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手指即將掃中對方,卻見李文麒聽聲辨位,身子微微一側,避開了穴位,不過木洛圻的手指仍然劃過了其後背。
李文麒隻覺後背似是被燒紅了的鐵棍烙了一下,一陣火辣辣的感覺傳來,令其不自覺地倒吸一口涼氣。
猛地轉身,李文麒雙掌翻飛,哪裡還敢再有絲毫留手,他心裡清楚,木洛圻突然變快的身法,配合其深厚內功,實力上漲了何止一個檔次?自己若是不竭盡全力應對,落敗只怕在頃刻之間。
不料木洛圻似乎明白了自身的短板,不再與自己硬碰硬,只是憑借靈動詭異的步法遊走,同時千葉重鈞掌一招一式輪番使將出來,偶爾與自己對上一掌。
二人這般打法,落在觀戰的眾人眼裡,只看到木洛圻仿佛風車般,毫不在意內力的損耗,而李文麒雙掌間亦是幻影重重,雙方對掌的聲音不時傳出一兩下。
“爹爹,如此下去,木大哥還能撐得了多久啊!”
蘇玉荃看不明白其中利害,隻覺木洛圻的打法極為耗費內力,生怕再有個什麽閃失,忍不住小聲問自己的父親。
“無妨!”蘇培哲面上亦有緊張之色,但眼神平靜無波,顯然並不擔心,
“洛圻是在借此熟悉步法,他所修煉的內功極為厲害,氣息悠長,綿綿不絕,倒不虞後勁不繼!”
“可是……”蘇玉荃還待說話,卻聽到場中響起陣陣驚呼聲。
移目望去,但見木洛圻快速移動的身影猛然間頓住,一掌拍中了李文麒的胸口!
李文麒悶哼一聲,身子向後飛出,嘴角亦溢出不少鮮血來。
其實觀戰眾人只看到木洛圻的打法耗費內力,身處其中的李文麒卻是有苦難言,他小幅度的輾轉騰挪,看似省力許多,可稍有不慎便會被對方乘隙而入。
果然,自己只是一招慢了半拍,便被木洛圻抓住了機會,一掌印在了胸口。
且這一掌掌力雄渾,一道內勁隨之侵入體內不斷肆虐,連天煞神功的運轉,似乎也頓滯了幾分。
站定了身子,自懷中摸出一粒藥丸服下,右手撫向被擊中的胸口,李文麒努力運轉天煞神功療傷,同時強行咽下湧上喉頭的鮮血,沙啞著聲音說道:
“木長老神功蓋世,老朽輸了!”
說完這話,他蹣跚著腳步,向場外走去,此刻的背影,顯得異常蕭索。
對李文麒而言,天煞門的雄圖霸業與他並無多大關系,他也並不熱衷這些權力爭鬥,他唯一的愛好,便只是武學造詣的不斷提升。
然而今日,自己竟敗在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手上,而且敗的堂堂正正,對方沒有一絲一毫的取巧之處,這讓李文麒許久不曾波動的心,一瞬間也似乎蒼老了許多。
“李長老內功深厚無比,一招一式亦是圓轉如意,實乃我西北一代武學宗師!小子僥幸取勝,還望李長老莫要放在心上!”
便在他即將踏出空地的時候,身後傳來木洛圻清朗的聲音。
李文麒心神巨震,他自然聽得出來,木洛圻並非故意諷刺,而是真心實意地勸慰自己。
腳步頓住,李文麒緩緩轉身,臉上現出感激之色,只見其對木洛圻拱了拱手,繼而轉身大踏步離去,身上也沒了那股子蕭索。
木洛圻的確並無嘲諷之意,若非雙方陣營立場不同,他勢必要與李文麒結交一番。
不過盡管如此,看到李文麒落寞的背影,他仍舊出言勸慰,實是不想因為這一敗,
讓李文麒今後的日子再也無法寸進。
“這小子,不簡單!”雲錦道長不禁點頭讚道。
“以德報怨,非心胸寬廣,性格豁達之人能夠為之啊!”
風無償亦是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除天煞門等少數門派之外,其余各門派一眾高手,自是明白木洛圻這一番言語,對李文麒所造成的影響,紛紛以此教育門下弟子。
這時,突然有人議論道:
“咦?這木長老勝了,豈不是說乾宗獲得了武比的最終勝利?”
“對啊!之前的比鬥,便是雙方各勝兩場的局面,這一場天煞門輸了,乾宗自然贏得了武比!”
“那盟主便是落在乾宗了?不知這盟主,是蘇培哲來當,還是這個木長老來當?”
“自然是蘇培哲了,人家先前只是說身體有恙不能出戰而已,並非便將乾宗諸事完全交付給這名四長老來處理了!”
“我看事情並沒這麽簡單,天煞門辛辛苦苦籌備盟會,到頭來怎會為他人做嫁衣?我等且看著便是!”
…………
場中議論紛紛,尤其是乾宗眾人與李承坤等人,此時也逐漸反應了過來,似乎真的獲勝了?
木洛圻雖然贏得僥幸,不過也得益於他對風影閃的不間斷領悟,這才使得關鍵時刻突破,逃脫了那致命的一擊。
盡管體內並非外人看來的毫無損傷, 但他內心亦是十分喜悅,終究還是贏了!
便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只聽看台上一個聲音道:
“諸位請聽在下一言!”
眾人回神望向看台,卻見說話之人,正是臉現不平之色的吳洵彥,見大家夥兒均將目光投向了自己,他這才高聲道,
“方才乾宗一再以各種理由,強行更改武比規則,當然,家父身為盟主,自是需要多方考慮,廣納諫言,因此便同意了這個提議!”
“然而武比規則實不可廢,否則誓義盟的存在,還有何意義可言?不過既已到了現下這般境地,我想應該再行比試一場,來決定盟主的最終歸屬!”
“什麽?再比一場?”
“還有完沒完了?天煞門這是輸不起麽?”
“果然,天煞門總要找個借口出來,不然這次可真就虧大發了!”
乾宗眾人與李承坤等人,各個臉上才露出的喜色,聽到這話後,頓時均僵在了臉上。
“不錯!理應再比一場,否則我等實在無法認同這個結果!”
玉陽門、雲水宗等門派,亦紛紛出言附和起了吳洵彥。
場中形勢,一時之間變得亂糟糟。
“邦主,您看……”
許久不曾出聲的宋世爻,走到曹翎身邊悄聲問道。
作為主持人,他有必要於此時站出來,當然,也是他方才看到了曹翎和吳正驍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麽的一幕,否則這時候當出頭鳥,必然沒有什麽好處。
曹翎點點頭,起身走至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