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逝,弦月高懸,在寂若無人的冷繆環境之中、搖曳起伏的詭異燭光之下。
“噠~噠~噠~”有氣無力的腳步響起,邁踏而上。
蘇覺身形略是蹣跚,一手艱難的撐扶著灰色毫無塵埃的原木扶手,一手撫摸著臉頰又逐漸加深的紫腫。
身後的莫詔也與蘇覺相同,一手撐扶著灰色扶手,一手緊握拍打著那酸爽的後腰握,面龐一幅悲天憫人的悲愴表情,心裡則愉悅得就如同抹了蜜一般,嘴裡不停的說著一些風涼話。
“蘇覺啊,你的【初陽】還差點火候啊!”
“......”
“蘇覺啊,你的功力也只差為師一點點的距離,隻要加把勁便能趕上為師了。”
“......”
“蘇覺啊,你為何如此抗揍.....啊~今天的太陽好圓啊。”
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莫詔趕忙抬頭望著頭頂泛青的石階,似乎能看到外界太陽的宏偉與壯麗,試圖轉移話題道。
“......”
老師的劣性趣味被展現的淋漓盡致,事後撒鹽這項“高深”技藝也被莫詔演繹的活靈活現,蘇覺的眼眸首次蕩漾起點點波動,那是心若悲死的眸光。
雖早便知曉自身肯定不是老師的對手,那對莫詔的暴打也一直是心中壓抑許久的一點點奢望,但任誰也承受不住數個小時無差別的錘煉與暴打。
與初陽訓練官的戰鬥,雖然同樣艱難,但趁著閑余還能休息個一時半刻,在那同時還能凝聚思維,思量一下下次面對初陽訓練官的對策。
接下來是進行嘗試與改變,這個過程最讓人沉浸的不光是明顯感受到自身的進步,更令人陶醉的是在探索過程中,腦海一刹那閃現出的靈光使人產生極大的滿足感,那是探索創造帶給人類靈魂的升華。
但是與老師莫詔的搏鬥中雖然莫詔的每一擊都納入了自身難以掩蓋的獨特風格,每一擊也都仿佛在蘇覺眼前繪出另一番依他的見識無法察覺的廣闊新大陸。
在加上莫詔的每一招每一式雖留在蘇覺身體之上都疼痛難忍,卻並無造成實際的傷害,這個過程讓蘇覺很是受益匪淺,更是讓他所習的【初陽】內外卷得到突飛猛進的進步。
但是你那唯恐害怕我放棄挑戰你,而如雷霆暴雨般的攻擊姿態是怎麽回事?
結果顯而易見,演變成每當蘇覺想要提議稍等片刻或詢問一些相關問題,便被下一波接憧而至連綿不絕的招式打斷,打的蘇覺有話說不出、有問題不能問,憋屈至極。
這並不在於身體上的疲憊與疼痛達到人體極限的難以忍受,更似乎是心靈上那戳戳逼人蔓延心間的嚴邢拷問,
直到,莫詔老師似乎打累了才放棄繼續對蘇覺的“錘煉”,對的,蘇覺很偏見的認為是莫詔打累了。
莫詔神定氣閑的聲音,傳蕩在透著涼意的空氣之中,一字不落的流入蘇覺敏銳的耳畔,是風涼話呢、還是幸災樂禍呢、或者是心情舒爽到無法隱藏在內心之中,隻能用語言才能概論?
或者三者都是!
好在莫詔也並非全是沒有良心,在蘇覺與莫詔一前一後邁出那螺旋形狀的石梯,踏出房門之後,便在口袋之中拿出一張不知名卡牌,向蘇覺臉頰一掃。
接著那令蘇覺頭痛非常的鼻青臉腫,竟奇跡般消失不見,他那臉頰也立即恢復了往日的健康白。
蘇覺一手撫摸著恢復往常的英俊臉龐(不要誤會,
隻是自戀。)極其陶醉,首次感覺到這次暴揍挨得的不虧,接著在莫詔異常輕描淡寫的姿態下,真誠的表達自身的感謝,旋即分割兩路,一左一右走向自己所居的房中。 當蘇覺輕推開門戶的刹那,他卻越想越不對勁。
突然腦海中劃過一道璀璨的線條,蘇覺恍然醒悟,也在此時,他竟悲憤的咬牙切齒。
過了半響,蘇覺似乎認命了一般,但是周身彌漫的暮暮之氣與渾身上下的都透著的死氣沉沉,以及腰板猶如沒有足夠力氣支撐的微彎,就仿佛暮朽將死的老人一般。
這些似乎都預示著蘇覺遭受到一種巨大的打擊,雙眸之上的眼皮也隨之半闔讓他看起來更是頹廢不堪。
媽的,購買跌打損傷藥而花十幾枚銀幣是白花了!
好在,當想到以後自身的受傷不可幸免,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用過的藥膏無法退還。
.....
便在半安慰自身、半如怨婦般的妥協下,接受了事實的發生。
當困意倦念彌漫身軀,聳拉著眼簾,蘇覺也沒有了吃晚飯的興致,關好門窗,在皎潔月光的照映下倒頭就睡。
身心滿是疲憊的蘇覺並不知曉這個夢他將永遠難以忘記。
......
而心中依舊愉悅,身體依然挺拔,雙眸則充滿興奮,全是意味尤盡味道的莫詔卻在指尖觸動房門的那一刹那,忽然頓在原地。
只見他雙眸變得異常深邃,黑的發怵就如同璀璨星辰襯托下的漆黑夜幕,周遭的空氣不知怎麽竟越發寒冷,凍徹身心,他的嘴角微翹透著似有若無的戲謔。
頓了大約兩秒,眼眸的炯黑冰冷隱沒不見,興奮、意味尤盡的味道再次湧現,嘴角還是翹起但是方才似有若無的戲謔早已消失無蹤化為最開始“尊師重道”的喜悅。
隨之而來的是空氣中彌漫的寒意仿若一溜煙清風瞬息消散,詭異的是,這方才發生的一切異樣就如同從未有發生過一般。
莫詔挺拔的身影沒有一絲那因一霎停滯的不連貫,如往常一般推開房門沒入其中。
“滴答、滴答、滴答”不斷落下的水滴回音聲蕩漾在蘇覺的耳畔之間,落在蘇覺因沉睡而靜謐的心靈泉湖,蕩起一波波久久不散的漣漪。
身下的堅硬、周身的涼意如同針鋒一般刺痛著的肌膚,這讓正在熟睡的蘇覺猛然驚醒,睜開滿是震驚的雙眸。
燭光搖曳閃爍下,幽暗縱生,這是一個狹長深邃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陰森走廊,走廊四壁漆黑,卻整潔無垢,像是很少有人來過。
牆壁之間每間隔二點五米處便有兩盞散發著微弱且昏暗火光的蠟燭,配合那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陰森走廊,那微弱且昏暗的燭光宛若連綿無盡,延伸至走廊的最盡頭。
置身於陰森冷瑟的走廊,一眼望去就如同所處在通往邪惡地獄、前往死亡的道路之上。
那個夢又出現了?不是巧合?
一條條思緒瞬息閃爍在蘇覺的腦海之中,雖與那遮天蔽日的森林場景不同,但是蘇覺還是能一下猜測出這是他很多日之前便擔心出現的夢境。
本以為那日夢境的真實隻是錯覺、幻想而已,但是這次再次出現,卻讓蘇覺對以往出現的幼稚想法瞬間推翻。
蘇覺早已不是那格鬥菜鳥,他腰間徒然發力,一個鯉魚打挺,站立在原地,接著身形沒有絲毫停滯,他腰身微弓,左腳後踏,身體力量聚集雙腿,無波動的雙眸警惕的觀望著周身的一切。
這是最佳的戰鬥起始姿勢,能發動最猛烈的進攻,也能開啟最迅捷的撤退,以應急任何突發狀況。
這一次與那上次夢境的場景不同,上一次是一片直插蒼穹、密密層層的茂盛森林,而這一次是一座陰森寒冷、狹窄黑暗的監獄走廊?
這真實如同現實一般的詭異夢境,再一次出現蘇覺的眼前,他不知如何作答,也並不知這詭異真實的夢境是如何產生,隻知曉是在初臨武館拜師的頭一天才突兀出現, 那是否與莫詔老師有關?還是?
蘇覺腦海浮現那同樣燭光搖曳、陰森寒冷的螺旋石梯,那如同懸掛瀑布般的垂直而下,那深不可測、幽黑且無法直視的最底層。
是否與武館下方暗藏著的秘密有關嗎?蘇覺雖腦海暗暗猜測,但內心深處暗藏的直覺卻隱隱告訴他,並不是。
那是什麽原因?
“嗒、嗒、嗒”一道充滿回音、蕩漾在空氣中的沉穩腳步聲從幽黑狹長的走廊深處不斷的響起,因此迅速打散、撫平了蘇覺所有跳動、相撞的思緒。
蘇覺連忙繃緊著全身皮膚,運起身體下的所有力量,他心髒的跳動越發平緩,蘇覺全神貫注的望向前方那個在昏暗燭光下隱約出現的神秘身影,他已做好所有戰鬥準備。
“嗒、嗒、嗒”那道神秘的身影與蘇覺的距離越發接近,蘇覺的心靈泉湖卻越來越平靜,不蕩起一抹漣漪,雙腿之中聚集的力量也越發驚人,只求那一刹那的恐怖爆發。
其實蘇覺並不想與那神秘的身影有所戰鬥,他真實的想法則更接近於向那隱藏在幽暗燭光下的神秘身影,或詢問、或試探一下與這夢境相關的事項。
夢境的真實,上次傷痕的刺痛,都無一不是在向蘇覺告知這並不是一個簡單虛幻的夢境,甚至說這根本便不是夢,蘇覺認為他有必要了解一下關於這夢境世界的一切。
可惜身為一名武者,他那敏銳的直覺卻明明白白的告訴蘇覺,那道神秘身影很危險且絕無善意,這到絕了蘇覺與其溝通的想法,想來也隻能以戰鬥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