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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洛爾年代記之日輪低語》第1章 陰謀始動(1)
  維安嘉特坐在木浴桶中,擦洗著自己身上的每一個角落。她嘴裡含著混合草藥,這種聞起來味道還算不錯的混合草藥條,能讓人的口氣聞起來帶上果味和花香。她嚼著這個草藥條,過了一會兒,爬出了浴桶。

  她是愛洛荷家族的女孩,自愛洛荷家族的先祖那一代起,她們家族的生存策略就只有一個——靠著政治聯姻,在北方生存下去。

  這件事情,在奧托七世在伊斯卡尼亞懲戒戰爭中收回了帝國多數小貴族領地之後,也沒有發生什麽太大變化。愛洛荷的族長靠著自己兩個女兒先後成為皇后的契機,保留了至少多余多數貴族家庭的土地。

  在這種情況下,一方面,佛羅薩克斯內部的老貴族家庭紛紛凋零,另一方面愛洛荷家族也要積極創收,於是愛洛荷的族長,便開設了一間“女子學校”來收養那些已經無力培養孩子的老貴族的女孩。培養出的這些“完美的妻子”,很快就會成為帝國權貴婚姻市場上的搶手貨。

  維安嘉特作為這其中的佼佼者,以及愛洛荷家族的直系,自然肩負著更為重要的使命,也就是,來到瑞奇爾德,作為皇帝親遣的一顆釘子存在。

  她把嘴裡的草藥吐到浴桶裡,爬出了浴桶,兩邊的侍女也拿出浴巾,開始幫她擦拭身體。

  “三小姐,明天陛下和藩伯大人就到了,拜勒塔斯家族的蒂蘭嘉爾小姐也來,說是想和您敘敘舊。”

  看著身邊的侍女,維安嘉特壓低了聲音“你去把我的香水取來,我化妝的東西不用都拿來,最底下那幾件你翻一翻,就從那裡面拿吧。”

  那侍女似乎在一瞬間內心領神會,一點頭“是,三小姐。”然後,便打開門,小步跑了出去。

  侍女們幫維安嘉特擦幹了全身包括頭髮,維安嘉特穿上內衣之後,又披上浴袍。旁邊另外幾個侍女,推來小車,給她倒了杯熱茶。

  維安嘉特喝了兩口,似乎突然想起什麽“大總督是不是睡了?”

  “回小姐的話,睡了。”

  維安嘉特點點頭,又喝了兩口茶“明天幫我約一處秋峰會館的單間,我要和家鄉來的妹妹敘敘舊。”

  “小姐,您見北方的。。。”

  “話哪那麽多?我見見同鄉還不行了?”維安嘉特一皺眉“大總督安排到我身邊的你們幾個,勤快歸勤快,怎麽就不機靈呢?”

  另外兩個侍女愣在那裡,她們急忙低下頭“小姐,我們。。。”

  “不用解釋,我說什麽照辦就是了,”維安嘉特自己很清楚,她是大總督的心頭好,無論眾人多麽鄙夷她,在明面上至少不至於對她擺個臭臉。

  兩個侍女急忙點頭“是,我們這就去安排。”

  “秋峰現在應該還沒打烊,快點去。”

  “是!”

  維安嘉特漫無目的地坐在那裡喝著茶,大概過了一會兒,自己去取香水的親隨侍女也回來了。

  “找到了麽?”

  那親隨侍女點頭,把香水瓶子放在桌上,然後從自己的兜裡露出一封信的一角“您看是這個麽?”

  維安嘉特掃了一眼侍女兜中的那信紙的一角上自己做的標記,點點頭“好,你先去忙別的吧,對了,明天皇帝陛下和藩伯閣下到瑞奇爾德了,我可能會要配大總督一起接待他們幾位,你幫我準備一下,免得失禮。”

  “是,三小姐。”

  自金獅統一奧洛爾後1543年,來自東方沙漠的不知名的力量集結數十萬大軍,偷襲瑞奇爾德邦聯東部最大城市蘇瑞爾。在摧毀了蘇瑞爾城防和周圍的邦聯軍駐防部隊之後,迅速向周圍推進。控制了邦聯東部大量領土,並擄掠資源和人口。與此同時,奧洛爾諸國收到了這支力量的戰書。

  他們自稱鮮血日輪,是更久遠時代,一直以來存在於奧洛爾,巨獸們幾乎被消滅後的遺族。他們對奧洛爾諸國宣戰,是為了恢復更為久遠時代的,鮮血日輪的秩序,他們要摧毀一切舊帝國的秩序,建立一個遺族統治的國度

  為了應對這一情況,瑞奇爾德邦聯大總督迅速向北方的皇帝,南方的皇帝和加息塔利亞的國王發出消息,希望各國能夠組建一個同盟,一同抗擊鮮血日輪。

  北方佛羅薩克斯帝國的皇帝,沃菲爾德家族的奧托八世很快就決定親自帶上紫山大選帝侯,海默施陶芬家族的魯道夫八世和勒滕博邊境伯爵,共三人作為談判代表來到瑞奇爾德。而南境帝國,也派出了倫培爾皇帝的胞姐,弗倫索西亞大執政官羅蘭菲爾.佩蘭和皇帝次子魯道夫.佩蘭兩人乘船逆流而上來到瑞奇爾德。

  而今天,火月三日,就是正式召開三方會談的日子。在這樣的一個日子裡,她仍在睡覺。

  身旁的落地鍾敲了整整齊齊十二下,已經到了正午。床上的女孩掙扎著離開被子的懷抱,睜開眼,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那熟悉的七八隻眼睛。

  她很難受。

  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麽,難受的原因很簡單。她昨晚自己喝悶酒喝到深夜,現在腦袋裡就像裝了一個樂隊一直在敲敲打打一般難受,盛夏的高溫又讓她渾身黏糊糊的,像是被什麽小動物從上到下舔了一遍。

  “啊,好難受啊。”

  她平淡的,像是喝下一口沒有加入任何東西的水一樣,說出了這句話。

  而她身旁,也隱約傳來了窸窣的響聲,仔細聽的話,卻像是人言。

  “大人,您喂我些您的精血,我幫您舐盡身上的汗漬如何?”

  女孩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好惡心,我不要。”說著,翻身下了床。

  她看著面前自己的房間,如同一個石籠子一般的,自己的房間。

  窗口,是一張木製的大寫字台,桌子上七八種不同的酒瓶想必就是她此時頭疼的罪魁禍首,而一個盤子上擺著咬了一口的糯米團子,她依稀記得那是昨天她拿來下酒的東西。腳邊,是一摞一摞的書本和草紙,還有不少她掉的黑色的直發。

  她打開房門,看著屋中一如既往熱鬧的景象,四處的牆壁上滿是各色的眼睛或是章魚般的觸手爬進爬出,仿佛那不是牆而是水面一般。空氣中漂浮著不少像是毛球一樣的半透明的東西,她走過時,這些毛球會莫名地飄開,讓人覺得它們仿佛都是活著的一般。

  女孩從走下樓梯,來到大廳中,這座屬於她的宅子格外地空曠,整棟房子中,裡面留了些陳設和家具的,說到底只有她的書房和那個極小的臥室而已。她一向不喜歡寬敞的地方,所以,便挑了最小的一間房當成自己的臥室,而較大的一個房間則是一排排的書架。

  她周圍飛過各種鬼怪般的小玩意兒,時不時發出什麽詭異的聲音。不過她也懶得管,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都是家常便飯。她徑直走到大廳邊上,然後打開一扇門,走了進去。

  那是一間半地下的石室,百葉窗間透入了不少光芒,照得這房間還算明亮,不過這石室的牆壁,看起來倒是大有來頭。上面滿是各種不同雕刻的符號,有的上面還有像是血跡一樣的黑色印記,怎麽看,這石室的牆壁,似乎都是某個遺跡中的石板拚出的。

  石室正中間,是一個裝滿涼水的浴桶,她也不脫睡裙,直接踩著小腳凳直接爬了進去,把自己的肩膀都浸到了水中。

  慢慢侵入她軀體的寒冷,讓她迷離的精神清醒起來,宿醉的混沌加上剛起床的困頓,仿佛被泡進熱水的方糖一般,慢慢地分成一塊一塊,又被分解成粒,最終融化在水中。此刻的她,精神仿佛得到了精華一般的升華,世間的一切在她眼中都那麽的清晰,似乎只要再在水裡泡上片刻就能參悟些什麽人生的大道似的。

  她用力地眨眨眼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頸椎,對著空氣問道“短工來過了?”

  “是的,來過了。”空氣這樣回復到。

  “來過了就好,今天等我回家的時候記得提醒我給她留賞錢,每天換這麽一大桶水,不容易。”

  “有必要麽?您本來給她的錢就不算少。”

  女孩似乎泡累了,爬出浴桶,把濕透了的睡裙甩在地上,脫得赤條條的,然後拿過一張乾爽的大浴巾,邊擦自己身體邊說道“每天換水,幫我洗衣服,打掃這麽大的地方,挺不容易的,她家裡還有好幾個孩子要養。我無非是把零用錢給她一點,對於她來說,那可是救命錢。”

  “您待人如此,為何就是不肯賞賜給我們幾滴精血,也待我們這些孤魂野鬼好些呢?”

  女孩冷笑一聲,大概擦幹了全身,打開牆角的一個小木櫃,拿出了內衣和白色的花邊襯衫“你們都是什麽東西你以為我不清楚?我讓你們待在我家裡,就已經不錯了,還想著吃我的血?”

  穿上了內衣和一件略大的襯衫的女孩剛要走出石室,就聽到空氣中又傳出了聲音“門口有人敲門。”

  “哦,知道了。”

  她這樣簡單的答應了一句,然後徑直走到門口,外面似乎的確有什麽人急切地敲著門,如同颶風天吹得土塊打在門上一般急躁。

  “誰?怎麽了?”

  “雲小掌櫃,北邊的使團已經到了,兩點會談準時開始,我看您這還沒動靜,所以就來催您一下。”

  女孩點點頭“好的,知道了,我要整理一下,一點左右來接我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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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瑞爾的邦聯議事堂中,坐著十余位衣裝各異,年齡不同的男人,而站在正中的就是鮮血日輪的執行人,維蘭斯德。

  “齊達斯,蘇瑞爾城周圍的幾處鋼鐵廠要盡快投產,我們現在的鋼鐵產量完全不足以武裝部隊。”

  “是。”

  “厄什雷恩,你安排人盡快把擄掠來的人口分類,匠人和識字的優先分配工作,匠人無所謂,識字的如果不願因為我們所用,就殺了示眾。”

  “是。”

  “還有,軍務方面的各位勳貴元老,你們盡快收集資料並集結士兵,蘇瑞爾穩定下來之後,我們要開始進行對那木妥人和北方的行動,兩個月內上交方案到勳貴元老總會。”

  “是。”

  “好,散會吧,”維蘭斯德交代完這些後,走到地圖邊“繆蘭托平和無面,你倆留下。”

  諾大的會議室很快就只剩下維蘭斯德、披著兜帽的女人和一個年輕男人。

  “無面,我記得你之前提過一個培養術士的計劃,現在怎麽樣了?”維蘭斯德坐到自己的沙發椅上,姿勢也放松了許多,他拍了拍大腿,似乎是示意那個披著兜帽的嬌小女人坐到他懷裡一般。

  那個女孩似乎並沒有理會維蘭斯德,只是自顧自地從旁邊的酒壺裡給自己倒了些酒“不是很順利,西薩丹元老在術式上的造詣,足以施用一些大術式,但是對於教學而言,還是不太夠看,我在術式方面也不是什麽學院派,培訓方面,我們都不太行。”

  “那,繆蘭托平,實際上這個問題就是我要跟你談的,”維蘭斯德望向那個將近六十的老男人“我希望你能盡快在瑞奇爾德搜羅一些願意加入我們的術式人才,不用太多,兩三個就好,只要第一批術士培訓出來之後,往後就越來越容易了。”

  繆蘭托平苦笑著揮了揮他青色的袖口“閣下,您說的容易,術式人才都集中在通天塔,邦聯本身對於通天塔就是嚴防死守,接觸到‘人才’的難度就更高了,更何況,我屬下的消息說,瑞奇爾德城內有一位遺族中的高貴者,想要在她的眼皮底下拐走人才,恐怕是難上加難。”

  維蘭斯德聽了這番話,也陷入了深思,繆蘭托平一直以來為鮮血日輪做情報工作,在那木妥攻略時期,幾乎沒有什麽情報難得倒他。這位來路神秘的老人,雖然不肯透露他自己的信息,但是對遺族事業的貢獻仍是不容置辯的。但是此刻,這位幾乎萬能的老人,說出了“很困難”,不禁讓維蘭斯德心中也有些打怵。

  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建立起這個術士的教育體系。

  維蘭斯德雙眼看著繆蘭托平,他盡可能地讓自己的眼神顯得誠摯而堅定“我相信,老人家,您一定能把這件事辦好辦妥,我們所行的事業越是困難,成功後的碩果也就越是甜美,您說呢?”

  繆蘭托平愣了一下,歎了口氣“別的小年輕可能吃你這套,我可不吃,但是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會帶人去一趟瑞奇爾德,你期望不要太高,我冒不起太大風險。”

  “這個我懂,現在人才比什麽都重要,”維蘭斯德點點頭“不用冒險,收集到他們的教材也算有所裨益,如果能拐來兩個術式方面的人才自然是最好的。”

  繆蘭托平思考了一會兒,站起身“我這就備馬,時間短的話大概一兩個月,長,就不一定了。”

  “好,我們等著您的好消息,期間我可能會讓無面去和您聯系,”維蘭斯德望著門口掛著的鮮血日輪旗“但是我們已經在術式之路上越走越遠,這值得讚許。”

  繆蘭托平離開後,偌大的一個議事廳裡,就只剩下他和兜帽女孩兩個人。

  女孩走到門前,用一根木棍閂住大門,然後徑直走到維蘭斯德身前,倚到他懷中,語氣倒是很平淡“老人家在這的時候,你能不能收斂點?”

  維蘭斯德似乎聽出了這平淡語氣中的波瀾,急忙陪笑起來“我錯了我錯了,下次等到周圍沒人的時候,再。。。”

  他話剛說一半,女孩便用她略微有些乾裂的嘴唇親上了他的嘴唇。她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他的雙手撫摸著她的後背,兩個人在椅子上無限纏綿,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淨。

  吻了片刻,如膠似漆的兩人才算離開彼此,女孩抹了抹嘴,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怎麽樣?和比自己大五百歲的老奶奶舌吻刺激不刺激?”

  維蘭斯德苦笑起來, 也不知說些什麽,只能不斷重複“刺激,刺激。”

  “過幾個月,給你找個比你大兩三千歲,更刺激的老奶奶,”女孩笑起來,走到地圖前,語氣變得些許嚴肅起來“我們要盡早找到五大庇護所,庇護所裡,有遺族們為了複興,留下的最後火種,找到庇護所,莫說現在久攻不下的東部行省和局勢不明朗的奧洛爾,就算一統高岩低岩加上新大陸,也不在話下。”

  “庇護所,有那麽強?”

  “嗯,當年的巨獸文明,可是差一線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前往星海之中了,而庇護所中所承載容納的,就是他們在經歷了眾神帶來的大衰落之後,碩果僅存的科技和人才,”女孩轉身坐到了旁邊的一張石桌上,把玩起桌上的奧羅瑞爾神像“我曾拜訪過其中一處庇護所,但是因為只有我一人,不成氣候,所以看守者拒絕了我的請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維蘭斯德看著女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撫摸起她多少有些冰冷的身體“我們要建立屬於我族的帝國,那木妥人、奧洛爾諸國、岩地人甚至東方帝國,我們早晚都會將他們徹底征服,驅逐偽神,重塑日輪的秩序。我,能等到那一天麽?”

  女孩爬上他的身體,附在維蘭斯德的耳邊,那聲音輕柔而滿覆著魅惑的氣息,仿佛魔神的低語一般。

  “我會讓你和我一起,看到世界的盡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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