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不停響起的滴水回音聲就如同天堂垂憐世人的聖潔福音,喚醒了正陷入永恆黑暗的蘇覺。
蘇覺再次的睜開了雙眸,這次綻放出的眸光卻出奇的平靜,經歷過兩次瀕臨死亡的蘇覺,已對自身的處境有了深刻的了解。
自身在這詭異幽暗的走廊中是並不會死去的,與第一次猜測出時表達的遲疑不同,初見神秘身影真實面孔的蘇覺,這次對自身並不會死亡的事實多了某些堅定的信心。
這也難怪,當另外一個陌生的自己出現在自身的面前,那麽無論再發生什麽事都將不在值得驚歎。
同樣,這種不會死亡的假設成立,蘇覺內心存在的憂慮與顧慮都皆隨風消散,因此也同樣可以預料他接下來的武學必將會進步的飛快。
生死之戰從來都是進步的最佳途徑,這對於時間嚴重缺乏的蘇覺來講無疑是最為值得高興的事情。
“嗒、嗒、嗒”穩健的腳步回音聲再次響起,蘇覺一個鯉魚打挺翻過身來,佇立在原地,擺好最佳的防禦戰鬥姿勢,眸中閃過一絲興奮。
與最強的自己所戰鬥,無論結果如何都會令他內心深處有一絲絲激動的顫栗感。
與在意識被黑暗吞沒瀕臨死亡的那一刻,被時間回溯至初臨此地時為列子。
在以【初陽】的各個招式為樣板,這個實力極為強大的自己,極有可能便是這夢境世界回溯模擬的未來的自己。
而未來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難道就不令人感到興奮嗎,想著以後自己能夠以此向一些“好朋友”“借”一些對於他們並不“珍貴”的東西,都有一點小小興奮。
同樣也可以借此了解這個真實如同夢境般的世界,比如通過武道戰鬥而帶來的增長,來確定這真的是在他死亡的一瞬間實現的死亡回溯嗎?
還是說是其他詭秘的力量?
這也隻有探尋以及求知,才能知曉它的答案了,望著已經逐漸臨近的那道身影,蘇覺雙眸一眯。
防禦姿勢迅速轉換為最佳的進攻姿勢,如同彎弓一般的腿部徒然發力,全身上下的力量猛然湧動,蘇覺的身體則如同劃破長空的急速箭矢一般,仿佛一隻昂首獵豹露出它那銳利利齒。
【躍襲】
死亡顧慮的煙消雲散,讓蘇覺在沒有了畏懼,昂首衝鋒發動最為猛烈的攻擊......接著意識重歸於黑暗之中。
.......
卒!
卒!
卒!
卒!......
.......
時間無休止的飛快流逝,讓蘇覺已經記不清經歷了多少次瀕臨死亡,十次?百次?上千次?
從第一開始對於這獨特“磨刀石”帶來的進步而興奮,以及對於未來產生極大的向往。
但是很快,便演變成絕望,以至於想盡一切辦法妄想逃離此地。
接著再到已經對死亡產生麻木,對於離去這見鬼的想法感到無聊。
最後則再次對自己的人生充滿希望。
心中情緒的跌宕改變,是因戰局的變化而改變的。
無休止瀕臨死亡的過程中為蘇覺累計了讓絕多數人都無法得到卻令人羨慕的珍貴經驗,這同樣以此磨去了他心智中多余的雜質,讓他變得更加堅毅穩重。
在這裡沒有饑餓、沒有疲倦、沒有真正意義的死亡。
按理說這應當是世人所向往的天堂,但是換做任何一人在經過無數次的死亡的同時,
看不到任何勝利希望的情況下,說不定此時早已經崩潰的放棄了抵抗。 而蘇覺卻並沒有,雖然在最為艱難的時期抗衡另一個他時,每一次死亡都令他的心態徘徊於崩潰的邊緣。
當然最能讓人崩潰的主要原因,並不是無休止的死亡和戰鬥時帶來的傷痛,而是永遠看不到峰頂的仰望。
另一個他就如同巍峨高山一般,被身為螞蟻塵埃般渺小的蘇覺深深仰望,幾次都險些產生無可抵擋、死了算了的念頭。
但是每每想起那非常讓人討厭的變態少女、想起青竹幫的諸位那滿是飽含期待的目光(當然這是蘇覺自己幻想的,青竹幫的會用那種目光,呵呵!)都令蘇覺硬生生奇跡般的抗了過來。
最終從撐過嚴冬的極寒,到得到屬於煦春的溫暖,當付出的回報盡數到來,兩個自己的相搏,蘇覺終於能撐過十招、百招、接著短時間鬥個旗鼓相當。
都是令蘇覺始料未及,但卻又掛在心頭永遠確信的事實。
幽暗神秘的狹長走廊裡,蘇覺二人的戰鬥雖聲勢浩大,但是牆壁之上的盞盞黯然昏沉的蠟燭,雖還是閃爍起肆意搖曳的燭光,但卻從未熄滅過一根。
【亡踏】
往日的死亡踏擊猶如蠻象踏地從天而降,地板石塊崩碎飛舞間,倒地來不及站起的蘇覺見狀翻滾於地面,險險躲過那恐怖的致命一擊。
【亡踏】
另一“蘇覺”雙眸眸光毫無所動,身形殺機卻絲毫不見消減,這隻踏出的腳腕微擰的同時,腰腹力量鼓動裹挾方才大勢帶著巨大的力量。
另一隻腳猛然抬起,朝著蘇覺胸膛猛地踏出,這次踏擊的威力絲毫不輸於方才,甚至更為強悍,凶猛浩大仿佛高山天降震懾大地。
與其他格鬥技不同,【亡踏】講究的聚勢於此,遞增為現,每一次踏擊都會裹挾上一次踏擊的大勢一並踏出暴增其威力。
但卻對身體素質有著嚴格的標準,三踏之後便已經不是凡人能夠發動的了,但是威力同樣驚人已經不是普通格鬥家能夠抗衡的了。
而對付【亡踏】的最佳方法,便是讓施展者無法再次踏出,無法展開連踏聚勢。
滔天山勢迎面而來,被壓迫而下的風流刺痛了臉頰上細小的毛孔,眼看被那威勢浩大的【亡踏】踐踏已經不可避免。
蘇覺雙眸一凝,經歷無數次死亡的蘇覺當然知曉【亡踏】弊端,但是還正倒在地面上的蘇覺卻對此無可奈何。
因為【亡踏】施展條件的限制是隻有對手倒在地面之上才能發動,而已經倒在地面之上的對手卻是早已落得下風,同樣也失去了一些反抗之力,此時想要反擊更是難上加難。
雖然依據以往的經驗蘇覺到是能躲過第二次踏擊,但是第三次踏擊呢,以他對於另一名自己的了解當他躲過第二次踏擊的同時,便是第三次踏擊隨影而至之時。
他同樣知曉當第三踏擊襲來那麽將他必死無疑絕無生還的可能。
蘇覺的腦門汗珠流淌,腦海思緒急速運轉,這是一個必死之局,躲與不躲也並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在他心中滿是沮喪、想著又要死去的同時,腦海突然劃過一道閃電,就如同漆黑夜幕裡的突然閃過的一道璀璨流光,耀眼奪目,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蘇覺渾身上下一個激靈不敢有任何猶豫,他忽然背朝天面朝地,氣血鼓動凝聚於背部,仿佛一條剛浮出海面的巨大鯨魚。
在如山般威勢的腳踏距離蘇覺背部不足一指之遙時,他的背部突然拱起,爆發出驚人的反抗之力。
【鯨湧】初陽掙脫技,以背部脊椎骨骼為主肌肉為輔,模仿出鯨魚換氣噴湧水流時的一刹那衝擊,以此掙脫旁人的束縛。
蘇覺一直認為隻有在倒地之後連忙躍起發動進攻,才是最好阻礙【亡踏】連踏的方式,而【鯨湧】則是身體被敵人束縛鎖住才運用的掙脫技藝,他也是如此運用的,殊不知他一直處在一個致命的誤區當中。
直到臨死一刻,他才恍然醒悟,【鯨湧】不正是用背部模仿鯨魚噴水的刹那爆發出的衝擊力為反抗基礎,而背部模仿鯨魚噴水的同時背部脊椎肌肉會有一個“彈”的細微控制。
再加上爆發出的反抗衝擊力,這不正是遏止【亡踏】連踏的最佳方式。
也可以這樣理解,當【亡踏】下踏的過程中突然遭遇一個力量足夠的“彈”,那麽【亡踏】的施展者定會在這“彈”的反抗力量下,下踏那隻腳定會止住威勢。
接著腿腳不受控制的上揚,就算再次踏下也失去了【亡踏】凝聚起的無可抵擋的氣勢。
雖然蘇覺同樣揮承受到的兩者相撞的反衝擊力的傷害,但比起必死之局已經好過太多了,
在嘴中鮮血噴湧間,蘇覺借著巨大的衝擊力順勢再次滾動到一側,但是他並沒有時間對暫時脫離危的險產生任何喜悅,也並沒有站地喘息、恢復體力的意思。
蘇覺敏銳的直覺已經察覺到此時正是進攻的最好時機,只見他猛地雙掌按地,一躍而起,在身形站穩的那一刹那,一前一後雙腳猛地踏地,一個前躍,一個俯衝如同閃電般的奔向另一名正身形未穩的“蘇覺”。
那名“蘇覺”被【鯨湧】打斷【亡踏】致使身體遭到反噬,腿部也受到不小的傷勢,而兩者相克產生的巨大衝擊力,讓他身體不由自主的踉蹌後退幾步。
身形還未站穩,便看到眼前一條無限放大的腿腳,向他的腦門橫掃而來,拉動風流,帶動風嘯刺痛了肌膚。
【重腿】
那名“蘇覺”不得不打亂現有的戰鬥節奏,雙手並齊於腦門前進行格擋。
“嘭”巨大衝擊力,令他悶哼一聲,再次踉蹌後退的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