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木洛圻總覺得楊俊看向莫梓晗的目光中,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慈祥。
莫梓晗是因為被人貪戀美色,反抗之下這才受的傷,雖說與楊俊妻女的遭遇不大一樣,但本質仍然是強徒欺侮女子,再加上算算年齡,莫梓晗與駱清雅差不多大,楊俊愛屋及烏,態度有所轉變也在情理之中。
“不曾想,威名赫赫的西北針王,竟也有這麽一段痛心的往事,當真令人唏噓不已啊……”
木洛圻歎道。
的確,誰能想到這樣厲害的人物,背地裡卻背負著這般非人的傷痛?
“對啊!其實楊叔叔也是個可憐人……”
駱清雅又跟著歎了口氣,接著柔聲道,
“木大哥,你別介意,也別著急!梓晗姐姐呢,楊叔叔肯定是不會置之不理的,而木大哥你的事,我也會跟楊叔叔好好說說的!”
“駱姑娘,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不能再讓你為難……”
木洛圻急忙道,他確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駱清雅難做。
“不礙事的木大哥!”
駱清雅第一次開口打斷了木洛圻,頗有些不好意思,俏臉微紅,道,
“天色也不早了,谷中的夜晚,寒氣還是比較重的,咱們回去吧!”
當下,二人叫上不遠處欣賞景色的幾人,一同返回了湖邊的茅屋。
…………
入夜,楊俊的配藥房。
駱清雅輕手輕腳地來到門口,悄悄向裡面望去。
只見楊俊一人孤零零坐在桌前,手中雖拿著一份藥材,可眼神卻並未集中在藥材上,而是直愣愣地看著前方,不知在想什麽。
佇立片刻,駱清雅輕咳兩聲,又敲了敲門,順勢走了進去,道:
“楊叔叔,您還在研究藥材呀!真是太辛苦啦!”
親昵地坐在楊俊的身旁,伸手拿下楊俊手上的藥材,又佯作嗔怒道,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您也忙了一整天了,該休息休息啦!”
楊俊盯著駱清雅,嘿嘿笑了兩聲,直看得駱清雅心裡虛虛的。
“清雅丫頭啊!實話跟你說了吧,姓莫的那個小丫頭麽,雖說麻煩了些,但可以治!而且,明天就能夠開始……”
“好啊好啊!就知道楊叔叔您最好啦!”
駱清雅雀躍道,果然跟她預料的一樣。
“別急,別急!叔叔的話還沒說完呢!”
楊俊擺了擺手,語氣轉為冷漠道,
“至於那姓木的小子嘛,能治!但,不治!”
“啊?!這……這卻又是何意?”
駱清雅聽的有些發懵,不明白楊俊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能治,卻不治?
“很簡單啊!就是不治!”
楊俊翻了翻眼皮,回答得乾脆利落。
“為什麽啊?楊叔叔,木大哥他人真的很是不錯呢!為什麽不治啊?”
駱清雅急了,原本木長老的稱呼,情急之下也變成了木大哥。
“哦?那清雅你倒是說說,他怎麽個不錯法?”
楊俊一聽駱清雅略顯親切的稱呼,心中更是來氣,這麽一下午的時間,那小子不知道給清雅丫頭灌了什麽迷魂湯,居然如此向著他說話。
急於替木洛圻說好話的駱清雅,並未看到楊俊變得有些危險的眼神,認真道:
“楊叔叔,南邦那每五年一屆的誓義盟會,您應該知道吧?”
見楊俊點了點頭,駱清雅繼續道,
“木大哥便是在盟會武比之中受的傷,
而且,他之所以受傷,並非他武功不如別人,而是因為他義薄雲天的性子,似乎觸犯了盟主和一些人的利益,這才被他們聯手給算計了!”
說到這裡,駱清雅也是極為氣憤,她放快了語速,將木洛圻替青幽洞打抱不平的事,簡單卻不失實地講了一遍。
“您說說看,他值不值得救?”
駱清雅嘰嘰咕咕說完,見楊俊只是沉著臉,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於是主動問道。
楊俊依舊沒說話,右手食中二指有規律地敲擊著桌面,半晌後,就在駱清雅等不及又要追問的時候,他才開口,語氣略帶低沉道:
“問題便是在這裡了!丫頭你也說了,他觸犯了一些人的利益,而這些人,恰好又是咱們不能得罪的人!”
“你想想看,因為他這麽一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原本順順利利進行的誓義盟會,愣是被推遲了一年,這對原本的既得利益者來說,得帶來多少無形的損失?”
“倘若叔叔估計的不錯,那些人擊傷他,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罷了!說不定,現在便已經有人開始對他采取行動了!”
“你說,咱們還能治麽?”
駱清雅呆呆地看著楊俊,眼中有著不可置信之色,仿佛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怎麽,丫頭你還不明白叔叔的意思?”
“不,清雅明白!原來叔叔您早就對一切了如指掌了……”
駱清雅喃喃道。
的確,楊俊雖隱居無花谷,但身為當今西北最負盛名的神醫,對外界的消息,也是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
木洛圻的所作所為,早有人絲毫不差地告訴了他,今天甫一聽到木洛圻自報家門,他立時便想到了這些,前前後後的利害關系,也是統統分析了一遍,最終決定,不治!
“丫頭,丫頭,你怎麽了?”
見駱清雅失魂落魄的樣子,楊俊心中極為不忍,自從失去了愛女,他是真的將駱清雅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此刻如何受得了?
只是任憑他不斷呼喊,駱清雅也不吱聲,他站起身,焦躁地來回走動,不時看一眼發呆的駱清雅。
“楊叔叔……一直以來,清雅都十分敬佩您,不光是您的醫術,更有您的醫德!”
片刻後,駱清雅輕聲道,聲音仿佛空谷幽蘭,
“雖說您定了個“三治三不治”的規矩,但果真能找到這裡來的,除了那些作惡多端,十惡不赦的,哪一個您真的沒出手?”
“清雅常聽您教誨,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醫者父母心,您是這麽教清雅的,自己也是這麽做的!可是,現在要救治一位有著俠義心腸的少俠,您為什麽就……就因為那些不算理由的理由而拒絕了呢?”
駱清雅這話,聽起來貌似沒什麽,可若是細究,涉及到的,就不光是救不救的問題了,還有楊俊的醫德問題。
楊俊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楊叔叔,並非清雅強求您,您這樣,真的讓清雅……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