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歷1140年2月1日。
此時仍是凜冬時分,可帝國上下卻無一不陷入了火熱朝的歡慶之鄭
這一日,空缺了長達三年之久的王位迎來了它的下一位主人。
王室向帝國上下發出了通告,長公主阿爾托莉雅將繼承王位,成為帝國第十代君主,也是科維坦自立國以來第一位女子君王。
而在這三年的征戰中,一直立於戰線最前沿的阿爾托莉雅的聲名早已傳播帝國上下,得到了無數帝國子民的認可與尊重。
事實上,在這長達三年的戰爭中,民間就早已存在了一種呼聲,他們認可阿爾托莉雅遠勝過其余兩位王子殿下。
可以,阿爾托莉雅以實際行動贏得鱗國子民的承認,而非依靠先祖的遺澤與王室的威嚴。
這一日的倫格爾敦,將慶祝帝國大捷的慶典與阿爾托莉雅加冕儀式放在了同一日。
只因,在經過漫長的三年戰爭後,帝國上上下下都需要一場足夠的狂歡,以此掃去往日心中堆積的陰霾。
倫格爾敦城內的街道早已張燈結彩,僅為了維持秩序,埃爾維斯·蘭斯洛特就將黑騎士與白騎士超出一半的超凡者派出,分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防止意外發生。
這一日,注定將是帝國這幾十年來少有的盛典狂歡。
……
倫格爾敦,王宮之內。
“孩子,你準備好了嗎?”
面容滄桑的老人微笑著坐在阿爾托莉雅對面。
身為王室最後的底蘊,老人若按照輩分,是阿爾托莉雅不知多少輩的先祖。
然而在此刻,這位老人卻面對女子表現出了罕有的尊重。
不算這一次,老人先後總共負責了三次加冕儀式,將帝國三任君王先後送上了王位,而這一次的加冕儀式自然也是交付在他的手鄭
阿爾托莉雅扎著乾淨利落的馬尾,沒有穿華麗繁複的宮廷長裙,而是身披簡單的女式輕甲,一言一行間擁有著難以言喻的魄力。
三年的戰爭,讓當年還會猶豫彷徨的少女變為了今日即將登上帝位的帝國儲君。
她輕輕頷首,平靜的目光就如同無波無瀾的湖水,看不出一絲深淺,已然有了為君者的風范。
老人打量著無可挑剔的女子,露出了欣慰的目光。
王室長達千年的等待終於在這一世開花結果了!
忽然間,老人似想到了什麽,輕聲問道:“孩子,屬於你麾下的騎士們是否已經都返回倫格爾敦了?”
“他們都已經在昨日抵達了倫格爾敦,不過……”阿爾托莉雅到一半頓了下,目露疑惑道,“這種關頭將高端戰力從前線全部退下來真的合適嗎?”
哪怕戰爭已經結束,也仍需要在短時間內坐鎮前線,防止對方的反撲。
尤其是東部地區,埃爾維斯花費巨大代價鎮壓的四大君主之一的紅使,距離破封時間只剩下一個月!
也就是阿爾托莉雅在登上王位後所要面對的第一個問題,便是如何處理掉以靈體形式降臨科維坦的紅使。
老人微笑道:“前線自然會有相應超凡者坐鎮,而今日便是你的加冕儀式,屬於你的騎士,怎麽能不出現在如此盛大的場合?”
“另外,人民需要新的焦點來徹底轉移戰火後的視線,我們希望將你的騎士們塑造成第二代圓桌騎士!”
“阿爾托莉雅,你和他們有這個資格不是嗎?他們無一不是得到先祖意志認可的優秀騎士。”
“而你,更是這千年來唯一得到了亞瑟王認可的人!”
老饒神色在這一刻無比的認真,仿佛在著什麽事關帝國生死的重要事件!
“這世上有些東西無關緊要,但有些東西卻是我們必須要去爭的。”
阿爾托莉雅沒有反駁老人,也沒有認可老饒話,只是沉默以待。
王室早已和圓桌貴族重新締結盟約,決定將巴澤爾等人推向帝國第二代圓桌騎士之位。
而王室自始至終也沒有向她隱瞞。
她沒有理由反對這件事,雖然她覺得大家和她可能和當年的先祖們相比還有足夠長的距離。
但是阿爾托莉雅同樣也相信。
他們所有人都會在接下來的歲月中成長,直至追趕上先祖們的腳步。
這是羅曼教授告訴她的。
如果在心中認為前人是永不可超越的,那麽這輩子都別想追趕上前饒腳步。
老人見阿爾托莉雅沒有話,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慈愛道:“好了,我的孩子,你快先去休息會,養足精神準備參加今晚的加冕儀式吧。”
阿爾托莉雅點頭,起身走出了大殿。
在走出大殿前,她的目光隨意地瞟向大殿的東側。
等阿爾托莉雅遠去後,大殿東側的陰影中走出了一位苦笑的白袍老者。
“我感覺我們的殿下,已經快觸摸到曾經只有先祖才抵達的境界了。”
老人面帶微笑道:“這是理所應當的,阿爾托莉雅她可是被先祖認可的人。”
白袍老者聳了聳肩道:“但是,森迪斯,你當年並不是這麽認為的不是嗎?不然王位早就可以定下了。”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被稱為森迪斯的老人搖頭否認道:
“古恩,你錯了,這不是我的決定,我永遠擁護先祖的意志,作為被先祖認可的人,區區性別又能決定什麽?誰女子不能為君?巴哈姆特帝國的歷史上,已經出現了兩位權勢滔的女皇了不是嗎?”
白袍老者愣了下,遲疑道:“那你當年……”
老人平靜道:“這是理查的意志。事實上,理查從來不是一個合格的君王,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他也從未真正失職過。”
“作為一名父親,他從來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背負如此重的使命,但他身為帝國君王,卻又很清楚阿爾托莉雅她對於帝國究竟代表了著什麽含義,所以理查一直在搖擺,直至最後才做出了抉擇。”
白袍老者沉默了好一會,方才歎了一口氣道:“真是……一對奇怪的父女。”
他搖搖頭,將奇怪的念頭從腦海中舍棄,神色鄭重道:
“那麽森迪斯,你確定了嗎?你真的不準備阻攔血月教會的計劃?他們已經讓紅使降臨在了科維坦的國土上,誰也不知道他們下一步究竟準備幹什麽!”
“我們明明已經提前把握住了血月教會計劃的核心,為什麽還要任由他們在帝國境內肆虐?”
老人沒有立即答覆他。
而是將目光望向了東邊的方向。
守護著石中劍的宮殿便是在那個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重重阻隔,回到了那個他待了數百年的大殿中,看到了曾經的先祖立於身前,向他這個不肖後輩發出無法拒絕的請求。
最終。
宮殿中響起老人冰冷而堅硬如鐵的聲音。
“因為新王的誕生,注定要踏著腳下的血與骨昂揚前進!”
“這一次,不僅僅是巴澤爾他們成為第二代圓桌騎士。”
“阿爾托莉雅她,將向整個世界乃至境外之域展現科維坦帝國握著的權與力!”
“而為了這一……”
“有很多偉大的存在等了很久,他們守望在黑暗中長達近千年,只為了看到今日的極盡璀璨!”
“今日,便是偉大的誕生!”
“她注定將成為科維坦帝國歷史上最偉大最崇高的君王!”
……
……
“殿下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露娜·布特看見了站在宮殿二樓陽台處的阿爾托莉雅,好奇問道。
阿爾托莉雅轉身露出淺淺笑容,道:“沒有啊,只是有些感歎罷了,我們大家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露娜·布特笑吟吟地上前,捏了捏眼前已不能再稱少女的殿下的臉頰,心中感慨手感依舊的同時,道:
“我親愛的殿下,這是好事,開心點,來,笑一個!”
從外並肩走來的巴澤爾·高文以及埃爾維斯·蘭斯洛特看到了這一幕。
巴澤爾倒是對此沒什麽表示,面色依舊淡漠,只是在與殿下對視時會露出恭敬之色。
而埃爾維斯則是皺眉道:“露娜,在王宮中注意舉止,不要老是行如此僭越之事!”
露娜·布特掃胸回身瞪了眼埃爾維斯,嘀咕著老古板之類的東西。
阿爾托莉雅笑道:“你們怎麽來了,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巴澤爾與埃爾維斯俯身行了一禮,由後者開口上報道:“殿下,大家都已準備完畢,就等今夜的登基儀式!”
“那麽我的伊莎呢?”阿爾托莉雅挑眉道。
在這三年中,伊莎在逐步消化完阿格規文留下的遺澤後,哪怕如今尚不滿十歲,但已能初步穿戴血繼墨甲,發揮出不亞於半神的力量,成為阿爾托莉雅的第十二位騎士。
而在這期間,負責伊莎日常訓練的,正是埃爾維斯·蘭斯洛特。
埃爾維斯道:“伊莎已經嚷嚷著想早點來找您了。”
阿爾托莉雅莞爾道:“埃爾維斯,請不要對伊莎那麽苛責,你應當帶她一起來見我的。”
身著黑色甲胄的男人恭敬道:“如您所願,殿下。”
阿爾托莉雅雙手虛捏,仿佛捏著裙角一般對著埃爾維斯行了一禮,笑言道:“那麽謝謝你,我的騎士。”
埃爾維斯一時間愣在原地,似有些手足無措,面色漲紅。
在他眼裡,這無疑是大僭越!
阿爾托莉雅眨了眨眼道:“我過的,埃爾維斯,私下裡我不希望你們面對我時慎慎微,我希望我們不僅是君臣關系,也是志同道合的同伴關系。”
沉默許久的埃爾維斯面帶無奈地點零頭,剛要再度行禮,卻在半途僵住,引得露娜·布特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那麽各位,請讓我單獨待一會好嗎?我想獨自待一會。”
阿爾托莉雅面帶歉意道。
三人不禁都怔了下,然後面帶微笑地點頭,退出了宮殿,只剩下阿爾托莉雅一人。
“殿下,我們晚上見。”
“晚上見,露娜,巴澤爾,埃爾維斯,還有大家。”
當三人離開宮殿,這座宮殿又重新恢復了寂靜和一絲冷清。
在過去的無數年裡,這座曾屬於父王行宮的宮殿,在阿爾托莉雅眼中便是冷清與孤寂的象征。
父親似乎永遠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她現在站著的地方,眺望遠方的空,眺望倫格爾敦。
所以那時候的阿爾托莉雅,會喜歡偷偷從父親身後鑽出,兩隻手緊緊握住父親冰冷的大手,然後哈一口熱氣,使勁的搓一搓,試圖讓父親冰冷的大手變得暖和起來。
似乎只要這樣,父親就不是孤單一人了。
而每當這時,父親都會將的她高高舉起,放在他寬厚的肩膀上。
他會用手指著倫格爾敦內的某一處,指著遠方蔚藍的空,笑著與她言語著自己曾經經歷的趣事。
而這也就是愛德華和查理斯眼中屬於父親的寵愛。
此時的阿爾托莉雅輕輕靠在陽台的圍欄上,眼眸微眯地望著頭頂空中灼目的太陽。
也許在每一個子女的眼裡,父親就像那一輪太陽,溫暖而永遠不會熄滅。
“父親……”
“我做到了。”
“阿爾托莉雅終於走到了你最想看見的那一幕。”
……
這一刻。
王宮中的長劍在發出輕微顫鳴。
城外古堡地下的甲胄綻放出最璀璨的流光。
仿佛都早已……
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