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便一起回村子,路上兩人也繼續邊走邊聊,雙方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原來這位將軍就是李典,奉命巡查邊疆剛好到了東境,然後看到了這邊的狼煙,就先趕了過來,卻發現還是來遲了一步。說道此處時,李典臉上顯出了悲憤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便回到了村子,放眼看去,現在的村子已然面目全非,房子塌了好多些,火光還沒有完全消散,李典的軍隊雖然清理了一些屍體,但還有些屍體被破碎的城牆和倒塌的房屋壓在了下面,正有一批軍士在清理。小夜看著這番場景,心裡非常難過,掃過一眼後,他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飛奔城牆角而去,這時候幾個軍士正在想搬起地上的破碎城牆,可由於人手不夠,他們未能成功,小夜過去後,二話不說,直接去抬去那半塊城牆,算不得困難,將城牆抬起,然後推翻,露出來下面的屍體,正是張屠夫,原來小夜剛才在附近看到了屠夫的殺豬刀,這才想到。旁邊的士兵都看呆了,完全不能相信眼前這個小子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遠處觀察的李典也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微微一笑,手摸著他的小胡子,仿佛心裡堅定了些什麽。
小夜噗通一下跪下,面無表情,張屠夫是小夜在這個村子比較相熟的一個,看著上午還在跟自己說話的人現在已然倒在地上,成為了一具冰涼的屍體,他百感交集,有傷心,但更多的是憤怒和恨。在軍士的幫助下,小夜將張屠夫和其他人的屍首取出來,跟其他陣亡士兵和村民的屍首放在一起,由於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眾人隻得用白布條纏於右臂,進行簡單的悼亡儀式。
“悼青山軍民,直面敵軍,誓死不退,殊死抵抗,予敵重創,乃我輩楷模,亦乃我赤虎忠魂,今吾率赤虎軍,感念亡魂,望逝者安息,祭”隨著李典宣讀悼詞,眾人開始行悼禮,右手握拳放到胸口,躬身行禮。禮畢後便將他們葬在了村子附近。
小夜扶著劉奶奶回到了劉奶奶的住處,慶幸的是,雖然這裡也被敵軍搜過,好在沒有放火。自然,劉奶奶的兒子也在剛才的陣亡名單裡,此時的劉奶奶傷痛欲絕,默默的留著淚。
“沒事,奶奶,接著我會照顧你的”,小夜關切的說道。
”小夜啊,我知道那個將軍想讓你去參軍,你隨他去吧,奶奶的人生已經快結束了,而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留在村裡有什麽出息,出去闖蕩吧,做一個有用的人,至於奶奶,村子裡的鄉親們可以相互扶持,共同度過難關。”劉奶奶擦乾眼上的淚痕,認真的說道。小夜聽後陷入了沉思,他在想,如果自己不夠強大,就隻能像今天這樣,被動反抗,苦苦掙扎,一陣思索後便下定了決心。
傍晚,小夜陪著劉奶奶隨便吃了些東西,便獨出去散步,順路走回自己的小屋,算是排解一下心中的憂鬱。不知不覺走到了村子中心,也就是赤虎軍扎營的地方,軍帳布置的整整齊齊,看起來頗有章法,想必這個將軍是個人物。就在這時候,突如其來的香氣刺激的小夜的鼻子,當小夜正陶醉於這種香味的時候,有個人從大帳中走了出來,顯然是有人已經向裡面通報了。
“小子,改變主意了麽。”來到小夜面前,摸著小胡子,李典意味深長的邊笑邊說。
“不改變不行啊,也不知道奶奶怎麽會知道這個事情,還勸了我,我可以加入,但我有個條件”小夜回過神來,抬頭看向將軍。
“你說,什麽條件”李典臉色一變,
有點尷尬的問。 “我們要替死去的鄉親們報仇,不能讓敵人白白跑了,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此時小夜眼神變得陰暗,充滿了肅殺之氣。
“這個恐怕暫時不行,因為我今天帶來的都是先鋒巡查隊,大部隊還分派駐守在邊防重鎮,要想調配他們我還得跟東境王打招呼,現在的人手根本就不足。更重要的一點是,朝廷歷來都主張防禦政策,如果我們主動打過去,無論勝敗,都會受到朝中大臣的非議,說我李典主動挑起戰爭”李典面露為難之色,分析利害。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將軍有沒有這個膽量,玩一次釣魚遊戲”小夜臉上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這個小鬼,行吧,釣到了就撤,不能再待了,皇上命我巡查邊疆,現在還剩北境了,我還得早點巡查完回中都。”李典一聽便明白了小夜的想法,於是答應了下來。
次日,敵方就收到了“回城士兵”的消息,說是大將軍李典來到了青山鎮,隻帶了少數親兵,因為這次的接觸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動靜和損失,所以大周那邊好像沒有什麽大的動作,隻是李典巡查來到了這裡。
“這可是個好機會啊,如果我們把李典殺了或者活捉了,想必整個大周都會瑟瑟發抖,軍心大亂,要知道這個人在大周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我們還在等什麽”小眼小將軍抖了抖身上的鎧甲,急切對黑盔將軍說。
“待打探消息的斥候回來再說,萬一是陷阱,我們不是完蛋了麽,你有沒有腦子啊,趕緊一邊呆著去”黑盔將軍不耐煩的說道。
不一會兒收到了斥候的傳信,說李典確實在城內安撫百姓,而且帶的人手確實不多。
“眾將聽令,隨我再次偷襲青山鎮,這次我要親自出馬”黑盔將軍大吼一聲,“兵貴神速,即刻就出發,你也跟著”指了指剛才的小眼將軍。
“果然跟預料的沒錯,這魚上鉤了,你小小年紀,竟然有這等謀略,可以,可以。”
李典指著帳中的地圖,慢慢說:“剛才放哨的士兵回來說,敵人已經出動了,你這招以我為餌是成功了,但之後你打算怎麽做,我可是隻有這點人馬,強行拚的話最多隻能突圍,要想打反擊是不可能的。”
“這個鎮子已經面目全非,既然人都不在了,讓剩下的鄉親們看著這個死寂的村子豈不是多增添些悲傷麽,何不讓敵人跟這個村子一起消失,也算是對他們有個交代”小夜平靜的說。
“你是想,火攻?”李典十分驚訝,直勾勾的看著小夜,“你這個孩子真是越來越讓人吃驚了,天生力大無比,還有如此頭腦,算是個奇才了,好,就按你說的,鄉親們暫時先去青山上,等戰役結束,我來幫他們找新的安身之地”
果然,敵兵剛入城,先是四處搜索,但除了一些乾草堆之外,什麽都沒發現。領頭的黑盔將軍突然意識到有問題,下令撤退,但已經來不及了,隨著城牆上傳來“啪嚓”一聲,在繩子的作用下,一排排的早就預備在城牆上的酒壇子一起被打破,同時,早已在各處埋伏好的弓箭手萬箭齊發,四面八方各個方向射來火箭,乾草堆裡也藏有助燃的酒壇子,一時間,已經是一片火海,剛才還開著的城牆大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關了起來,這時候,突然從兩邊殺出兩隊人馬,人不多,但是氣勢不小。看這情形,希夷軍慌了,亂成一團,士兵們邊抵抗邊到處逃竄。“許將軍,我們該怎麽辦,要完蛋了”小眼將軍六神無主的問。“殺――”許將軍也不理他,手持雙錘,就朝剛出現的其中一隊人馬殺去,邊大聲喊到“眾人莫慌,將城門撞開,我們撤退”,這種肉搏戰,李典自然也不會錯過,手持他的青龍大刀,便衝殺了出去。“許印,無故犯我邊境,今日就讓你付出代價”李典手起刀落,一刀砍向人群中的許印。“李典,算你狠,著了你的道,不過,就你這幾個人,怕是留不住我”,許印雙錘頂住李典的攻勢,兩人纏鬥在了一起。隨著火勢越來越大,參加戰鬥的隊伍也漸漸撤了出來,終於城門被打開,許印也不再糾纏,直接帶著近一半的殘兵敗將逃了出去。李典也不再追,因為他知道,大火助力才讓許印慌亂,看不清楚他的人馬到底有多少,如果追過去,就會暴露,或許還會被反擊。
這一戰,希夷軍損失慘重。
大周議軍帳內,陸陸續續走進幾位軍官,分兩旁站立,最後李典帶著小夜走進帳中。
“兄弟們,今天我們打了個大勝仗,殲敵三千,俘虜一千,讓希夷兵損失了近一半人,這都要歸功於我身邊這個小子,他叫小夜。馬上會加入我們赤虎軍,以後大家都要相互照顧”李典淡淡的道,臉上的喜色內斂,畢竟在軍中還是要有威儀。
“這個小子就是大家說的那個天生神力推倒破碎城牆的那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這麽瘦弱,年紀又這麽小,看起來也就十多歲吧”左邊為首的軍官打量著小夜,疑惑的道。
“對,就是他,這次也是他找我獻策,提出誘敵火攻的作戰計劃,才致使我軍大勝”李典回道,隨後便開始分派任務“明日隊伍分兩隊,一隊留在此處修複城牆,另一隊,帶領村民去附近的綠水鎮安頓,我已經跟東境王打過招呼,那裡有富余的民房和田地,你們負責協調和保護村民。
“是”帳下兩位領隊將軍同時回答。
“行了,我們去喝點慶功酒,已經準備多時了。”李典一揮手便要出帳去。“你也來”然後楞了一下,突然回過頭喊小夜。
“我就不去了吧”小夜有些尷尬的道。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早就對我們的酒垂涎三次了,我看人很準,尤其是愛酒的人,依我之見,你絕對是個小酒鬼”李典邊說著邊拽上小夜就往帳外走。
由於今天的大戰既取得了大勝,損失又特別小,所以眾人都很開心,小夜跟李典坐在了一起,倆人越聊越投機,酒過三巡,可就瞎聊起來。李典心裡一直奇怪小夜的身世,所以便借著這個機會開口了。“小夜,一直都沒有問你,你的父母呢,就隻有一個奶奶麽”
“我沒有父母,劉奶奶也不是我親奶奶,從我記事起就一直是一個人,村長收留了我,告訴我我是被遺棄在村裡的,當初就身上就一塊令牌跟一本書”小夜喝了一口酒, 自嘲一笑,便說道。
“什麽令牌,什麽書,能給我看看麽”將軍接著道。小夜便從脖子上拿下了一直戴在身上的令牌,又從懷裡掏出了那本書,遞給了李典。
“這,這是玄鐵令?亦天盟的令牌?可是怎麽會有一個夜字”李典拿著那個令牌,又驚又疑。
“你知道這個?”小夜有些驚喜。
“這個亦天盟,是個神秘的組織,也算是個江湖幫派吧,我也隻是聽說,他們內部有這種令牌,據說是玄鐵打造,堅硬無比,一般的刀劍都砍不斷它,這個亦天盟裡有很多奇人異士,武藝高強的人也很多,在戰爭時期很活躍,他們以保衛國家為口號,曾多次幫助王朝軍隊,隨著戰爭結束,這個組織也就消失了,他們好像就是為了消弭戰爭而存在”李典仰頭思索著慢慢道來。然後轉頭拿起那本書,翻看了起來。“哦,這是一本兵書,叫《再東征》,裡面的好多戰法我都沒聽說過,至於到底如何,還需要仔細研讀。”看了半晌後,把書合起。轉頭問小夜:
“你不認識字麽,小夜。”
“認識幾個,村長花錢請的先生,負責教村裡的孩子們讀書,可是不穩定,來一個走一個的,先生們都不願意一直待在這裡”小夜答道。
“那這樣,等我們巡視完北境。你就跟我回中都去,跟我兒子一起讀書,你們年齡相仿,可以相互做個伴”李典又喝了一口酒,邊倒酒邊跟小夜說。
“既如此,多謝將軍了”小夜高興的回道。除了村裡的人,將軍是第一個對他這麽好的人,他內心非常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