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來了,如何施展或者激發【鬼壓】?
刀刃還在墜下,與蘇覺的頭顱之間的距離只剩一掌左右,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額頭之上風流擠壓的刺痛,就像是在向蘇覺下達死亡最後的宣告。
就在此時,突然一條閃電從腦海中突然劃過,就像夜幕下突然閃過的流星一般耀眼,凝聚了蘇覺所有心神,蘇覺忽然想起莫詔老師演示【初陽】內卷時,那高山巍峨的氣勢。
蘇覺腦海頓時轟鳴作響,猶如一個全新的世界展現自己的面前,對了,對了,按著【初陽】的說法【鬼壓】也是格鬥技一種。
至於危機?蘇覺注視著那柄猶如勾魂鐮刃的偃月刀,此時不正是臨近死亡的時刻嗎。
也許是在對蘇覺的猜測做出答覆,天地突然恢復原狀,天邊隨風而蕩的翠葉迅速飄過,威勢滔天的偃月刀刹那斬下。
紫風不忍心的閉上了雙眸,內心湧現不多見的後悔。
快了,快了......莫詔身體深淵如海般的星力已經蔓延指尖,他隨時都可以救回蘇覺的性命。
蘇覺早已閉上了雙眸,全身每個部位肌肉或繃緊、或放松,按照著自己的揣摩,【初陽】內卷外卷所習的各個隱藏發力點徒然發力。
肌肉極其強烈的撕痛傳入腦海,蘇覺險些昏厥,不過好在所做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蘇覺隻覺身軀深處湧出一股暖洋洋的熱流,不過熱流並非永存於蘇覺軀體,他已經感受到這暖流在隨著時間的退移緩緩消逝。
時間緊迫,危急存亡,蘇覺強忍著痛苦,腦海裡迅速回憶起神秘夢境裡的幽氣彌漫、震撼人心的拳頭以及無數次瀕臨死亡的經歷。
“接下就是需要引子了。”他猛地睜開雙眸,毫無畏懼的緊盯著寒光戳戳的刀刃,鎖口已經找到,此時便需要鑰匙了。
當寒光戳戳的刀刃以極快的速度斬至蘇覺的頂上人頭,只剩下三指之寬的千鈞一發之際,莫詔雙眸一凝,差不多了。
蔓延指尖的星力正要瀉入那鑲嵌有紫色玉石的超凡卡牌之中,突然一股仿佛萬鬼來襲的幽森氣勢衝天而起,陰寒之氣迅速漫溢周遭。
當看到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即將瀉入超凡卡牌的星力被莫詔硬生生的掐斷,他滿面驚駭的看著蘇覺那單薄的身影,滿目無神道:“不會吧。”
寒婓雨也在此刻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遠方。
那威嚴磅礴的黨敞更有直觀的感受,隻覺腦海有無數惡鬼嘶吼嚎叫,震得他心緒大亂,因融靈而被扭曲的靈智在此刻也頓時恢復了一點靈光。
陰冷欺身,他還感覺到猛地劈下的偃月刀竟停滯在蘇覺頭頂的上方一厘米處,無法寸進,就如同深陷了泥潭一般。
內心滿懷愧疚,以及對開啟這次戰鬥而後悔的紫風離蘇覺二人尚遠,但是也忽然感到身體一冷,宛如陰寒入體,整個人更是猛地一打哆嗦。
與此同時,腦海突然湧現一道道神秘囈語,頓時惡心之感湧上心頭,雙眸一花,腦袋一陣眩暈,緊接著整個身體都是一晃。
不過好在作為卡師學徒的他,也並無旁人想象中的孱弱,當下便強行平複好身體上的不適
之意。
心急戰場變化的紫風,連忙再次把目光注視在蘇覺身上,但是新誕生的變化卻讓他始料未及,就連那兩顆碧綠如翡翠的眸子都統統呆滯了起來。
他身後眾人的賣相更是不堪,有的張大了嘴巴,有的癱坐在地上,他們仿佛看到了極其震驚的事情。
只見那偃月刀竟停留在蘇覺額頭正上方,但卻無法動個分毫,當然真正讓人震驚的是......
【鬼~
一道冷漠且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從空氣中蕩漾開來,非常清晰明了的傳入眾人的腦海之中,聲音冷冽的如同冰幽泉水一般讓人毛骨悚然,隨之而來則是那滿是幽氣縈繞的拳頭。
在瀕臨死亡的那一刹那,夢境的回憶在腦海急速流轉的蘇覺,終有所感悟,隻覺那本是妄想漫溢而出的暖流,竟迅速湧上頭顱,仿佛要衝破人體界限的阻礙,直衝雲霄。
而此時的蘇覺卻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吐出“鬼”字。
蘇覺的狀態並不好,隻覺被置身於萬年冰窖之中,讓他感受前所未有的寒意,以至於臉色瞬間蒼白,嘴皮乾裂起層層褶皮。
緊跟其後的是身體再次湧現的強烈刺痛,在寒意刺激下無比清醒的頭腦,則對痛苦的感受更為強烈。
蘇覺終於明白使用【鬼壓】的夢境中的他,為何在使出鬼壓後而命喪黃泉,這巨大的傷害與痛苦都不是人能夠在瞬間承受的,更何況他當時深受了不小的傷勢。
那“勢”自主朝拳頭聚集而無法宣泄,只能在蘇覺體內肆意狂虐,此時他已經退無可退,拳頭緩慢擊出,這是武學最基礎的一式,衝拳。
~壓】
簡簡單單的一拳卻聚集了所有人的眸光,刹那間,驚天動地的力量轟然爆發,衝起氣浪,隔空轟向手持偃月刀的黨敞。
威嚴四射的眸子綻放精光,漸漸恢復靈智的黨敞眼看幽森陰冷的拳波迎面而來,感受到其中莫大的危險。
也顧不得其他,他趕忙抽回無法寸進的偃月刀,聚集全身能夠聚集的勢於刀身,周身鐵血之意頓時沸騰,激起塵土飛揚。
黨敞額頭冒著青筋,揮舞著偃月刀,拚盡全力自下朝上朝著蘇覺橫斬了過去,觀看的眾人隻覺身體再次一沉。
“轟”
兩種截然不同的“勢”猛然相撞間,二人的氣質也在此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個幽森就如同鬼地的九幽使者,一個鐵血就仿若戰場的威武戰神,不過兩種氣質都只是在刹那突顯。
緊接著一聲巨響,氣浪猛然翻滾,灰塵就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推向四周,
紫風的衣衫獵獵,烏發後仰在空中肆意飛舞,接連著他隻覺身體一輕,緊跟著所有沉重如石的壓力與神秘囈語瞬間消弭無蹤,仿佛從未有出現過一般。
黨敞隻覺周身升騰的“勢”竟仿佛被深入泥潭消弭於空氣之中,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股巨大的力量便驀然撞在他的刀刃之上,猶如隕石墜擊,巨大的衝擊力,自手持的偃月刀傳入身軀,連帶著一股陰寒之氣侵入心肺。
黨敞一個悶哼,他再也無法抵抗,被這種勢相撞所爆發的巨大衝擊力推的倒飛而出,狠狠的摔在地面之上,緊接著口中噴出一灘鮮血,隨後便身體一軟,昏迷了過去。
蘇覺還正保留出拳之後的姿勢,拳頭繚繞的幽光已經消失不見,但是身形則如同一位不倒的戰神一般佇立在原地未動過分毫。
場面一片寂靜,只有那氣浪余波的呼嘯聲刺在耳中,但眾人卻渾然不覺。
這樣的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最後“勢”與“勢”的對決更是震驚了所有人。
原來格鬥家也是如此強大,他們也能使用超凡力量?不知多少人在心中自語。
這也不怪他們,一直以來在他們眼中格鬥家都是一群只會使用摔跤鬥毆的莽夫,淨是蠻夷手段。
就算是最頂級的格鬥家,在他們眼中也都是如此,如果有什麽區別,那便是強大一點,但是再強大的蠻夷,也同樣無法改變他身為蠻夷的事實。
而此時這蠻夷竟使用出他們卡師才能使用的超凡力量,這如何不令他們感到震驚,以至於個個呆若木雞,無法確信事實的發生。
這直接推翻他們數十年經歷而自主生成的世界觀,但是他們卻又有理智認為這不應當是憑空出現,而是有跡可循。
當然更重要的是黨敞學長竟然在正面的戰鬥中戰敗,敗給了這種蠻夷?這件事如果傳播到梅多爾學院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作為此事的始作俑者之一,紫風很是頭痛,他已經預料出此事之後的余波會引起多大的波瀾。
但是此時的紫風有著更加令他頭痛的事情,因他們而酣戰的黨敞此時倒地不起,看起來情況並不是很好,但是他們根本沒有人邁出一步救援的步伐。
雖蘇覺此時看起來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絲毫沒有那對決時的滔天氣勢,但是那瘦弱並不高壯的身影卻如同一座高山一般橫檔在他們的身前,威懾著眾人。
那似乎注視著他們的眼眸冷厲更透著殺機,仿佛他們一旦他們向前跨越一步,便會引起無情的殺戮,這令他們噤若寒蟬,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紫風瞅著黨敞嘴中流淌的猩紅,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他隱晦的瞄了一眼蘇覺那佇立的身影,心中念叨,不要再彰顯你的強大了,快點走吧。
他們的處境很微妙,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唯恐引起蘇覺任何誤會。
“有基礎醫療卡的先為黨敞同學做出輕微的傷勢治療,然後趕緊送回學院的醫療室。”
不過好在,一道冷冽清脆的聲音響起。
這冷冽清脆的聲音雖毫無感情的波動,但它就如同定海神針一般充滿讓人難以形容的安心,穩住了他們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