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慕雲府裡一片寂靜,慕雲殊在書房裡翻閱著有關於黑松林和萬金城的古籍。他仔細的閱讀著書上的每一句話,生怕錯過了什麽一般。
“大哥!”
暮雲璣在門口喊了一聲。
“進來吧。”
暮雲璣推開門,走到了書桌旁慕雲殊才看見他抱著一個大盒子。於是慕雲殊把桌子上的書籍都清到了一邊,幫著暮雲璣把盒子搬到了桌子上。
“這是什麽?”
慕雲殊看著一臉汗水的暮雲璣問道。
暮雲璣微微一笑,他打開了盒子,從裡面拿出了幾樣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大哥,這是一把精鋼手弩,可以連續發射七支箭矢,對於離你五米之內的威脅都有很大的殺傷力。”
說著他把手弩放在了一邊,又拿起一個約兩尺長的黑色的圓筒。
“這是從突火,一種火器,這東西只在帝國的神兵營裡才能見到,它能在一瞬間可以發射出成百上千的鐵屑碎片,威力巨大,但只能使用一次,若要再次使用必須要有專業的技工來為它填裝。”
暮雲璣將手中的突火放在了一邊,他又拿起一對金屬細扣的袖套。
“這是金絲甲,本來是一套的,但後來因年代久遠,只剩這兩個袖套了。這金絲甲刀槍不入,在一些緊急關頭,可以用來抵禦一些危險。還有…”
“好了。”
慕雲殊伸出手抓住了還要去拿東西的暮雲璣。
“你這些東西哪兒找來的?”
“我去黑市收來的,明天一早你不是要去黑松林了嗎?聽人說那黑松林裡十分古怪,我就去幫你尋找一些可能對你有用的東西。”
慕雲殊心頭一熱,他一手拍在暮雲璣的肩膀上。
“雲殊,你費心了。”
“說這話幹嘛大哥,我還沒說完呢,你看這個,還有這些藥劑…”
慕雲殊現在暮雲璣旁邊,靜靜的聽著暮雲璣向他介紹著。
過了很久,慕雲殊和慕雲殊一起來到了庭院裡。
“事情都處理好了吧?”
慕雲殊開口問道。
“嗯,礦洞那邊我再三叮囑過了雲雷,讓他好生看著,我還讓為他派去了一個謀士,有什麽問題都可以讓三弟谘詢他。”
“王老八那邊有什麽動作嗎?”
“我已經去查看過了,他這幾天依舊在家裡,沒有異向,地圖的真實性應該可以確定了。”
“嗯,等我們進入黑松林之後,你找人把他處理掉,不要留後患。”
“好的,大哥。”
慕雲殊抬著頭看著天空,漆黑的天上只有一輪彎彎的月亮,慕雲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雲璣,如果我要是有什麽事沒回來,你一定要照顧好慕雲家。”
暮雲璣被慕雲殊的這番話說得愣住了,他轉頭看向慕雲殊。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慕雲殊笑了笑。
“有是有,但是現在時間緊迫,只能先靠自己了。”
“什麽辦法?”
暮雲璣問道。
“這帝國裡,雖然驍龍商會的勢力很大,但也不是他一家獨大。”
慕雲殊說道。
“你是說?另外兩大商會?”
慕雲殊點了點頭,暮雲璣聽完後立馬低頭沉思著。
“怎麽樣?你想到了什麽?”
慕雲殊問道。
“的確,憑借那兩大商會的力量確實可以讓我們在胡家和驍龍商面前有一戰之力,但在這個時候我們主動找兩大商會求助,那我們在他們面前根本沒有可以談判的資格,甚至最後我們極有可能會被他們吞並,如果那樣我們只不過是他們在青州城的一個傀儡,到時候要是我們有任何其他想法,他們隨時可以找一個人把我們給替換掉。”
慕雲殊欣慰的點了點頭。
“對,所以現在我們的情況十分的被動,如果自己沒有足夠的資本,是沒辦法跟任何人談條件的,現在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可信,只能靠自己。”
“所以這一趟,我必須去。”
暮雲璣聽完慕雲殊的話後再也沒說什麽了。
慕雲殊笑著說道。
“你小時候一緊張害怕就喜歡掰手指,雲璣啊,我出門以後慕雲家都要靠你,你不能害怕,也不能緊張,只能向前,你很快聰明,比我和父親還要聰明,只不過你少了一份膽量,但在我出去以後,這個擔子你必須的扛起來,你是我們慕雲家的男人,必須要有擔當,知道了嗎?”
慕雲殊鼓勵著自己的弟弟,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塊玉佩,遞給了暮雲璣。
“這時母親生前留下的。”
暮雲璣接過玉佩後慕雲殊接著說道。
“母親臨走之前把我叫到床邊對我說。‘雲殊,你是哥哥,以後你在家裡要照顧好兩個弟弟,他們還小,不懂事,你要交會他們怎麽做人,雲璣的膽子小,雲雷還什麽都不知道。你父親平時又忙,根本沒太多時間顧及你們,以後娘不在了你要好好的保護好弟弟們。’”
慕雲殊說完後暮雲璣低著頭看著地面發呆。
“想娘了?”
暮雲璣點了點頭。
“我也想,當時娘才走的時候,你和雲雷整天拉著我,問娘去哪兒了,什麽時候回來,娘是不是不要我們了。那時候啊,我真的想哭,但一想起娘的話我就把眼淚憋了回去,只能讓管家去幫忙買吃的回來哄你們玩兒。晚上你們睡了我一個人在房間裡看著玉佩發呆,嘴裡念著娘我好想你啊。”
暮雲璣抬起頭一看旁邊的慕雲殊,他的眼睛裡已經濕潤了。
“大哥,你放心好了,你出去的這段時間裡,慕雲家只要有我在,就一定沒有問題。”
慕雲殊擦了擦眼睛,他看著眼前神情堅定的暮雲璣點了點頭。
天快要亮的時候慕雲殊和暮雲璣帶著八名侍衛,在後門集合清點物品。
暮雲璣走到一名侍衛前,那名侍衛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對著暮雲璣行禮。
“阿七,這次出去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大哥!一定要讓他活著回來”
侍衛聽完後立馬單膝跪在了暮雲璣面前。
“二公子,我阿七的命是你給的,這次出去我一定傾盡全力,哪怕我丟了性命也要保護大公子的安全。”
暮雲璣沒有說話,他看著跪在面前的阿七,伸手把他扶了起來,說了句。
“你也得回來。”
阿七抬起頭看著暮雲璣,眼神十分複雜的看著暮雲璣,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行人趁著天還沒亮悄悄的離開的青州城,一個身影躲在在城門上看著這行人離去,臉上露出一絲滿意微笑,隨即他一躍而下,穩穩的現在一條小路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後,朝著九重塔的方向離開了。
天剛亮,張子清就在清算這幾日九重塔的生意帳目,突然有人敲了敲房間的門,張子清應了一聲後一個人便走了進來。
“今日你比平時來的更早,是有什麽消息嗎?”
這人皮膚黝黑,身材魁梧,臉上面無表情。他雙手抱拳,對著張子清行了一禮,說道。
“公子,慕雲家已經開始行動了。”
張子清停下了手中的算盤,看了看窗外清晨的青州城,又繼續撥弄著手裡的算盤。
“我知道了,你去通知偽裝王老八的那個人,他可以回來了。”
“是。”
“對了赤瞳,我記得你師傅的墓也在青州城,這些事情忙完了你去抽空看看他吧。”
這人突然身體輕微抽動了一下,低著頭應了一聲,離開了房間。
張子清歎了口氣,走到窗戶邊,看著窗外的日出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麽快就開始了,老頭,這可比你當初計劃的要早太多了。”
張子清搖了搖頭,回到了書桌旁,寫了一張紙條,然後他又走到身後的書櫃面前拿起了一只花瓶,將紙條扔進了花瓶下面的暗格裡。
“這注定是一場躲避風雨。”
說完張子清走向傳送梯,按下第九層的機關後,傳送梯緩緩的登上了第九層。
胡楚生近兩天總覺得心裡有一些不踏實,關於礦洞的開采權一直飄忽不定,何春秋也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慕雲家那邊最近幾日安靜的出奇,這讓胡楚生心裡更加不踏實了,他甚至開始懷疑慕雲家已經拿到了礦洞開采的續約書,隻不如今過不想聲張,他們可能已經在計劃著更大的一盤棋了。
礦洞開采權的事是胡洛君親自交給他的。胡洛君平日裡對胡楚生和羅氏照顧有佳,這使得他對這位同父異母的大哥格外尊重,所以整個胡府裡,除了胡洛君交代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讓胡楚生這麽上心。
胡楚生走到胡洛君的房門前,他有些猶豫,剛準備伸手敲門時裡面傳來了胡洛君的聲音。
“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現在不要招惹胡楚生母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胡洛君語氣十分的嚴肅。
“我也沒做什麽啊,只不過是不小心碰到了她,哪知道她這麽容易就摔倒了。”
胡月沁滿不在乎的說道。
“碰到了?我看你是故意撞的!”
“誒,大哥,你可別冤枉我啊!我真的只不過是碰到了她而已,她自己沒站穩摔倒了,怎麽就是我故意的了?”
胡楚生像是知道了是什麽情況,立馬轉身朝著羅氏的房間跑去。
胡洛君和胡月沁也聽見屋外的動靜,胡洛君從屋外匆忙的腳步聲中就聽出來了那是胡楚生。
“這幾天你那兒都不許去,給我在房間裡老老實實的呆著!我還有很多事要用到他,你別再給我添亂了。”
胡洛君眼神冰冷的看著眼前的胡月沁。
“娘!你在哪兒啊?娘!”
還沒進門胡楚生就大聲呼喊著。
“我在這兒呢,生兒,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胡楚生尋者聲音找到了正坐在床邊上的羅氏。
他立馬衝了過去,四處查看羅氏身上哪裡受傷了。
“娘,您那裡受傷了嗎?快讓我看看!”
羅氏笑著摸了摸胡楚生的頭,說道。
“我已經沒事了,洛君那孩子已經請人幫我看過了,沒事的。”
羅氏看著眼前緊張萬分的胡楚生輕聲安慰道。
胡楚生松了口氣,看來胡洛君為了避免他與胡月沁產生更大的矛盾已經把一切都給安排妥當了。
“娘,您是怎麽摔倒的,是不是胡月沁推您了?”
胡楚生面若冰霜的問道。
“沒有,是為娘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她身上摔倒的,不怪能月沁,她還扶了我一把呢。再說了,你們是姐弟,不要鬧出什麽意見來了,一家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和睦。”
胡楚生皺了皺眉頭。
“娘,你別說這些,我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成是胡家的人,要不是那個人主動接你回來,我這輩子都不會踏入胡家半步的。”
羅氏看著眼前憤怒的胡楚生,只能輕輕的歎著氣,她知道胡楚生的脾氣,也知道胡楚生為什麽這麽氣憤,他當年跟著自己吃了太多的苦,要不是胡府的大夫人去世了,恐怕自己和胡楚生依舊還是生活在青州城的貧民窟裡,過些哪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
“但是洛君那孩子對我們還是很好的啊,要不是他以前悄悄接濟我們,我們早就死在貧民窟了,現在我們在胡府他對我們更是照顧有佳,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更好的活下去,然後去回報那些曾經對你給予過恩惠人啊。”
胡楚生沒有說話,他蹲在羅氏的身邊,看著羅氏細瘦的手臂發呆。
“生兒,人這一輩子不應該活在過去與痛苦中,你可以選擇更多的路去嘗試,去試著感受一個人內心的溫暖。為人要善良一些,這樣你看到的世界才是美好的。”
每次胡楚生生氣不耐煩難過的時候羅氏都是輕聲細語勸導著他。羅氏的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胡楚生頭。
胡洛君走到羅氏房間的門口,看見羅氏正一臉慈愛的看著面前表情有些委屈的胡楚生。
羅氏轉頭時看見了站在門口沉默著的胡洛君,微笑的對他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胡楚生的背。
胡楚生轉頭也看到了胡洛君,他急忙站了起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慌慌張張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大哥,你怎麽來。”
胡楚生面色通紅的問道。
“我來看看三娘的情況,我已經請大夫看過了,脫臼的地方也接好了,整體沒什麽大礙,你不要太擔心。”
胡楚生點了點頭,
“三娘,不知道你找楚生還有事嗎,我有些事情需要找楚生商量。”
羅氏微笑的搖了搖頭,說道。
“你們去吧,我正好有些累了,需要休息會。”
胡楚生回頭看著羅氏點了點頭,然後跟著胡洛君離開了房間。
兩人在路上有些,胡楚生一想到剛才自己對母親撒嬌被胡洛君看到了渾身就有些不自在。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胡洛君看出身邊的胡楚生的異樣。
“好好珍惜和你母親相處的時間,不要有任何不自在的情緒。”
胡楚生聽完後點了點頭。
“不像我,想找個人傾訴都沒有。”
胡楚生沉默了。
說起胡洛君的母親他並沒有什麽好感,畢竟當年是因為他母親,他母子二人才被趕出了胡府。
胡洛君看出了胡楚生的心思,他歎了口氣,說道。
“其實,我母親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麽壞。”
胡楚生轉過頭看了看一旁的胡洛君。
“你知不知道,當年是我母親讓我去偷偷接濟你們的。”
胡楚生聽完這句話後愣住了。
胡洛君繼續說道。
“當年,三娘生下你以後,我母親其實並沒有多厭惡你們母子二人,當年父親喜歡四處尋歡作樂,與很多女人都糾纏不分,父親當年是家裡的長子,以後是要繼承胡家的家業的,母親害怕父親因為這個原因而荒廢克家業,於是就趁著三娘生下了你這個事情在家裡大鬧了一番。其實當時母親並沒有打算要將你們母子二人趕出去,但因為父親不聽她的勸阻,所以母親才下狠心將你們趕出了胡府。”
胡楚生低下頭沉默著。
“我知道這樣對你們母子很不公平,所以母親總是讓我偷偷的去接濟你們母子二人,但又不能讓別人看到你們過得太好,所以我只能在你們實在是支撐不下去的時候派人為你們送去一些糧食。其實母親一直在找機會把你們二人接回來。”
胡洛君歎了口氣,他繼續說道。
“直到我母親去世的時候,她一直惦記著你們母子二人,她一直對我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母子,她走的時候對父親坦白了當年的事實,一直說著要讓父親去接你們回來。”
說著胡洛君哽咽了一下。
胡楚生看著身邊平時不苟言笑的的這個人說話有些哽咽的樣子,內心像是背什麽觸動了一樣,他拍了拍胡洛君的背,喊了一聲。
“大哥。”
胡洛君控制了一下情緒,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是胡楚生第一次看到大哥的笑容,笑得十分的純粹。
“我沒事楚生,走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胡楚生點了說道。
“走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