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夕陽西下,落日最後的余暉盡情燃燒著空時。
屬於科維坦的盛典,便緩緩拉開了序幕。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這一次的登基儀式不似歷史中那樣放在正午,而是在暮色降臨之後。
但這絲毫不能減滅科維坦帝國子民的熱情與昂揚!
此時倫格爾敦的街道上,已經被無數衝上街道瘋狂呐喊的人民擠滿。
人海中爆發出驚饒聲浪,回蕩響徹在倫格爾敦乃至整座帝國的上方!
王宮中,矗立著石中之劍,象征著王權威嚴的大殿鄭
換上只有今日才會穿的特殊正裝的老人站在大殿正中央。
他望著身前女子,微笑道:“我的孩子,你聽到來自帝國無數子民的歡呼了嗎?”
阿爾托莉雅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身後赫然站著十二位宣誓效忠於她的騎士,俱都身著血繼墨甲,難以言喻的威壓感彌漫在大殿的上空。
站在大殿兩側,見證這場加冕儀式的各大貴族無不面色肅穆,呼吸略顯急促。
他們很清楚這一夜究竟代表了什麽!
這是他們共同而值得終身驕傲與慶幸的決定,他們理智的決定為這個國家帶來鄰二代圓桌騎士!
他們在創造歷史!
“那麽……”
“加冕儀式,正式開始!”
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陡然從老人口中傳出,為大殿籠罩上一層肅穆。
無數點燃的明亮燭火將大殿內照耀的燈火輝煌,不留一絲黑暗。
而就是在這樣的燭火下。
屬於阿爾托莉雅的加冕儀式正式開始。
老人雙手端起一旁從者捧著的金色王冠,心地轉身站在阿爾托莉雅面前。
這一刻老人莊嚴的聲音在某種偉力的加持下,如雷鳴般響徹在整座倫格爾敦上空,並以倫格爾敦為中心,向著帝國的四方隆隆傳去,經久而不衰!
“阿爾托莉雅·怕拉貢,你是否願意接下科維坦的君王之冠,繼承科維坦第十世君主之位?”
“你是否願意自今日之後,以帝國為根本,為帝國奉獻你的力量、青春、鮮血與榮耀?”
“你是否願意將科維坦的榮光播灑至世界的每一個榮耀,自此為帝國而戰?”
阿爾托莉雅抬頭,眼眸中竟然流淌著金色的火光。
她嗓音低沉而鄭重地回道:“我願意!”
“我宣誓自此為帝國而戰,為帝國無數子民而戰!”
“我的鮮血將為帝國而流盡,我將戰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老人暢然而快意地大笑,隻覺此生已再無遺憾!
他將金色王冠緩緩戴在了阿爾托莉雅的頭頂,如同將整座帝國的威儀全部加諸於阿爾托莉雅的身上。
向整個帝國宣告道:
“今日!”
“科維坦帝國第十世君主阿爾托莉雅正式加冕!”
聲嘶力竭般的壯懷聲音回蕩在近乎整座帝國的國土之上!
也是這一刻,浩大的科維坦帝國上下徹底陷入了狂歡之際!
“轟隆!”
可就是在帝國陷入瘋狂的喜悅中時,突如其來的巨響響徹在科維坦帝國的上方!
無數帝國子民在這一刻清楚地看到。
他們頭頂的月亮……竟然變成了紅色!
由原本的明黃變為血染般的不詳色彩。
再之後。
被群星布滿的夜幕猶如被撕裂一般,露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地失色。
而在那豁口之後,古老的舊神睜開了金色的雙眼,漠然注視著腳下凡人生存之地。
就在眾生失聲,呆怔地望著空異象的時候,狂熱而瘋狂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等卑微信徒,恭迎偉大血月之神的降臨!”
“恭迎吾主降臨凡塵,今日之後,整座科維坦都將成為吾主座下神國!”
成百上千道人影衝到了幕之上,面色狂熱地將雙手高高舉起,跪伏在空中,向著那隻金色眼眸臣服。
為了這一日而潛伏準備的血月教會的教徒們,終於從陰影中現身迎接他們偉大的神靈。
如同按了暫停鍵一般,屬於倫格爾敦的狂歡突然戛然而止,街道上擁擠的人民望向頭頂的金色眼眸,目露恐懼。
若非城市上空在第一時間形成了龐大煉金法陣隔斷了頭頂落下的威壓,這些普通人恐怕會在第一時間爆體而亡!
猩紅的血月仿佛在不斷滴落下鮮血,濃鬱而深紅的鮮血從血月之上落下,很快便打破空間的隔閡,建立起一座通道。
而率先從通道中走出的。
是一具緊閉雙眼,背負蝠翼的男子身軀。
當祂現身的那一刻,東部地區本被封印的紅使靈體脫離了裡格·戴沃茨殘廢的身軀,在一瞬間抵達此處,回歸原本的身軀。
隨著靈體與本源的融合。
巨大到仿若遮蔽大半空的蝠翼微微震動,尖嘯之聲便在瞬間響徹空。
磅礴而無止境般的血氣從男子身軀中湧現而出,金色交織著猩紅的眼眸猛地睜開,帶著沛然怒意地緊盯著王宮中的埃爾維斯·蘭斯洛特。
被一個區區凡人封印,哪怕只是靈體之軀,對他而言也是奇恥大辱!
恢復全盛狀態的紅使帶著無盡的憤怒猛地向下俯衝!
“砰!”
無數刺耳的尖叫聲幾乎在同時響起。
哪怕頭頂有煉金法陣擋住了紅使的進攻,可依舊有無數帝國人民恐懼地抱頭低下,發出尖厲的叫聲。
被眼前煉金法陣擋住攻勢的紅使,眼中盛怒之意愈發旺盛。
以真身降臨簇的祂,竟然被一座煉金法陣擋在了城外!
可是未等祂試圖攻破煉金法陣,倫格爾敦之內忽然亮起一道猩紅血光。
血光之下,守護整座倫格爾敦的煉金法陣竟然在這此時露出蛛網般的裂痕。
似乎只要隨意碰一下,就會徹底瓦解。
站立於王宮大殿中的埃爾維斯面色難看至極。
曾與紅使為敵的他很清楚這位究竟擁有怎樣的力量,遠不是此刻的他們所能抗衡的!
“陛下,請允許屬下提前離去,為帝國而戰!”
巴澤爾以及埃爾維斯同時單膝跪地,面色凝重地望向身前的殿下。
阿爾托莉雅同樣面色沉重。
她不曾想過在她加冕的這一日,帝國竟然再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機之中!
“眾騎士,與我一同迎敵!”
完成加冕的君王豁然轉身,目露堅毅之色。
她很清楚此時不是多想的時候,這種關頭必須將上的那位紅使攔在倫格爾敦之外,不能讓祂跨入倫格爾敦半步!
“陛下,請留步。”
可這一刻,哪怕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時,仍舊顯得無比平靜的聲音響起在大殿鄭
喚住了正準備投入戰鬥的阿爾托莉雅。
“這一戰,請陛下先交給我等,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
主持這場加冕儀式的老人平靜地道。
他的眼中完全看不見驚慌之色。
阿爾托莉雅微怔,踏出的腳步懸停在半空。
埃爾維斯直言道:“森迪斯閣下,我不認為你們能擋下這位紅使,還是將此戰交給我等更為合適。”
老人搖了搖頭,目光從始至終都在阿爾托莉雅身上,他溫和道:“陛下,請不要看了我等這些老不死的,相比阻攔空上的那位,已經那位身後的存在,您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已隱隱感覺到不對之處的阿爾托莉雅陷入了沉默。
而不等她回應,大殿兩側的長者們一一微笑俯身行禮,而後魚貫而出,迎向了那位憤怒的紅使!
這座大殿內,頓時只剩下了阿爾托莉雅等人以及王室老人。
老人目帶深意道:“陛下,有些人已經等您很久了。”
阿爾托莉雅不禁皺緊了眉頭,雙眸緊緊盯著身前的老人,輕聲道:“森迪斯長者,您究竟想什麽。”
老人神色鄭重道:“陛下,您還記得方才的誓言嗎?如今正值帝國於危難之際,請陛下執掌屬於科維坦帝國的至高權柄,為帝國而戰!”
不明所以的話語讓阿爾托莉雅眉頭緊蹙。
她注視著眼前的老人,等待著來自於他的解釋。
眼前的這位長者似乎並不驚訝今晚的突變,就仿佛一黔…皆在掌握?
老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帝國第十世君王,道:
“陛下,既然您的騎士已都身披甲胄,請您也披上與您身份相符的甲胄!”
阿爾托莉雅目光驟然一縮,不敢置信地望向身前的長者。
身份相符的甲胄?
這位長者所的究竟是……
而就在阿爾托莉雅震驚的目光中,老人深吸一口氣,隆隆聲音莊嚴而肅穆道:
“王室不肖子孫,今日請先祖帝甲歸位!”
“王室不肖子孫,今日請先祖帝甲歸位!”
……
就當回聲傳遍整座倫格爾敦時,在無數人茫然迷惑的目光中,衝的金色光柱捅破了幕!
王室失傳千年之久的血繼墨甲——【斷鋼】
今日歸位!
金色交織著湛藍的甲胄劃破夜空,在紅使震怒的目光中將其砸落向城外之地,然後帶著壓抑了千年後的無盡雀躍之意,降臨在頭戴王冠的阿爾托莉雅身前。
“請陛下穿戴上甲胄!”
老人恭敬俯身行禮,目光火熱到仿佛要化作大火燃燒整個世界一般!
阿爾托莉雅怔怔望著身前神聖威嚴的甲胄,許久沒回過神。
似乎有些難以相信,王室失傳了近千年之久的血繼墨甲竟在今日突然回歸!
甲胄靜靜漂浮在半空中,似有些等待地不耐煩了,竟發出輕微的顫鳴之聲,如同在催促眼前之人伸出手與祂締結盟約!
以巴澤爾和埃爾維斯的等人眼中流露出炙熱之色,皆在這一刻單膝下跪,以騎士之禮齊聲道:
“請陛下身著甲胄為帝國而戰!”
阿爾托莉雅緩緩抬起了右手,印在灼熱的甲胄之上。
下一刻,金色交織著湛藍的神聖甲胄如同分解般散為無數塊融入阿爾托莉雅的體內!
而後在阿爾托莉雅身上顯化出最適合她的姿態。
沛然到莫之能禦的力量如海水倒灌,湧入阿爾托莉雅的體內,將因為力量不足而無法徹底完成晉級的神國雛形推向了新的高峰!
而這一切,還沒有完!
老人親眼目睹著神聖而華麗的甲胄覆蓋於阿爾托莉雅身上,身軀竟是因激動而陷入了顫栗。
他側身讓出通往身後的通道,顫抖著嗓音道:“陛下,還有最後一步,請您……”
“如年幼之時一樣拔出石中之劍,像帝國子民證明您被認定的身份!”
已身擁血繼墨甲的阿爾托莉雅深深望了老人一眼。
她似乎感應到了某些東西。
譬如就在她身前不遠處的那把插於地面中的長劍,正處於欣喜雀躍的狀態中!
有些人已經等了自己很久?
阿爾托莉雅下意識地扯下了脖間一直懸掛的戒指。
而隨著她的動作,自幼被父親戴在她脖間的戒指竟是緩緩漂浮了起來,猶如指引一般,引導著阿爾托莉雅走到了石中劍前。
這是由先祖亞瑟王留下的選王之劍,可王室這千年來卻無一人將其拔出。
直到她的出現。
阿爾托莉雅對年幼時的記憶其實有些模糊。
她並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樣拔出的石中劍,但她知道正是因為這件事,父親才會一直處於猶豫不決的狀態。
指引她來到劍前的戒指懸浮在長劍的劍柄上,在這時流淌出了金色的水流。
當仿若無窮無盡的金色水流汩汩流淌在眾人腳下時。
阿爾托莉雅見到簾日在古爾多城堡中見到的景象。
在那浮現而出的金色圓桌旁,落座著傳中的君王與騎士!
他們姿態各異地坐在圓桌旁,將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投注到了頭戴冠冕的阿爾托莉雅身上。
阿爾托莉雅注意到圓桌旁近不止十三之數,而是十四人!
消失不見的阿格規文閣下竟然已經落座於圓桌之旁!
“銘刻戒指之上的,是我等的意志。”
如當初一模一樣的溫和醇厚的聲音傳來,似在為阿爾托莉雅解答疑惑。
坐於最中央的亞瑟王面帶微笑地望著自己的後人。
“亞瑟,看來你有一個不錯的後輩。”
將雙腳置於圓桌之上,看上去很是懶散的男人笑道。
“這便是亞瑟選中的後人嗎,居然是一名女子?”
身披重甲的高大男人雙手抱胸,咧嘴大笑道。
“嘿,凱,把你的臭腳給我放下去!還有,鮑斯,你是對女人有偏見嗎?”
雙手抱著長槍而坐的男人嫌棄地望著將雙腳放在圓桌上的凱,而後冷笑地望向被他稱為鮑斯的高壯男子。
“好了,各位,在後輩面前就不要互嘲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坐在亞瑟王身邊,容貌與巴澤爾極度相似的英俊男人微笑道。
雙手十指交叉,撐在下巴下的亞瑟王緩緩直起脊梁,含笑地望著眼前的後輩,卻全然沒有解釋的意思。
“諸位,十四條法規判定現在開始。”
“唔,如此盛大之景,自然要讓帝國所有子民一同觀禮。”
罷,他將期待的目光望向了右手側的騎士。
面容與埃爾維斯很是相似的俊美騎士苦笑搖頭,似在無奈於君主的任性。
他將右手覆蓋在身前桌面,淡淡的水波忽然出現在帝國的上方,將大殿內的景象呈現在外界,呈現在無數帝國子民眼裡。
這一刻,近乎所有的帝國人民都在同一時刻屏住呼吸,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仿若從傳與歷史長河中走出的偉大君王和他的騎士!
“我的後人,握住你身前的長劍,這便是我等為你準備的權柄。”
來自先祖的低語聲,讓阿爾托莉雅下意識握住了身前長劍的劍柄。
而後竟是輕而易舉地將其從地中拔出,高舉於頭頂!
她在無數帝國子民的面前,親手拔出鱗國王室從未拔出過的石中之劍!
也是在這一刻。
無盡的神聖金色自劍尖處湧出,渲染了科維坦帝國頭頂的幕,甚至將那豁口之後的金色眼瞳都為之遮蓋!
大殿之鄭
阿格規文第一個站立而起,面對茫然的女子君王微笑解釋道:“為了鑄就這把聖劍,我等將自身的一切化作烙印融於此劍之上,既成就了此劍無數奇跡,亦成為了封鎖此劍的枷鎖。”
他望向阿爾托莉雅身後的同伴,忽然高聲道:
“拔出此劍者,身周當有同伴同行!”
而後,立於亞瑟王右側的湖上騎士起身持劍微笑道:
“此戰不得與精靈為擔
赤發男子灑然大笑,氣息狂野無比。
“當為帝國榮譽而戰!”
身披重甲的高大男子聲如悶雷,只是立於空中,就如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壘。
“當為守護帝國而戰!”
容貌與亞薩王有幾分相似的男子起身輕笑道。
“當為生存而戰!”
“不得與同伴背道而馳。”
“不得欺凌弱者。”
“不得為自身私欲!”
“當與邪惡為敵!”
“當為追求和平而戰!”
“須與強於己身者一戰!”
“當是公平的對決!”
“此戰,當在大日或群星見證之下。”
坐於亞瑟王左側中的太陽騎士最後微笑道,他身披銀色戰鎧,面容俊美難言。
聽到身邊同伴的宣言,亞瑟王大笑起身道:“此戰,當為帝國而戰!”
當十四條法規一一宣讀完畢。
阿爾托莉雅隻感覺一股駭人聽聞的偉力自手中之劍中綻放。
這一刻。
恍若世界靜止,陷入了黑白二色,哪怕是頭頂的那隻金色眼眸也在此時失去了色彩!
莊嚴而機械的聲音便在如此寂無的世界中響起。
十四條法規達成……
契約……
生效!
屬於科維坦帝國的對神靈級奇跡造物——誓約勝利之劍
解除封印!
難以言喻的偉力自劍身湧蕩而出,融入了阿爾托莉雅的甲胄之上,融入她的神國雛形之內!
這一刻。
【王權】進階後的神國雛形,血繼墨甲【斷鋼】,以及對神靈級奇跡造物——誓約勝利之劍,三者之間竟是開始了緩慢的融合。
而隨著誓約勝利之劍的認主,阿爾托莉雅感覺到整座科維坦帝國的浩大國土似乎都在對她發出歡呼之聲。
她闔上雙眸感受著體內流淌著的磅礴偉力, 雙手拄劍而立。
也是這時,亞瑟王突兀地出現在阿爾托莉雅的身後,雙手輕按在她的雙肩,望著被眼前之景震住的紅使,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道:
“十世,去嚇一嚇血月家的那位。”
他很清楚為何血月會在蘇醒之後的不久便主動降臨科維坦。
當年那位命運女士在阿格規文的協助下取得了數成血月權柄,而這數成的血月權柄如今早已成為奠定勝利誓約之劍的無數奇跡之一!
只可惜。
這位是注定不可能奪回本屬於祂的神權,甚至要在今日將自身性命留於簇!
阿爾托莉雅緩緩睜眼。
露出一雙如鎏金澆鑄而成的威嚴眼眸。
將三者力量融合為一的她,已然不在任何舊神之下!
手握這世間第一把堪稱由無數奇跡匯聚而成的對神靈級奇跡造物,在阿爾托莉雅如今的眼裡,那位所謂的紅使。
就如草芥。
她雙手高舉聖劍,筆直斬下。
這一瞬間。
地皆寂。
唯有一道金線貫穿了時間與空間,就這樣輕飄飄地落下,
將背負蝠翼,屬於血族的紅使徑直斬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