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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牧眾神》第196章 死亡
  為什麽鎮上的大家全都變成了怪物?
  大家難道都很討厭伊莎嗎?
  不然大家為什麽要把伊莎當做祭品呢……
  為什麽大家要放火燒伊莎?
  真的好痛啊……
  大火躥的好高,伊莎也會和那些柴火一樣被燒的劈裡啪啦響嗎……
  好可怕……
  為什麽……
  為什麽大家要這樣對待伊莎……
  是伊莎做錯了什麽嗎?
  這一定是大家在和伊莎開玩笑,對嗎!
  ……有人……能來救救伊莎嗎?
  一幅幅曾經發生的真實畫面在這一刻傳入女孩的腦海中。
  那種感同身受的痛苦無比真實地在身上傳遞著,猶如身處火海中被烈火焚燒著,耳邊卻在不斷傳來大家欣喜的歡呼。
  為什麽……
  為什麽大家看著自己被火燒會發出開心的歡呼聲?
  女孩茫然地置身於漆黑的舞台中央。
  四周皆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畫面。
  耳邊欣喜若狂的歡呼聲交織著烈火焚燒乾柴的劈裡啪啦聲響。
  火海突然從黑暗的四周撲來,咄咄逼人的灼熱火舌不斷逼近伊莎,伊莎受驚似地後跳,卻又被身後躥出的火舌灼傷。
  面對四周隨時可能躥出的火舌,她只能盡全力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躲開那些撲湧而來的火舌。
  可黑暗中的惡意似乎不願就這樣放過她,如影隨形地從四面八方撲向蜷縮的女孩,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燒傷的痕跡。
  而就在這時,醇厚蒼老的聲音在伊莎的耳邊輕輕響起。
  “伊莎,看,有人為你們拔劍了。”
  有人……為伊莎拔劍了?
  這是什麽意思?
  當女孩疑惑而茫然地睜開雙眼。
  那一抹足以點燃世界的火光便映入她清澈純淨的眼眸中。
  自此留下不滅的痕跡
  這是與那從黑暗中躥出的火舌截然不同的溫暖火光。
  只是遠遠望著就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如同置身於冬季的溫暖陽光下。
  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長劍就這樣以一種悍然的姿態徑直斬下,將由無數怨念凝聚而成的夢魘從中斬開!
  一路毫無阻礙。
  這一刻。
  仿若一直籠罩在小鎮上方的烏雲突然煙消雲散。
  天上白雲流動,地面灑滿了明媚光燦。
  伊莎怔怔地望著那個雙手握劍,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那個……
  唯一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
  阿爾托莉雅雙手舉劍,以附帶著燃燼之力的金色長劍將夢魘輕易斬斷!
  被一斬兩段的夢魘發出淒厲的哀嚎聲,在金色領域將它籠罩之後,它自始至終都無法躲避來自少女的鎖定!
  滾滾升騰的黑煙從它斷裂的身軀中湧出,一張張扭曲的人面猶如解脫般從黑煙中飛出,數量足有數百,這些都是鎮上居民被困在夢魘體內的靈體。
  他們從空中飛撲而下,各自尋找著屬於自己的軀體,卻在中途就被金色領域內的金色粒子引燃。
  金色火焰燃燒著他們的靈體,將他們身上纏繞著的肉眼可見的怨氣盡數點燃,直至燃為灰燼。
  整個過程中竟絲毫沒有傷及到他們的靈體。
  隨著怨念的燃盡,他們面孔上的扭曲與猙獰逐漸消退,平靜而惘然地立在地面上。
  “你要拯救他們?你竟然想拯救他們?你知道他們曾經犯下了多大的罪孽嗎?你竟然妄想拯救這群不知悔改的罪人?!”
  數十道尖厲嘯叫聲重疊匯聚在一起,宛如數十個人異口同聲地怒吼叱喝。
  空中,從夢魘被斬裂的地方,一團純粹黑色的霧狀生物浮現而出,表面不斷交替浮現出一張張稚嫩的面孔,但他們的目光都是怨毒而猙獰。
  它的身軀不停地被金色火焰點燃,又不斷被它自身壓滅,如此反覆。
  當它出現的那一刹那,阿爾托莉雅便明白了羅曼教授的真正意思。
  這就是這頭夢魘的核心。
  夢魘的誕生有兩種,一種是於噩夢之源中分裂而出,另一種則是由無數惡念怨念凝聚而成。
  前者嬉戲於夢境中,以生靈之夢為食,性格狡詐貪婪,而後者相較於前者卻是更加暴戾,充滿了攻擊性,在理性方面欠缺很多,往往執著於怨念中記錄的仇恨。
  而這一頭明顯是後者。
  眼前純粹到極致的黑色霧氣,就是這條夢魘真正的核心,怨氣的凝聚。
  縱然是她現在【王權】領域中的燃燼特性,也無法真正燃盡它身上的怨念。
  不顧耳邊不停傳來的咒罵聲,少女向前邁出一步,伸出了右手。
  怨氣所化的一團黑霧竟是不受控制般向下飄落,落在了阿爾托莉雅右手上方。
  近距離直面黑霧表面浮現出的那一張張稚嫩卻怨毒的面孔,少女微微一怔。
  原來這頭夢魘的核心,就是這些還不滿二十歲的孩子們。
  這就是當年邪神之子事件的殘留苦痛嗎?
  究竟是怎樣的仇恨才讓他們以自身怨念凝聚成夢魘之身,回到家鄉進行這樣的復仇?
  就讓自己來親眼見證這一切。
  下一刻,少女閉上雙眼,主動打開了心靈之壁。
  她選擇了“包容”,與其說是主動走入了夢魘的血色世界,倒不如說是夢魘將她的心神吞噬。
  這就是夢魘的最後能力,以自身噩夢將敵人吞噬殆盡。
  阿爾托莉雅行走在一片血色交纏著黑色的森林中,每一棵樹都是扭曲如惡鬼般的形狀,醜陋猙獰的讓人不敢接近,樹根下露出半截埋在土裡的慘白白骨。
  樹木高聳的華蓋擋住了陽光的落下,哪怕是白天,林間依舊昏暗的如同深夜。
  眼前的一切都讓人感到無比壓抑,似乎就連呼吸大聲了點都會引來魔鬼的窺視。
  這裡就是白骨森林。
  而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
  阿爾托莉雅看到了數十個年幼的男孩女孩神色恐懼地行走在陰森的林間。
  他們衣衫單薄,只能雙手抱肩瑟瑟發抖,彼此間互相依偎取暖,每一步都踩的無比小心,生怕發出異響驚擾了林中沉睡的惡魔。
  他們的眼瞳中寫滿了恐懼之色,稚嫩的小臉上掛著兩道淚痕,緊繃的精神狀態讓人擔心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垮掉。
  他們似乎看不到阿爾托莉雅,從她的身邊徑直穿過。
  少女沉默地跟在他們的後面。
  然後親眼見證了所有人的……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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