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的曲調,靜靜地在夜晚冰冷的空氣中回響著。 那是帶著一絲古老韻味的旋律,仿佛一條緩緩淌過的大河,有著能夠讓人平靜下來的、不可思議的魔力。
在琴聲中,有一個清澈的聲音在念頌著禱告般的語句。
——以父的名義,原死者的魂能夠安寧。
反射著月光的纖細手指在豎琴的弦上輕輕撥弄著,流暢的琴音隨著指尖的舞動,閉著雙眼,沐浴在月光下,輕聲禱告的少女,散發著一股讓人感到窒息的聖潔氣息——
——以父的名義,願迷途之子踏上歸途。
然而,周圍的景色卻是與散發著光芒的少女毫不相稱的陰沉所在。
教會旁的墓地之中,狄婭琴托正一個人彈奏著豎琴,輕聲祈禱著。
“你的禱告,能夠有多少用處呢?”
卡蓮諷刺的聲音在狄婭身後響了起來。
閉著雙眼的狄婭既沒有去反駁卡蓮,也沒有因為卡蓮刻薄的言語而露出絲毫動搖。
演奏著安魂曲的雙手依舊躍動著,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
“……已經夠了吧。”
被無視了的卡蓮注視著靜靜跪坐在墓地中央,渾身散發出安詳氣息的狄婭。
少女咬著嘴唇,雙眼中透出嫌惡的神色。
“無法傳達給任何人的禱告,沒有意義。”
咚——
安詳的琴音被打亂了。
“你自己應該最清楚這一點吧。”
卡蓮的目的就是要讓狄婭停止演奏,但是當少女真的停下了演奏時,卡蓮胸中卻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罪惡感。
現在的狄婭,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按照卡蓮和狄婭相依為命這麽久了的經驗,對方八成會在下一秒就毫不掩飾地哭出來吧。
狄婭非常喜歡哭,遇到不開心的事會哭,遇到開心地事也會哭,生氣的時候會哭,傷心的時候依舊是哭、哭、哭。
結果到最後,善後的工作都是由卡蓮來完成。
不僅天真而且還是個笨蛋,對可愛的東西毫無抵抗力,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在認定的事情上相當倔強,絲毫不懂得妥協,而且還常常搞不清狀況。
狄婭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卡蓮已經看得有夠多了,然而這一次,少女轉過身來時,卡蓮稍微感到有些心虛。
“嗯……卡蓮說的沒錯!”
可是,轉過來的狄婭,臉上卻掛滿了笑容。
“所以——拜托你,來替我祈禱吧。”
“哈——?!”
“如果是卡蓮的聲音,一定能夠傳達給大家的。”
一起祈禱吧,狄婭笑著這樣說道,左手將豎琴捧在懷裡,少女向卡蓮伸出了右手。
“……你在開什麽玩笑。”
“不、不行嗎?”
卡蓮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露出不安神色的狄婭。
無論如何,現在可不是去為死者祈求安寧的時候,而且就憑自己——
“……你是想要嘲笑我嗎?”
不被祝福的罪人,卻想要去祝福他人,狄婭天真的想法還真夠諷刺——不過,或許不僅僅是天真而已。
卡蓮抱著雙臂,視線偏向了一邊。
少女的臉上露出了有些自虐的笑容——在九歲的時候身體就出現了聖痕,如果不是被狄婭用不知什麽方法給隱瞞下來,連洗禮都沒有經受過的自己究竟會變得如何呢?
能夠將這個身體的利用價值最大化的方法,
卡蓮並非完全沒有想過。 或許,那樣的人生,對於自己來說更加有意義。
忽然間,一雙柔軟的胳膊圈住了少女的身子——狄婭抱住了卡蓮,那根翹起的呆毛正騷弄著少女的鼻子。
“沒有人生而有罪。”
“這種話,還真不像是自稱是神父的人嘴裡會說出來的呢。”
就算是被判定為異端者也毫無怨言,說不定立刻就會被抓過去扒光了然後燒成一把灰——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估計狄婭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個勁地哭而已。
“而且,祈禱和祝福根本就不需要資格。”
狄婭仍然執拗地將卡蓮抱在懷中,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真是敗給你了”
現在根本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明明非常清楚,現在並沒有多少時間能夠浪費,卡蓮仍然無可奈何歎了一口氣,伸手接過了狄婭手裡的豎琴,用不太熟練的手法輕輕撥弄著琴弦。露出嫌麻煩的表情對著還沒反應過來,有些愣愣的狄婭說道:“只有一會兒。”
注視著那樣的卡蓮,狄婭她——
“嗯!”
點著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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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寬廣的衛宮宅裡,位於角落裡的房間中。
雖然伊莉雅和愛麗絲邀請小櫻在同一個房間就寢,不過為了方便行動,小櫻仍然選擇一個人住在比較偏遠的房間中。
“r、rider——!”
注意到帶傷歸來的servent,因為擔心rider而一直難以入睡的櫻慌忙迎了上去,rider腿上的傷口並不深,但出血量卻相當大,berserker的長槍恰好劃出了一條從大腿根到膝蓋的淺淺創口,雖然通過靈體化趕回衛宮宅的rider實際上並沒有失太多血,不過在櫻的眼中,rider那副鮮血淋漓的模樣仍然有些觸目驚心。
“不要緊,血基本上已經止住了,有魔力的話一會兒就能好。”
rider瞄了瞄有些慌慌張張地櫻,松開了按住腿部的手,將來之不易的情報告訴了少女。
“教堂的銀發修女是master,另外一個也有關聯。”
“果然……”
從rider口中說出的話讓櫻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嚴峻起來。
教會果然都是一幫無法信任的家夥。
咬著下唇,櫻回想著就在不久前,哥哥帶回來的卡蓮與狄婭——雖然就櫻本身來說,對於仿佛冰與火一般,冷淡與熱情成鮮明對比的卡蓮和狄婭雖然並沒有好感,不過卻也不會覺得打心底裡討厭,只不過是對於二人接近慎二的行為有著如同護巢本能一般的警戒而已。
和慎二的見面,那兩人是早有預謀,還是僅僅只是無意中的意外?
如果是對於哥哥抱有某種企圖,那麽自己這邊需要馬上采取措施。
但是……為什麽作為教會代表的聖杯戰爭參加者會想要接近哥哥呢?
“rider!”
小櫻霍地站了起來,因為她的屬性是“架空元素虛數屬性”的緣故,與間桐家的魔術並不相符,而且也沒有進行過魔術刻印的移植,所以在魔術的強度與使用上,與實戰運用還有著相當的差距,就算自己去研究間桐下留存著的魔道書籍,效果也十分有限。
結果最後勉強想出的一個折中辦法,就是——
櫻腳下的影子仿佛晃動了一下,迅速延伸到rider的腳下,編織成了一個魔法陣的形狀。
擁有“限制”效果的術式迅速止住了rider的傷勢。
“現在,立刻回家!”
拜托了, 哥哥,請千萬不要有事。
匆忙行動了起來的少女,在心裡拚命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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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宮宅裡,靜悄悄的走廊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躡手躡腳的黑影。
仿佛豎起耳朵的貓咪一般,黑影小心翼翼地前進著,一邊警惕地左右搖擺著頭部四下張望。
“嘩啦”
拉門的聲音嚇了黑影一大跳,不過轉眼間,黑影就用手背揉著眼睛,裝出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
“呼哈~~~什麽啊,原來是緹婭啊……”
像個小學生一樣毫不掩飾地使勁打著哈欠,伊莉雅一臉迷糊地和面前的少女打著招呼。
“呼~~喵哈~~伊莉雅學姐,你也是來上廁所的嗎?”
“如果你在找小櫻的話,剛剛她回去了喲。”
伊莉雅一邊遙遙晃晃地走著,一邊一語戳破的緹婭的小算盤。
“想玩遊戲的話記得把聲音關小一點。”
“哈哈~~伊莉雅學姐在說些什麽啊——
仿佛變臉一樣,緹婭十分有精神的哈哈笑著,一邊迅速地轉身,向著來的方向相反的地方——也就是遊戲室的方向跑了過去。
“……真是,演技差勁的孩子,和小櫻一模一樣。”
伊莉雅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腳邊,是被窗口分割得支離破碎的月光。
“一定要平安無事啊,小櫻,還有慎二。”
輕輕的,宛如歎息一般地禱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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