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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夜黑之時》第19章 交錯而過的心
十年前,那是遠阪凜這個人命運的開始。  雁夜拜訪了遠阪家,告知了葵關於父親——遠阪時臣的死訊。

  時臣死了,而且是被作為弟子的綺禮給殺死的。

  葵因為丈夫之死受到的嚴重打擊而病倒了,幾乎一個人扛起了有關父親葬禮操辦事物的凜,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雖然有著雁夜在一旁幫襯著,但是凜卻近乎執拗地想要將一切都攬到自己的身上。

  想要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這個願望一直深埋在凜的心中,陪伴著少女,根深蒂固。

  也是在那個時候,遠阪姐妹之間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

  ——凜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時候的事情。

  夕陽的光芒透過窗戶照射在櫻與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慎二身上,仿佛燃燒的火焰那樣鮮明。

  “那家夥死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抓著慎二的胳膊,櫻的臉上露出了陰暗的表情,據說自從少年失去意識待在醫院以來,櫻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待在慎二的身邊。

  用看待不受歡迎的陌生人一樣的眼神注視著前來探望少年與自己的凜,櫻用輕描淡寫的口吻將過去被自己叫做父親的人稱呼為“那家夥”,缺乏感情的雙眼,只有在移到病床上的少年身上時,才會稍微流露出一絲依戀。

  啪——

  當凜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小櫻跌坐在病房地上,而自己則高高舉起了右手。

  為什麽,櫻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和滿溢的憤怒一同擠壓在胸口的,是無法遏製的悲傷以及對自己沒能控制自己的不知所措。

  “我、我不、不是……”

  自己並不是單純想要發泄憤怒而付諸於暴力。

  ——殺死父親。

  凜並不認為,櫻會將這句話付諸實踐,更何況,應該為父親的死亡負責的也只會是言峰綺禮那個扭曲的代行者而已。

  小櫻到底怎麽了,凜想要去了解。

  雖然對成為魔術師的道路已經有所覺悟,不過在少女心裡的某個角落,依舊奢望著能夠回到不久前,三人在一起時的快樂日子。

  ——不是想要這麽做,簡單的一句話,在櫻冰冷眼光的注視下卻如鯁在喉般怎麽也說不出口。

  “你……開心嗎?”

  單手捂著有些紅腫的臉頰,坐倒在地的櫻用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

  “還是想要殺了我,為那個家夥報仇呢?”

  看著櫻恍惚的模樣,異樣的不協調感讓凜的脊背微微有些發冷。

  少女終於發現了,兩人對話中的差異。

  “父親不是你害死的!”

  “你想要……”

  聽見凜激動的反駁,櫻瞪大了眼睛,毫無生氣的眼珠轉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卻仿佛肌肉僵硬一樣變得更加燦爛了——

  “……殺了我嗎?”

  歪著頭仿佛在思考著什麽,櫻向病床上的少年伸出了手,仿佛想要抓住什麽一樣。

  “——能不能等一等,我想要先去給哥哥道個歉。”

  凜終於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小櫻大概,永遠都不會像過去那樣,稱呼自己為“姐姐”了吧。

  ————

  “我來……教你魔術?”

  凜瞪大了眼睛看著低著頭的慎二,與其說少女是再因為對方的請求感到擔心,不如說是有點被嚇到了,雖然關於魔道的基本知識任何魔術師都能夠給像慎二這樣什麽都不懂的新人進行指導,

不過就少年的情況來說,要更加複雜一些。  雖然在很多方面都完全一竅不通,不過少年似乎還是能夠好好使用魔術的樣子。

  之前慎二與lancer的對決毫無花假,表面上來看的話,應該屬於強化類型的魔術——

  不過在凜看來,那種滿載惡意的魔力,更像是傀儡術,也許小櫻想要讓慎二遠離魔術的想法也不無道理。

  因為凜並不知道,失去記憶之前,慎二在間桐家究竟接受過怎樣的魔術指導——想來,那絕不會是什麽愉快體驗。

  如果讓自己來指導少年的話,或許也能夠想方設法弄明白既沒有魔術回路也沒有魔術刻印卻能夠使用魔術的慎二,身體裡究竟隱瞞著什麽樣的秘密——這一切,一定和十年前雁夜與衛宮切嗣所隱瞞的事情有關。

  以及——

  凜的腦海中浮現出,小櫻那缺乏生氣的空洞笑容。

  ——那孩子的心情。

  “……你似乎,弄錯了某些事情吧?”

  當凜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的口中已經吐露出了拒絕的話語。

  “我們是敵人的這一立場是不會改變的,也許在某些情況下,我們之間的廝殺並非首要選擇,不過……”

  為了不讓慎二看見此時自己的表情,少女轉過了身。

  “……你最好能夠抱有殺死我的覺悟。”

  沒錯,因為自己的道路,已經決定了。

  那是自己親手選擇的,為了能夠成為自己崇拜著的父親那樣的人。

  “否則的話,你一定會被我殺掉——”

  拋下決絕的話語,凜本人卻仿佛逃開一樣快步走遠了,留下一個人還有些愣愣的慎二待在原地。

  “唉……”

  慎二歎了一口氣,然後傷腦筋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master……我認為那名女孩所說的話才是正確的。”

  在戰場上第一批死去的人永遠是缺乏對於戰場認知的人。

  “關鍵不是這個地方啦……”

  因為正確所以無法反駁——這種辯論方式實在是太過敷衍了。

  “凜這家夥,每次強迫自己時語氣都會變得不一樣呢。”

  作為青梅竹馬來說,實在是太容易看穿了。

  而且遠阪家似乎還有個“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優雅”的坑爹家訓,明明家裡很窮還要自忖為貴族,常常能夠看見凜攜帶著看上去就很貴的寶石,然後一個人在房頂啃麵包——這就是所謂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葵阿姨也說過凜老是吃麵包對身體不好。

  “master,我認為,現在最好還是不要前往教會為妙。”

  務實的貞德當然不會考慮到慎二此時複雜的心境,不過出於女性的細心與體貼,貞德並沒有在這方面追問或逼迫少年表態,思考了一會兒現狀後,貞德誠懇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少女所擁有的【啟示】一直讓她對於將要前往的地方有著隱隱約約的不詳感,雖然連貞德本人都說不清楚這種不安的來由——如果硬要說明的話,擅長豎flag的少女只能用充滿自信的口吻回答“這是主所賦予的通往勝利的道路!”

  然後用領導力讓其他人乖乖聽命就夠了。

  【領導力

  指揮軍團的天性才能。貞德在戰場上舉旗參與突擊的姿態,把士兵的士氣提高至極限,讓大軍化成一體。由於領導力的緣故,她能使他人相信毫無根據的“啟示”內容。】

  “雖然教會擁有著監督聖杯戰爭的職責,但這也意味著在那裡很有可能會與其他servent遭遇。”

  這個解釋稍微有些牽強,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名叫貞德的servent並不擅長“解釋”這一類行為,而且比起根據現狀先做分析推斷然後行動,她也更喜歡直接依照直覺行事——事實證明,很多時候她的直覺比起單純的智慧要管用得多。

  她是天生的軍事家,戰場上的王者。

  “master,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和其他的servent遭遇。”

  雖然能夠感受到和少年之間有契約的存在,但是兩人之間卻魔力的通路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半點魔力流通的跡象。

  “而且master現在對於現狀也缺乏足夠的了解,所以——”

  “可是……我們現在應該是要去教會才能夠了解聖杯戰爭吧?”

  “……”

  貞德有些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這是一個雞和蛋孰先孰後的問題,並不在少女擅長的學術范圍之內。

  “而且……雖然遇到其他master的機會的確是比較大,不過相對來說,在有監督職責的教會面前,應該是很難開戰才對吧?”

  仔細一想,似乎的確是這個道理。

  誰也不會在裁判面前做讓人心生反感的事情,即便大部分魔術師並非是會遵守遊戲規則的人,但相對的,這樣的魔術師也不會去做隨便襲擊這樣沒有把握的事情。

  “還有……”

  “現在,我們需要先回到master的陣地才行。”

  華麗麗地無視了慎二的發言,名叫貞德的少女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對吧,master?”

  總覺得那個笑臉的背後有異樣的氣場在湧動著。

  “……沒錯。”

  慎二咳嗽了一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搞不好,自己的servent有著能夠成為暴君的潛質也說不定。

  ————

  當慎二回到家時,卻發現了不自然的地方。

  還算氣派的大門碎成了兩半被扔在外面。

  自己確實是撞碎大門後飛了進去,不過如果是那個原因的話,大門的碎片應該是屋子裡面才對,因為好歹也是設置了禁製的魔術師的屋子,也不怕會有闖空門的小偷,所以慎二並沒有做特殊的處理。

  原因很快就被揭曉了。

  而且本人似乎沒有絲毫想要掩飾的樣子。

  “貴安,間桐同學……或許,按照另外一邊的禮儀,我應該稱呼你為前輩?”

  少女優雅地對著慎二舉了舉手中的茶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有些俏皮的笑容。

  然後便扶著沙發的扶手想要站起來。

  “哈哇哇——大小姐,直到剛才還因為暈機和暈車不舒服,現在應該繼續好好休息才行!”

  結果立馬就被羅裡吧嗦而且總是派不上用場的女仆莎莉葉給按住肩膀四仰八叉地坐了下來,結果不幸地滑倒在沙發上,裙子則理所當然地飄了起來,將少女的胖次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黑色的,薩琳是個悶騷呢。”

  一旁愜意地喝著紅茶的caster儼然一副專家模樣地點了點頭。

  “莎莉葉——!”

  大小姐模樣的金發黑胖次女發飆了。

  這些人是來搞笑的麽?

  “master……這些人也是聖杯戰爭的參加者!”

  有些茫然注視著眼前正發生在自己家裡的、讓自己完全摸不著頭腦的事情,慎二身邊的貞德低聲警告道——

  “不過……”

  大概是又得到了某些難以理解的【啟示】,貞德臉上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色。

  “這些人……並不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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