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車窗劇烈震動。
任務的功虧一簣,讓黑衣首領怒不可赦,用拳頭狠狠的砸在車窗的邊沿之上。
就算他的拳頭正巧狠狠的砸在那還沒有碎盡的尖銳玻璃上,引起刺痛以及血液流淌,他都渾然未覺。
那可是“勢”級別的格鬥家,能狩獵這種級別的高手,且又是身受重傷天載難逢的機會。
他身體的全部鮮血都在沸騰,他有種預感,只要把那名少年正面殺死,他定會獲得難以想象的進步,就算領悟出屬於他自己的勢也別無可能。
所以他才會自邀前來,但是沒想到竟然就如此錯過了,果然領悟“勢”都是不凡的。
其他黑衣人見狀更是嚇得噤若寒蟬,唯恐因任務的失敗,而牽連至己身。
不過因此卻是試探出蘇覺的“勢”確實無法動用,若不然也並不會如此慌不擇路的逃逸,黑衣首領凝神歎息。
當蘇覺二人的身影只剩下星星點點,黑衣首領不在多看,把暴怒與失落硬生生壓在心中,轉身朝那幾人道:
“熊五那家夥怎麽樣了。”
“還剩一口氣。”一人回答道。
“哦”黑衣首領淡漠的回了一聲,接著朝其中一名卡師學徒溫和的道:“拜托閣下,與他們聯系一下,就說獵物已經來了。”
卡師學徒的身份不同,他的態度自當有所改變,這是數千年所保持的傳統。
等這名卡師學徒應聲後,黑衣首領一聲道謝便轉身離去,當經過那失去意識已是焦黑的熊五,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便直徑走過,其他人則緊隨而去。
直到最後經過的一人,才小心翼翼的背起熊五,跟在他們的身後。
蘇覺腦子混混沌沌,只能依靠雙手按在地面之上才能強行支撐自己的身體,接著他用力甩了甩腦袋,強行驅散腦子裡的混亂。
蘇覺身體疼痛的如同散架,不過還是踉踉蹌蹌的站了起身。
隨後蘇覺望向一旁癱倒在地的“高手”,心中忍不住苦笑,你賣相是真的不錯,可惜了。
他們二人此時的狀態很是狼狽,衣服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破洞,以及長長寬寬的血痕,那都是從火車墜下來,與地面摩擦的皮外傷而已。
真正的傷勢還是因身體內本因高空墜落而引起的震蕩,而觸發的內傷,極其不好治愈。
“大佬。”蘇覺朝著正嘶著牙、咧著嘴,抬頭望著天、滿面蒼白的斌羅微微一笑,露出八顆潔白明亮的牙齒。
大口喘氣的斌羅似乎被蘇覺就算面臨絕境也保持樂觀向上的心態所感染,方才跳在嗓子眼的心臟也竟慢慢平複下來。
蘇覺探手伸去,斌羅也伸手而來,雙手緊握,蘇覺一把把斌羅拉起,把他的肩膀架在自己的肩頭,就這樣二人踉踉蹌蹌、搖搖擺擺的朝著茂密高壯的樹林裡走去。
邊走蘇覺邊道:“他們應該並不會因此善罷甘休。”
斌羅苦笑道:“是我連累你了。”
蘇覺搖了搖頭,從一開始那跋扈大漢所有的注視目光確實都是針對斌羅,但是當殺意完全爆發、無法掩蓋之時。
以蘇覺對殺意的敏銳,便已經明白他們真正要殺的目標明顯就是自己,而斌羅分明便是被他禍殃魚池了。
要乖只能怪你身體自主散發的強者氣質了,蘇覺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一句。
對了,要不要提醒他,蘇覺認真想了半刻,算了,別直接發飆了。
就連蘇覺在第一刻看到斌羅時都是直接認為這是一名高手,也不怪那些偷雞摸狗的黑衣人有與他有著相同的看法。
也應當是如此,那些黑衣人才沒有第一時間殺來,而是選擇試探的方式,來把損失降到最小,就算再不濟也只是那跋扈大漢被殺而已。
不過也不對,蘇覺瞬息把剛才想法的全部推翻,這大佬的談吐卓爾,言語不凡,見識學識更是淵博深厚,仿佛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怎會是無名之輩?
這也是蘇覺在這差不多半個月時間內,從未懷疑過斌羅實際上是一個蠟頭槍的原因,莫非......蘇覺在腦海細細揣測。
寒氣冷冽如刀割面,涼意侵身達至心田,身體強度為七級的蘇覺也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在密不透風的火車內冷意還不明顯,但是當走在外界那真是寒意刺骨,凍徹心間。
雖蘇覺按著老師的提醒早有準備過冬的衣衫,但是逃命之機機不容發,危機的來臨更是時不待我,那有時間顧忌他那棕色小皮箱的命運。
那裡面可是放著我長年累月積存的所有金幣......想到這裡,蘇覺心若衰死,周身頓時暮靄沉沉,全身上下仿佛提不起半點力氣。
金幣啊金幣,你真是生不逢辰、命途多舛啊,蘇覺衰歎著箱中金幣曲折離奇的遭遇。
斌羅很是詫異瞄了蘇覺一眼,怎麽方才還正樂觀向上、從不見任何頹色的蘇覺,此時像是是死了親人一般。
“怎麽了。”斌羅略是關懷的問道,畢竟二人此時是一條繩子的螞蚱。
蘇覺抽了抽鼻子,好似快哭了出來一般。
是觸景生情?......斌羅豎起耳朵,已經做好準備聆聽蘇覺悲傷坎坷的遭遇,也想好安慰蘇覺的種種話語。
“金幣忘了拿了。”哭喪音。
“殘雪壓枝猶有桔、凍雷驚筍欲抽芽,人生在世......什麽?金幣忘了拿了。”斌羅一個踉蹌差點跌倒,方才醞釀的情緒瞬間消弭殆盡。
蘇覺看著斌羅“驚駭”的快要顛倒,趕忙撐著他的身體,眼眸中則透著同道中人、我道不孤的情緒。
看的斌羅一陣膩歪,就算身為高貴卡師的他也忍不住在心中爆粗,媽的,我還以為什麽大事呢。
斌羅面孔毫無異色,轉移話題道:“只要我們穿過這片叢林,便能前往布羅多城,到時我們便不用擔憂生命的安恙。
而那時距離布魯克雪山便只有一城之遙。”
......
“刷、刷、刷”
森林之中,數十道黑衣穿梭叢林之間,一名兩米多高、手拿巨錘大漢大步流星,地面灰塵顫栗,猶如荒古大象行走於地面。
“抽中了大獎,獵物已經入圈。”
接著他忽然豪邁大笑,笑聲震耳發聵猶如雷音轟鳴,“狩獵“勢”級強者的感覺真是美妙,我心癢難耐,早已經迫不及待了。”
尤其是聽到蘇覺慌不擇路跳下火車以求逃竄的機會,心中更是猶如萬隻螞蟻撕咬,難耐非常,恨不得馬上取得蘇覺項上人頭,以此才能平複心中瘙癢。
隨後他有恍然醒悟了什麽,喃喃自語道:“要快點解決才行,若不然豺狼與鞭女趕來,那麽“勢”級強者的首殺,便很可能易主。”
在他看來蘇覺便是有一些運道的毛頭小子而已,沒有“勢”的依靠支撐,那還不如同沒有爪牙的狼,手到擒來。
十六歲的年齡就算天資聰慧又能領悟多少格鬥技,定是通過無數資源的堆積才達到十段格鬥家的程度。
一株溫室裡的花朵而已,怎能會與他們這些身經百戰、歷經無數次生死危機的格鬥家相提並論,在加上倉皇的跳車逃亡,呵呵。
聽說身體強度只有七級而已,豪豬冷哼一聲,快步狂奔,就如同橫衝亂撞的蠻牛一般,威勢驚人。
......
一名身材消瘦的黑衣人雙眸冒著精光,身手矯健靈敏的穿梭叢林之間,不沾草花於身,速度極快猶如一閃而過的魅影,一看便是一名實力最少有八段的強勁格鬥家。
他正循著方才所察覺的細微蹤跡, 一路追去,他並沒有任何隱藏自己足跡的行為,作為一個敏捷刺客向格鬥家,他對於自身的速度有著絕對的自信與傲氣。
自信就算相遇那名少年格鬥家,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內保住性命逃之夭夭,隨後只要瞅準時機,發射出信號彈,那麽他的任務便會完成。
微風冷冽蕭瑟,碧綠叢草顫動。
就在此時,正在高速移動中的黑衣人左眼去猛地跳個不停,後脖頸汗毛直立,危機感刹那充斥心間,轉面望去,本是冷靜的雙眸瞳孔遽然放大。
如長斧般的重腿呼嘯著風聲,迎面而來,從上自下橫劈而去,被強烈的殺機籠罩,使他的身心忍不住顫栗。
這時心中似有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響起,仿佛是在提醒他,“快躲開、快躲開。”他猛然驚醒,身體拚命般的後撤。
但橫劈而下的重腿就如同五指山一般,無論怎麽撤退都無法躲過這凌厲重腿的攻擊范圍。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那是對方的速度太快,當自己反應過來之時已經為時已晚,以至於自己的一切躲避都成徒勞、毫無意義。
龐大如山的力量自他的脖頸轟然傳入他的體內,肆意狂虐間,致使他無法掌控身體的平衡。
頸椎碎裂的聲音哢嚓響起,劇痛使他的腦海一片空白,身體如同被隨意丟棄的破舊木偶一般,被轟在地面之上,因力量的太過巨大的原因,他的身體還在地面之上彈了幾下。
口中鮮血迅速湧出,流淌在地面之上,形成一灘血泊滲在他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