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過了幾天,那個曾經的世外桃源仿佛是失去了靈魂,在瞳蔚藍色的雙眼中已經不再顯得美好。
由於入口被北琦破壞,這裡已經有了一些人跡,不再是隻屬於她和她兩個人的世界。
仿佛比以前更為美麗的櫻花樹,一如往昔那般隨著微風輕舞著粉色的花瓣;任由自己那柔順的長發被風吹拂,將逗弄著臉頰的發絲撩到耳後,瞳憂傷的望著懶散的漂浮著的白雲,那晚離開時的屍體與痕跡早已經消失不見......
“‘北琦’,是嗎?”瞳低語著,原本略顯消沉的神色有了些許精神,隻是雙眼中閃爍的卻是仇恨,“‘你’,一定不知道吧,有句話叫......”
“寧遇見小人,不可得罪女人!”
---“竟敢,破壞,我的,‘蜜月’旅行!”在一陣咬牙切齒之後,瞳聾拉著腦袋,她深深的歎了口氣,無奈的放棄了之前想就此帶著未衣‘私奔’的想法。
......
1998年4月初,一家私人醫院的高級病房裡,渾身被白色的繃帶纏繞著,一副‘團藏’樣子的未衣,正滴溜溜的轉動著她那琉璃色的眼珠子,不時又因為感覺到眼睛的乾澀而眨巴幾下---此刻的她,有點無聊,甚至還感覺有點癢。
她感覺渾身都在發癢,特別是腹部位置,而據訝子所言,是因為那條腰帶在之後便溶解成了空氣,這種‘反應’造成了她腹部上的傷勢比其余各處創傷都要來的嚴重。
此時此刻,她深刻的明悟了‘幸福’為何物,那就是訝子、瞳,或是護士小姐姐過來溫柔的撫摸她的時候,一邊享受著輕柔的撓癢癢,一邊欣賞著那春天般的白色絲襪,“AWSL!”
隻是,在回味著幸福的甜美時,總是會不經意的、猶如駛過沒有凸面鏡的彎道口,讓思緒邁入那不想去碰觸的灰色記憶。
“沙耶......”小幅度的將頭轉動,讓窗外的景物進入視野,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動著,如同針刺的疼痛出現在她的感知中。
她,發現自己變了。
不再像是一個看完了45歲大叔一生的賢者蘿莉,重新擁有了幼時記憶的她,情感的變化和言行反應,才像一個幼稚的11歲小女孩。
---她會笑的像風鈴那樣開心,她會因為傷口的發癢而抓著訝子的手不放,她也會因為自己‘妃子’的離世而,黯然神傷......
隻是,總歸是比正常的孩子多出了那一份一個人近半生的‘經驗’---雖然絕大部分是應該被丟棄的糟粕,但是依然還是影響著她。
---比方說,正常小女孩,看到白色的絲襪,只會感覺‘啊,好漂亮’,而她則是‘啊,好想讓小姐姐穿著這個,踩我’......
說一千道一萬,未衣是真的開始在心裡懷念起沙耶那可愛的小身子了。
......
四月的微風像是一個怪大叔,調戲著空中那粉紅色的櫻花花瓣,一枚淡粉色的花瓣飄落在一個披散著長發的女孩肩上。
“沙耶!喂~~~”少女雙手提著黑色的小書包,聽聞到友人的呼喊,驚訝的同時回頭望去,她那可愛的容顏出現在走在她後方的幾個男孩眼中---玫瑰色的校園生活即將到來。
---但是,少年們啊,你們一定不明白吧......
......那隻是,屬於四月的謊言。
......
流星塾,
校長辦公室。 昏暗的房間裡,隻有一盞老舊的台燈開在那裡,微弱的黃色亮光撒在花形顯得疲憊無比的身體上;他躺在辦公椅上,緊閉著雙眼,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之前所看到的畫面。
這些模糊的顯示在顯示器上的畫面,來自於草加等人的記憶---那是西田和未衣在與北琦戰鬥時的畫面。
---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啊!令嬡竟然有如此之‘美麗’的天賦。
村上那時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猶自讓他感覺到不舒服。
是,未衣是她收養的幾個孩子之一,也是曾經會在她懷裡撒嬌的小棉襖。
---雖然自從重逢後便與他不再親近,連稱呼也不再使用‘父親’。
但是,看到她經歷那樣的事情,而被人所關注的,卻是那所謂的‘天賦’, 這,讓他感到憤怒。
---一個女孩,一個原本可愛到讓人妒忌不起來的女孩子,失去了容顏。
而且,這個女孩,還是自己的女兒!
想到此處,原本沒感覺沉悶的這個空間,也讓他開始覺得煩躁。他站起身,在黑暗中背著雙手走動著,窗外,似乎有一些夜行動物在出沒,它們發出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回頭望去,幽黑的夜色裡,幾點猶自亮著的燈光,說明著那些小家夥們正在偷偷的進行著夜間遊戲。
---這更加劇了花形此時的煩躁,那天血腥的屠殺,早已經被掩蓋,明明充斥著冤魂的‘陰間’,此刻卻如往昔一般準備迎接第二天那歡騰的笑聲。
倏地回頭環視自己的辦公室,回憶中,孩子們或緊張或鬧騰的身影,似乎也逐漸的被現在的黑暗所吞噬。
而那辦公桌上,三條在昏暗的燈光下,顏色各不一樣的腰帶,此時正安靜的躺在那裡。
......
“雖然,這份力量還給予不了你們,但是......”
“讓你們暫時離開這裡......”
“能夠享受到一個快樂的學生時代......”
“我還是,可以的。”
此時此刻,草加、犬飼、清沼、理奈等人,正抱著對新環境的憧憬,望著各自車窗外的風景,久久不能入睡;他們,正期待著第二天的到來。
而未衣,也即將前往澀谷,那裡,有著瞳以前生活過的,家。
---被包成木乃伊的她,含苞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