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哄哄的廣場,在曹翎站定在台前的時候,漸漸變得安靜下來,大家都想聽聽,這南邦邦主,將如何來決定。
少數心思玲瓏之人,已猜到了曹翎接下來要說的話。
“誓義盟會,旨在統領我西北武林,這其中,有一個十分關鍵的因素,那就是需得大家夥兒齊心協力,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曹翎臉露微笑,侃侃而談。
木洛圻眼神微凝,望著曹翎自信從容的神色,他似乎也料到了曹翎的決定。
“本座以為,這一關鍵因素,不僅要體現在大事要事上,更要體現在平日裡的各種細枝末節上!”
“不錯,既然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見,那盟會理應酌情采納,便似之前蘇宗主指派木長老代其參戰,盟會同意了,而且木長老也不負所托,最終贏了天煞門的李文麒李長老!”
“那麽現下天煞門提出再戰一場,經我等商議,認為亦無不可!”
“本來嘛!這是最終決定盟主歸屬的關鍵時刻,自不能讓任何一家門派心有怨言!再者說,真金不怕火煉,既然要做盟主,那便要贏得大家夥兒心服口服!”
“不知大家可有異議?”
問出這麽一句話之後,曹翎環顧四周,似在等待大家說出心中的想法。
廣場之中,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有人小聲嘀咕道:
“嘿!什麽武比規則,還不都是你們這些大人物說了算?定都定了,還在這裡假惺惺地說什麽?直接比不就得了……”
“噓……你是要作死麽?!”
旁邊的男子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袖,滿臉的焦急之色,顯是對他的口無遮攔極為憤怒。
好在那人只是自己小聲嘀咕,倒也沒有幾人聽到。
蘇培哲看了眼木洛圻,見其衝自己微微點頭,當即站起身,朗聲道:
“如此也好!敝宗沒有異議,便按照邦主的意見,再比一場吧!”
“爹爹……”
“宗主……”
蘇玉荃周玉璋等人聽到蘇培哲答應,不禁都急了。
“都別說了!本就是咱們理虧在先,便是再比一場也無妨!”
蘇培哲早就料到,吳正驍等人不會如此輕易便讓出盟主的位子來,或許此前答允由木洛圻代自己出戰,也是沒想到木洛圻最終能贏。
此刻結局已經出來了,他們自然得再尋個借口。
其實木洛圻的想法很簡單,他選擇在盟會上公布青幽洞被襲一事,原也是存了提醒大家夥兒重視起來,不要因為西域之人背後作梗,便掉以輕心,從而釀成更大禍事。
而希望在場之人能夠提供喬七線索,那自然是人多力量大,否則僅憑自己與李承坤幾人,在茫茫人海之中,要找出躲起來的喬七,那無異於大海撈針。
至於蘇培哲讓自己代為出場,個種用意,他也能猜到一二,再者,他原本便不是婆婆媽媽之人,戰便戰了,一場也對,兩場也罷,總之得戰出個結果來。
現下對方提出繼續,那戰便是了,他也不懼任何人!
眾人見當事人都同意了,他們作為看客,更加不會皇帝不急太監急,於是,武比毫無懸念地繼續了。
“好久沒出手了,這江湖,還真是英才輩出啊!”
一道低沉醇厚,卻又帶著些慵懶的的聲音,在廣場上空響起。
隨即,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便出現在了場中空地之上,
與木洛圻相向而立。
“此人好快的身法!”
木洛圻瞳孔一縮,劍眉微微蹙起,定睛向來人看去。
只見站在自己面前的,乃是一名中年人,這中年人形容滄桑,面上胡須看起來好久沒有打理了,一雙眼睛之中,透出隱隱的憂傷,便似對整個世界都沒有了眷戀般。
一襲灰色長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許是疏於清理,不少地方還有著褶皺,背後插著一把沒有鞘的長刀。
此時他隨意地站在那裡,渾濁的眼睛盯著木洛圻上下打量,似是要將木洛圻看透。
“陳叔叔……”碧玄谷方向,曹雪梅俏臉上現出訝異之色,驚呼出聲,
“怎地會是陳叔叔?他若比鬥,勝了該算誰的?”
曹雪梅遠遠地看向台上,卻見自己的父親曹翎正端坐於椅上,臉上毫無表情,想到某種可能性,她原本因傷有些蒼白的臉色,變得更白了幾分。
“回來!”
下意識的,曹雪梅便要去找父親問個究竟,不料還未走得兩步,身後便傳來師父雲錦道長的低喝聲。
曹雪梅轉過身來,只見師父雲錦道長緊緊盯著自己,問道:“你這是去哪?”
“師父,陳叔叔不是……”
話未說完,雲錦道長便冷冷地打斷道:
“為師知道!好好地坐在這裡, 不要多管閑事!”
“可是……”曹雪梅還待辯解,雲錦道長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語氣加重道,
“為師的話,你也不聽了麽?”
“是……”曹雪梅輕咬紅唇,又望了望場中,慢慢挪回了雲錦道長身邊坐下。
“師姐,你這是怎麽了?”
莫梓晗悄悄靠了過來,伸手搭在曹雪梅的素手上,隻覺入手冰涼,不禁關切道。
“沒什麽……”曹雪梅輕輕搖頭,一雙妙目只是盯著場中二人。
…………
“‘霹靂行者’陳振,何時成了天煞門之人了?”
木洛圻暗暗運轉九玄神功,氣勢逐漸凝聚起來的時候,突聽場中有人說道,尋著聲音望去,見說話之人,乃是羅刹門門主王和斌。
“霹靂行者?陳振?這又是何許人也?”
木洛圻心下一驚,聽王和斌的意思,這陳振不是天煞門之人?那為何要替天煞門上場?
隨即望了眼王和斌,心道,卻不知這王掌門為何屢次替我說話,不過這份情義,自己是記在心中了。
“老夫亦是有此疑惑,不知吳門主,何時將霹靂行者招致麾下了?”
蘇培哲臉色難看,問出了同樣的話來。
那立於場中的中年人,正是霹靂行者陳振,曹翎的義弟!
只見陳振苦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繼而隨意抱了抱拳,道:
“不想還有人記得區區陳某人!培哲兄,和斌兄,諸位,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