘴咒罵著退向一邊。
喝彩聲又一次爆發,幾個激動的傭兵更是將手中的酒杯砸在桌面上發出一陣砰砰的巨響。
“卑微的螻蟻也敢褻瀆高貴的巨龍!”深沉威嚴的聲音即便在一片嘈雜中依然是那麽的清晰,酒館的門被粗暴的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直衝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巨漢,然而比他的身材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額頭兩側那一對散發著奇異光澤的猙獰龍角,相比之下他那一身金光閃閃的華麗鎧甲反而不出意料的正符合他種族的品味。
巨漢的雙眼中散發出不加掩飾的怒火,酒館在一刹那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桌上的矮人想要轉身逃跑,但在強大龍威的震懾下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巨漢似乎對眾人的表現非常滿意,收起充斥著整個酒館的龍威,返身走出門外,以一個最標準的禮儀指引著他身後的人也走進酒館。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精靈少女,這一點毫無疑問,因為沒有任何種族可以擁有像她那樣驚心動魄的美,之前因為龍威而變得死寂的酒館再一次陷入沉寂,隻是這一次卻是因為不願一絲一毫的損傷到對這位少女的美好記憶。
酒桌上的矮人打破了寂靜,對於以膽小怕事著稱的矮人來說,正面承受巨龍的威壓實在是太過勉強,此時的他已經再沒有一絲一毫之前的活力,隻是顫抖著軟倒在地,嘴裡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
“尊敬的伊耿閣下,您似乎有些衝動了,這個孱弱的生命顯然無法承受您的力量。”精靈少女以一種極其輕柔靈動的聲音對面前的巨漢說道。
巨漢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然後以盡可能柔和的聲音回道:“我已經盡可能快的收手了,可惜卑微的矮人就是這麽的脆弱無能。”他的聲音忽地高了一個八度繼續說道,“可就是這樣低賤的存在居然敢褻瀆偉大的阿斯泰森大人,這樣的螻蟻即便是就地宰了也死有余辜!”
“可這裡畢竟是自由之都,哈裡斯冕下的威嚴同樣不容侵犯。”精靈少女提醒道。
“沒有人會質疑哈裡斯冕下的偉大,但是有時候真的搞不明白,他為什麽居然會想要讓神的光輝照耀向這些卑微的種族。
”巨漢有些憤憤然的說道。 “哈裡斯冕下這樣的存在大概已經和諸神一樣,是我們這些凡俗無法揣測的了吧!”精靈少女有些感慨地說道,然後她口中默默吟唱了一段咒語,一道碧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手中飛出沒入那個矮人的眉心。
矮人的呻吟聲一瞬間停止,臉色也從之前的蒼白無力恢復為充滿生機的紅潤,這就是精靈族所獨有的自然魔法在治療方面獨一無二的功效。
做完這一切的精靈少女沒有停留,和身後的巨漢一起步出了酒館,酒館中的眾人忽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再沒有繼續喝酒作樂的興趣,但又顧忌之前的兩人還沒有走遠而隻得暫時還困在酒館裡,矮人這時才徹底的醒轉,可惜迎接他的再不是之前期待的眼光,而變成了一個個責難的眼神,矮人發揮出種族的特長,一溜煙從桌子底下竄出了酒館。
酒館外的景象再一次震撼了矮人脆弱的神經,耀眼的強光從西邊的天空蔓延過來轉眼便充斥了矮人的雙眼,“可是太陽不是早已經落山了麽?”這是矮人暈倒之前最後的想法。
精靈少女和龍族巨漢無疑也發現了異常,隻是他們的身體沒有矮人這麽脆弱,他們的見識也遠比矮人要寬廣。
“永恆壁壘?”驚疑不定的聲音異口同聲地從兩人口中發出,在對方的臉上他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惶恐。
另一道聖潔的光芒爆發,這一次卻是在不遠處的光輝大教堂,巍峨神聖的大教堂上方漂浮著一個身影,在宏偉的大教堂面前他的身體十分的渺小,但是沒有任何人能夠忽視他的存在,因為他的身上正散發出近乎無窮無盡的聖光,伴隨著這些聖光,一個無形的結界張開將整個聖城蘭斯都保護在內。
結界完成之後,那個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已經是在無盡的虛空,那是一個慈祥的老人,盡管身處陰暗的虛空仍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溫暖氣息,他的身上穿著專屬於紅衣大主教的一襲紅袍,但領口天使之王的金色徽章又彰顯出他與眾不同的身份和地位,他就是聖城蘭斯的守護者,光輝教會樞機大主教,神之左手――聖哈裡斯。
哈裡斯的目光穿透炫目的閃光停留在一個結界之上,那是一個浩瀚無邊的結界,它的范圍從閃光處蔓延向這個世界的整個西方,它就是甚至超越了諸神威能所及的終極防禦結界――永恆壁壘,五百年前正是這個結界幫助那些瀆神者們逃脫了諸神的製裁,也正是它構成了如今諸神領地面對瀆神者們的第一道防線。
這個結界此時卻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動蕩,在結界的內部,一個烙印在虛空中的巨網正不斷地試圖把它的枝節穿透出結界之外,這種穿透在結界上激起一道道蕩漾的波紋,由此引發的巨大能量波動形成了之前那炫目的強光。
“不能讓魔網穿透結界,諸神領地還遠沒有做好應對真理魔法協會的準備!”哈裡斯舉起手中的光輝法杖,口中低吟著對主的祈禱,一個完全由聖光組成的十八翼天使法相出現在他的身後,他法杖遙指,身後的大天使長便揮舞著聖火凝成的長劍衝向永恆壁壘。
然而永恆壁壘是超越了諸神威能之上的究極結界,其對諸神領地方面的防禦更遠勝於對內部的魔網,威能無邊的大天使長在遠沒有飛臨永恆壁壘之前就重新化作聖光消散在虛空之中。
哈裡斯的臉上已是一片蒼白, 他緩緩閉上雙眼來迎接最後的審判,如果魔網真的突破出來,就由我來第一個捍衛主的榮光吧!
虛空中的魔網發起了最後的總攻,無數的法則細線凝聚在一起撞向永恆壁壘,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永恆壁壘劇烈的膨脹然後又收縮,如此幾個回合之後,魔網似乎也已經耗盡了氣力,它無奈的重新分散成之前的巨網,永恆壁壘也恢復到了原來的形狀。
虛空中的哈裡斯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一閃身回到光輝大教堂,很快傳送陣的光芒亮起,時隔多年,樞機主教哈裡斯再一次去往神城,參見教宗。
之前的精靈少女和龍族巨漢在匆忙的告別之後也各自拿出了傳送卷軸,傳送陣的光芒亮起,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等到傳送的光芒徹底消散,暈倒在地上的矮人忽地也從自己破舊的背囊中摸出一個傳送卷軸,同樣的光芒亮起,原地失去了他的身影。
魔網之內一個隱秘的空間中,一副聖魔導裝扮的男子滿臉陰霾的抱怨道:“差一點,就差一點點,如果議會的那幫家夥能夠多給一點預算,那麽今天我們就可以衝破這該死的永恆壁壘!”
另一個身影就沒有這麽激動,他以一種平靜的語氣緩緩說道:“雖然這次是差了一點,但是永恆壁壘也已經衰弱到一個極點,接下來即便不動用整個魔網的力量它又能撐得了多久呢?十年?二十年?我們應該有點耐心。”他有些興奮的繼續說道,“倒是提前的準備工作應該提上日程了!魔網再臨的日子就在不遠,唯真理永存!”
“唯真理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