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殊獨自一人坐在營地,此時他正專心對比著地上的兩張地圖,一張是進入黑松林之前找王老八畫的那副,另一張是根據王老八的地圖再結合自己這些日子在黑松林裡親眼看到的東西所繪製出的一副更加詳細的地圖。
但因為這幾日被困在了離目標萬金城很近的鹿角口,所以也就無法進一步的補充地圖上的空白了。
就在慕雲殊坐在地上看著兩副地圖沉思著,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了一些動靜。
一個輪廓十分朦朧的身影在慢慢的向著營地靠近,此時的慕雲殊依舊沒有發現有東西正在向他靠近。
那身影在離慕雲殊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然後它整個身影開始迅速的膨脹了起來,最後變成了一團迷霧一樣的東西,然後他又開始向著慕雲殊靠近。
慕雲殊聽見四周有些動靜後將地圖收了起來,他準備起身想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剛一抬頭就發現了離自己不足十米的地方,一隻巨大的野狼正呲牙咧嘴的朝著自己慢慢走過來。
但此時的慕雲殊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這隻巨狼,完全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巨狼見眼前的這人類不僅不害怕自己反而還擺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由有些憤怒,它對著慕雲殊低吼著。
突然間,巨狼加快了前進的速度,他朝著慕雲殊快速奔來。
此時的慕雲殊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移動,他只是靜靜的等待著。
一旁隱藏在樹上的阿七與其他侍衛心裡都十分的著急,但是在慕雲殊沒有發出指示之前他們就不能動手。
就在巨狼張開大嘴一口準備咬向慕雲殊時,慕雲殊卻主動向前走了一步。此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慕雲殊面前正在朝自己撲來的巨狼突然間化成了一團迷霧,消失在空氣裡。
正埋伏在樹上的侍衛們見此情況也愣住了。
過了一會,慕雲殊示意讓眾人集合。
阿七過來之後立馬問道。
“公子!你怎麽樣?”
慕雲殊搖搖頭。
“我沒事。”
“公子!剛剛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明明看到那東西衝向你,怎麽突然間它就消失了?”
“你們這次看到的是什麽東西?”
這次眾人統一說是一團黑色的迷霧。
慕雲殊點了點頭。
“看來這東西對人的影響是有一定范圍的,你們誰看到那東西是從哪兒過來的嗎?”
慕雲雷這幾日在礦洞周圍四處閑逛著,慕雲殊出門前特地寫信交代過他要注意礦洞這邊的情況。
雖說他不用操心什麽事情,但每過幾日他都必須要去礦洞轉上一圈,因為前段時間礦洞發生過一些事情,加上現在慕雲殊又不在家,暮雲璣一個人要處理太多事情,所以只能派慕雲雷來礦洞了。
“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我真是呆夠了,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慕雲雷坐在椅子上發著呆,突然有個人走了進來,他回過神一看,原來是家裡派來的那個謀士。
“三公子,四號礦洞上發生了一些事情,需要你親自過去看一看。”
慕雲雷正好閑著沒事,他點了點頭,起身跟著謀士向礦洞那邊走去。
慕雲雷來到了四號礦洞入口,發現所有的工人都已經從礦洞裡走了出來,工人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洞口都是家族裡的侍衛把守著。他們都一臉迷茫的看著跟在謀士身後的慕雲雷。
慕雲雷跟著謀士進到了礦洞裡後走了不到一會就看見一個礦工正戰戰兢兢的四處張望著,他身旁還有兩名侍衛,面無表情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侍衛見慕雲雷和謀士來了立馬行了一禮一旁的礦工也是一副驚慌失措樣子。
慕雲雷一臉疑惑,開口問道。
“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謀士看了看周圍,小聲說道。
“三公子,這個礦工今早在開采時挖到了十分堅硬的一種礦石,連礦鎬都被震斷了。我已經派人鑒定過了,應該是烏鋼。”
慕雲雷聽完後依舊是一臉平靜,謀士看出了慕雲雷不懂這烏鋼的重要性。
“三公子,這烏鋼產量十分稀少,現今整個帝國也就兩個礦洞發現過有烏鋼的存在。用烏鋼製作的武器裝備不僅堅硬無比,且重量要比同樣大小的要輕上不少,是十分重要的一種礦石資源。”
慕雲雷點了點頭,然後問道。
“那先生對這件事情的意見是什麽呢?”
“我們現在應該立即封閉四號礦洞,立即通知家族,等待進一步指示。”
慕雲雷聽見謀士的建議後點了點頭,。
“如一定要嚴密封鎖消息,四號礦洞的巡邏次數也適當增加一些,但不要太引起注意。”
謀士應了一聲,又問到。
“那,公子,這個礦工該如何處理?”
一旁的礦工聽到了二人所有的談話內容,他一聽到謀士說到了自己後,立馬跪在了地上,對著慕雲雷磕頭求饒。
“公子,我什麽都沒聽到,我只不過是個采礦的工人,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礦工一邊痛哭求饒一邊磕頭。
慕雲雷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礦工,對謀士說了一句。
“先讓洞口的礦工都回去吧,然後剩下的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謀士點了點頭,然後他對一旁的侍衛示意。
“公子!我不會把這些說出去的!您饒了我……”
一名侍衛上前捂住了曠工的嘴,用刀柄打暈了礦工然後將已經暈厥的礦工拖到了一旁。
隨後慕雲雷和謀士便離開了礦洞。
“先生,今日知曉此事的還有何人?”
慕雲雷在回去的路上突然開口問道。
“除了那名礦工外就只有那兩名侍衛了。”
“是嗎?先生是不是還漏掉了一個人?”
慕雲雷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眼前的謀士。他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有些事情,先生似乎從來未跟我提起過,這裡我想勸告先生一句,有些事情我沒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慕雲家既然請你來做謀士,那就還請先生不要有其他想法,否則,在慕雲家的地盤上,二心者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謀士聽完慕雲雷的話後整個人頓了頓,他眼前的慕雲雷一點都不像人們口中所說的那個不知事理的公子哥,雖說他才與慕雲雷接觸不久,但從眼神裡他可以判定,慕雲雷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紈絝子弟。
“公子,既然我入了慕雲家,就不會有二心,請公子安心。”
謀士對著身前的慕雲雷拱手行禮。
慕雲雷慢慢走到謀士的面前,他慢慢的伸出手,搭在了謀士的肩膀上。
“先生你太緊張了,我只不過是問一問而已,行了,剩下的事就麻煩先生您了,我得回去喝酒去了。”
慕雲雷恢復了一往的態度,笑嘻嘻的對謀士說道。
“先生要不要與我對飲幾杯?”
謀士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搖了搖頭。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慕雲雷轉身走了,一邊走還一邊打著哈欠伸著懶腰。
謀士看著慕雲雷慢慢遠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慕雲雷到底是什麽人物?”
謀士剛才明明從慕雲雷話語中感覺到了一絲殺氣,但就在慕雲雷將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一瞬間,殺氣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個慕雲雷不簡單,我得盡快通知大人。”
謀士一邊想著一邊快速的朝著自己的住處趕去。
當天的深夜,謀士躲在房間裡,他輕輕撬開一塊地磚後把一隻黑黝黝的小東西放在了地上,對著它比劃了幾個手勢後這隻小東西在地上打了一個洞,快去的消失了。等完全聽不到動靜後謀士慢慢的蓋上地磚。
“還有帶了遁土獸,不然連信都沒辦法送出去。”
謀士心裡想著,他知道慕雲雷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只不過他還沒有足夠的證據,現在自己只能低調行事,千萬不能被慕雲雷發現,不然大人布好的計劃一旦被打亂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謀士再三確認四周無人監視後起身走到了窗邊,他打開窗戶看了看天上的半輪明月。
“希望一切順利吧。”
說完這句話後謀士輕輕的關上了窗戶。因為此時他已經發現,有一個身影正躲在一個一棵樹上,像是在觀察著他房間的情況。
“果然慕雲家的人都不簡單,還好放出大人特地交代過,不然真要被慕雲雷的表面給迷惑了。”
謀士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放松一些,然後他定了定神,回到床邊去休息了。
自從胡楚生上次從九重塔回來以後就開始變得沉默寡言了,胡洛君這幾日也沒來找過他。羅氏這幾日身體有些不適可能是感染了風寒,胡楚生這幾日也不理會其他的事情,一心照顧自己的母親。
這日胡楚生正在幫羅氏喂藥,身後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五公子,大少爺找您有話要說,您什麽時候過去一趟?”
胡楚生面無表情攪動著碗裡的湯藥,一聲不發。
一旁的羅氏見狀邊說到。
“你先回去告訴洛君,生兒一會兒就過去。”
等傭人走後,羅氏看了看面前的胡楚生。
“生兒,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嗎。”
胡楚生搖了搖頭,他把手中的碗遞給了羅氏。
“娘,喝藥了。”
羅氏沒有再說了,她知道胡楚生的脾氣,從小就不肯把心裡話說出來。她接過胡楚生遞過來的湯藥,用杓子舀了舀湯藥。
“生兒,我知道不喜歡把自己心裡的話說出來,娘也從來都不逼你,但娘擔心你會很累,害怕你心裡有太多事情沒人傾訴,害怕早晚有一天你會承受不了而崩潰,生兒,娘這輩子時間不會太長了,娘希望,你能好好的活活下去,以後做什麽事都問心無愧,無論遇見什麽事情都能坦然面對,娘希望終有一天,你會知道,你究竟為了什麽而活著。”
“娘,你別說了,快喝藥吧,以後我就好好的陪著您。”
胡楚生看著眼前的羅氏,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今後自己什麽都不管,就好好陪著自己的母親。
“生兒,你還是去洛君那兒一趟吧,他找你有事,你別耽誤了。”
胡楚生想了想,若以後想好好的生活就必須和胡洛君說清楚,既然他對自己沒安什麽好心,那自己也不必再那麽再對他那麽忠心耿耿了,反正最差的結果也不過就是離開這青州城,若胡洛君真要把事情做的太絕,那他就不要怪自己了,畢竟是他虛偽無義在先的。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了書房外面,胡楚生站在門外停留了一會才進門。
他剛進門坐在書桌前的胡洛君就看到了,他立馬起身對胡楚生說道。
“楚生,你怎麽才來,我這都等了你…”
“胡洛君,你不要再裝了,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清楚一些事情的。”
胡洛君聽見胡楚生這樣說話態度,他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
“怎麽了,楚生,你今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胡楚生現在看胡洛君這副樣子覺得十分的虛假,明明骨子裡就十分厭惡著自己,還要裝出一副在乎的樣子,一瞬間胡楚生的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
胡洛君察覺到胡楚生十分的不對勁,他從胡楚生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十分厭惡的情緒,就跟自己心底裡厭惡胡楚生的那種情緒一模一樣。
“楚生,你是不是從別人那裡聽到了一些謠言?你要保持清醒,不要親信別人胡說八道的那些話。”
胡楚生看了一眼現在他身前的胡洛君,冷冷的說道。
“我確實聽到了一些話,但我更相信我親眼看到的一些東西,比如說‘雜種母子’這種詞,是不是聽起來很熟悉?”
胡洛君渾身一震,他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胡楚生,但他立馬又恢復了平靜,冷冰冰的看著同樣眼神看著自己的胡楚生。
“你都知道了。”
胡洛君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都敢說難道還會怕我不知道嗎?”
胡楚生笑著說道。
“胡洛君,你不去做個戲子還真是可惜了。”
“你哪兒來的勇氣敢這麽跟我說話?”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爭論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從今天起,我跟你們胡家再無半分瓜葛,我也留一絲底線,胡洛君,這些年你做的什麽事情我都一清二楚,所以,你不要向著怎麽惹我,不然你們胡家絕對不會有什麽好的下場。”
胡洛君笑了,他捂著肚子坐在椅子上笑了。
“胡楚生,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這些年你跟著我做了那麽多的事情難道你還沒反應過來嗎?我做的那些事,你也有份啊?你覺得我是個惡人?那你呢?你手上就會很乾淨嗎?你不過是我這些年細心飼養的一條狗!楚生,畜牲,你沒發現你的名字就是一個低劣下等的存在嗎?”
胡楚生十分的憤怒,他雙手緊緊捏著拳頭,咬牙切齒的看著胡洛君。
“怎麽,你咬我嗎?果然,畜牲就是畜牲。你不是要走嗎?看你這些年這麽忠心耿耿的份上,我不會攔著你,但是你現在要是跪下求我,我可能會繼續收留你,但你想清楚,出了這胡家的大門,你娘的病你能拖多久?”
胡楚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頭離開了書房。他身後傳來了胡洛君聲音。
“小雜種,你可不要後悔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