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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錦衣衛》第149章:唐0戶的嘴臉
  朱佑樘看著他,沒說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張延齡又道:“所以臣懷疑,縱火一事與唐寧脫不了乾系,十之八九就是他授意而為。”
  唐寧不淡定了,如此隱私的事讓張延齡全盤猜了出來,當即為自己辯解,一旦罪名坐實,火燒當朝閣老,嫁禍於永昌伯,加上欺瞞皇帝,三罪並論,死罪難逃。
  唐寧道:“陛下,永昌伯血口噴人啊,這只是他的片面之詞,而微臣卻是真正的受害者,從頭到尾沒跟永昌伯有過半點接觸,甚至此次都是頭一回見面,他就對微臣起了殺心。”
  張延齡冷哼一聲,“唐寧,少在陛下面前賣可憐,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我何故找你麻煩。”
  唐寧跳起腳來,“我哪知道你搭錯了哪根筋。”
  “上奏你兄長販賣私鹽之事的是英國公,責罰你兄長的是陛下,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唐寧頓了頓,接著又道:“而且剛才指揮使大人也說過,他確實沒有私下找英國讓他進宮啟奏陛下,再者,指揮使大人掌管錦衣衛,檢舉壽寧侯這本該是他分內職責,何故要讓英國公出手?你不覺得奇怪嗎?”
  其實在牟斌當面與張延齡對照證詞的時候,內閣三老和朱祐樘就猜到事情的原委,只是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居然是多年不問朝堂的英國公。
  他這麽做寓意何為?
  為什麽要借用張家兄弟的手除去唐寧?
  他跟唐寧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朱祐樘的心思全部放在唐寧的身上,反倒不再關系劉閣老的事。
  張延齡伸著脖子,也知道他中了英國公的圈套,可木已成舟,火燒當朝劉閣老的房子是不可改變的事實,為了逃避罪責,就只能從這上面入手。
  “就算此事另有蹊蹺,但是我敢斷定,劉閣老家的那把火絕對不是我府上家將放出去的。”
  唐寧冷笑道:“衝著永昌伯的意思,這把火就一定是我唐某人放的?還是蓄意而為,為了栽贓嫁禍給你?”
  “不錯。”
  “那我敢問永昌伯,昨晚你不聲不響帶著人圍堵我千戶所,發現我的蹤跡後更是對我窮追不舍,我哪來機會去放火?”
  “哼,你雖然沒時間,可你底下錦衣衛有時間。”
  “那我再問你,你昨晚的行動可有提前告訴我?”
  “這件事只有我與兄長知道,就連底下的家將都是臨時下的命令。”
  “既然如此,你半夜襲擊我千戶所,我哪來機會派出錦衣衛?難道你認為我唐寧能堪比張良孔明?解圍之策信手捏來?”
  “這……”
  唐寧轉過身朝著朱祐樘拜道:“陛下,微臣無辜遭永昌伯陷害,還望陛下替微臣做主,還微臣一個公道。”
  朱祐樘看著殿中的唐寧,斜眼瞥了瑟瑟發抖的張延齡一眼,最後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內閣三老身上,開口道:“謝先生,這件事你怎麽看?”
  謝遷是個直性子,“昨晚之事老夫與李公都是見證人,永昌伯襲殺朝廷命官,縱火燒了劉公宅院,險些要了李公性命,實乃藐視天威,請陛下降旨責罰。”
  朱祐樘又問道李東陽,“西涯先生你又是怎麽看的?”
  李東陽自唐寧踏進文華殿的那一刻,臉上就擺著一道令人難以琢磨的神色,在朱佑樘眼裡是睿智,在張延齡眼裡是玩味,在唐寧眼裡是驚慌。
  在唐寧看到李東陽,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種渾身赤果的錯覺,感覺李東陽像是帶了透視眼鏡一樣,能透過物質看本體。
  直覺告訴他,李東陽已經看穿了他的謊言,旋即一股羞澀感湧上唐寧心頭。
  哎呀,這個老頭兒果然壞的很……
  李東陽帶著令唐寧心驚膽戰的淺笑對著朱祐樘道:“老臣讚同謝公的做法,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天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何況一個永昌伯。”
  張延齡絕望了,跪在地上朝著朱祐樘狠狠的磕著頭,“陛下,求您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寬恕臣一回,臣日後再也不敢了。”
  朱祐樘怒然拍著龍椅,臉色陰沉,喝道:“大難臨頭知道錯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兄弟倆仗著皇后這層關系給朕捅了多少簍子?你細想過沒有?朕念在皇后的面子上又寬恕過你多少回?”
  “這次更是直接帶人半夜襲殺錦衣衛千戶,甚至還點著了劉先生的房子,這讓朕怎麽寬恕你?又怎麽敢寬恕你?”
  張延齡是真的怕了,昨日兄長遭到陛下的責罰,他跑過去求張皇后,結果反被罵了一頓。
  隔了還不到一天時間,他又闖禍了,而且這禍闖的還不比兄長的小,可想而知陛下此刻的火氣該有多大。
  張延齡很後悔,早知道就不該替兄長出頭,這回兄弟倆全部搭進去了。
  淚珠在眼角轉溜了一圈又一圈,帶著滿眼的不甘深深看了唐寧一眼,似乎想將他那張可惡的嘴臉牢記於心。
  他的直覺告訴他,昨晚燒劉閣老家的那把火絕對是這壞慫放的,奈何他又是個有前科的嫌疑犯,內閣三老和陛下根本就不信任他,這坨黃泥掉褲襠裡,不是屎也便成屎了,已經成了不可扭轉的事實。
  張延齡只能忍氣吞聲,默默接受。
  張延齡暗在心底啜泣,聽著陛下的責罰:“從即日起,三年之內停止對永昌伯發放一些俸祿供給,空職閉門思過。午門外廷仗二十,以儆效尤,並賠償張先生的一切經費,不容有半點拖欠,即刻實施。”
  “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兩行清淚從張延齡的眼角默默留下,化作兩滴淚珠滴落在身下的地磚上,然後擊碎,演變成千上萬的水分子,在周圍消散。
  但是消散不了張延齡的心,唐寧,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我張延齡誓不為人。
  陛下的旨意剛落,門外的大漢將軍夾著張延齡的腋下,生生拖出了文華殿,奔赴午門外吃棍子……
  唐寧很高興,張延齡這個背景深厚的危險份子終於伏法了,跟他兄長一樣都讓陛下禁足。
  意味著身邊的安全隱患得以排除,英國公偷雞不成蝕把米,在陛下面前留了案底,或許陛下顧及英國公的功績不會刻意為難他,但也會讓朱佑樘對他存有芥蒂之心。
  這就夠了,只要對一個起了成見,往後看他就會處處不爽。
  唐寧朝著朱祐樘眨了眨眼,他很無奈啊,張延齡都讓大漢將軍拖出去了,此事已經完美落幕,陛下你也該表示一下,讓我起來吧。
  跪著很難受的,膝蓋都麻了……
  等唐寧踏出文華殿的時候,已經是小半個時辰後的事,唐寧敢肯定,朱佑樘是故意的,硬是讓他生生跪道剛才。
  你關心問候劉閣老,能不能讓我起來?你們商討國事,能不能讓我起來?
  我真的好想上個茅房啊,膀胱爆了你賠嗎?
  經此一番,唐寧算是看透了,陛下和內閣三老純屬賊鼠一窩,肯定是這三個糟老頭子的主意,在譴責唐寧,要不是他跑到東大街,楊老的房子也不會燒,更不會經此大難。
  文人啊,都是迂腐之輩,難怪秦始皇要焚書坑儒,換做我是秦始皇,直接殺光天下讀書人。
  暗自歎了口氣,決定以後再也不跟內閣這三位老頭有半點交際,惹不起還是能躲的起,至於現在,先回千戶所吃上二斤豬頭肉壓壓驚。
  走過文華殿外的台階,唐寧身後又傳來一道老邁的聲音。
  “秦千戶請留步。”
  唐寧隻好停步扭頭,他已聽出這人是誰了,剛才在殿裡的時候,他那玩味的目光便令唐寧感到有些心虛,那道目光清澈且睿智,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隱瞞謀迷霧。
  李東陽踩著不急不徐的步子,走到唐寧面前,面帶微笑習慣性地一捋胡子,臉上的玩味之色愈加濃厚了,甚至還夾著一股深沉。
  唐寧趕緊恭敬地躬身施禮,唐寧道:“見過李大學士。”
  李東陽看著唐寧,微微一笑,打量了唐寧幾眼,和藹地笑道:“免禮,昨晚唐千戶率十余部眾獨當百余番子,以寡敵眾果真了得。”
  “大學士謬讚了,事發情急,關乎性命,唐某不得不豁命而為。”
  李東陽爽朗一笑,道:“老夫並非謬讚,唐千戶少年英雄,未來前程不可限量,老夫這雙招子不會看錯的。”
  唐寧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這實話他愛聽,如果條件允許,一定要給他送上一朵誠實的小紅花,這年頭慧眼識珠的老頭兒真的不多了,得珍惜……
  另一面,又不得不讓唐寧對他產生猜忌。
  李東陽可是內閣閣老,怎會對他如此客氣,而且一口一聲誇讚,目光中居然透出對他十分欣賞的意味,大家根本不太熟好不好,他什麽意思?
  “唐某慚愧……真的很慚愧。”唐寧鼻尖微微冒汗,覺得在這個睿智的老頭面前還是低調點好。
  李東陽哈哈一笑:“老夫讚你少年英雄,並非指你昨晚力當東廠番子一事,而是欣賞你少年心性竟難得有這等心機城府,算計得老劉和永昌伯兩邊團團轉,老夫這把年紀也不得不對你說一聲佩服。”
  唐寧悚然一驚,全身沒來由地冒出一層白毛汗,目光有些驚恐地看著李東陽。
  “莫要如此看著老夫,老夫並不傻,區區禍水東引、借刀殺人之計瞞不過我……”李東陽笑著擺了擺手,扭頭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們的談話後,李東陽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哀怨:“……只是唐千戶啊,你嫁禍給永昌伯便罷了,劉閣老並未開罪你,你為何燒閣老的房子?甚至還燒了他引以為豪的胡子,唉……可惜了!”
  唐寧冷汗刷刷的流,心中震驚無以複加。
  絕對不能小看古代人,更不能小看以善謀著於朝廷的李東陽!老家夥久經江湖風浪,心計謀略比唐寧不知高明了多少倍,正如他所說,區區借刀殺人之計,必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穿越者不是萬能的,至少在這位老女乾巨滑的李閣老面前,唐寧就找不到任何穿越者的優越感。
  深吸了口氣,唐寧醞釀著情緒,眼圈漸漸泛了紅。
  “大學士國之重器,朝廷閣老,為何冤枉唐某區區一介武官?唐某之冤,委實……”
  唐寧欲言又止,四十五度仰天,悲愴地歎了口氣,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鬱憤之情,溢於言表。
  李東陽也不打斷,笑眯眯的任由唐寧飆著演技,直到唐寧演完收工,李東陽這才讚許地點點頭,深深感慨道:“……人才啊!百年難遇的人才啊”
  很好,不出所料, 老家夥果然不信。
  不用李東陽說,唐寧也知道自己是個人才,可百年難遇這詞……是形容洪水好吧?
  這老頭真不會說話,給個差評。
  隨後唐寧發覺自己又錯了。
  他不該在李東陽面前玩那點小花樣,老江湖什麽沒見過?這樣的演技對李東陽來說,大約停留在非常生澀的程度,跟他裝糊塗騙同情什麽的,只能自取其辱,等同於孔夫子面前賣文章,關公面前耍大刀,*比大腿。
  跟明白人說話得有個明白的態度,唐寧很理智地收功,臉上已浮出苦笑:“李大學士的目光當真犀利無比,唐某佩服。”
  李東陽戲謔般笑道:“承認了?”
  唐寧尷尬道:“再不承認未免太不上道了,我錯了,不該在當朝閣老面前玩弄花樣。”
  李東陽板著臉道:“你確實錯了,但不是錯在玩弄花樣。”
  唐寧立馬明白了:“對,我錯在不該燒閣老家的房子。”
  李東陽這才點點頭:“房子燒了,你打算怎麽辦?”
  唐寧長長一揖,道:“給閣老賠禮道歉。”
  “然後呢?”
  “然後永昌伯張延齡會賠償閣老所有的損失,包括一大筆精神損失費,你也可以乘機問劉閣老要上一份。”
  李東陽一楞,被這人無恥的嘴臉氣笑了,蠻橫狠毒的錦衣衛出了這麽一號風度翩翩的無恥之人,莫非錦衣衛近年有轉型風格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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