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水池下那位存在的年輕男子離去後,安文隻覺背後冷汗一下全冒了出來。
那張臉他絕對沒有記錯!
在他窺見的命運中,古曼教授打開了水池封印,放出囚禁在其中的惡靈,惡靈湧入古曼教授體內後將其身體改造,最終露出的面容就是方才年輕男子的面容!
祂提前破封了?
可古曼教授現在仍舊在秘境中,是誰幫祂打開了封印?
安文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命運軌跡被改變了,又或者自己所看到的並非真實……
果然,涉及到半神領域的存在,源自位格上的巨大差距,注定自己所見的命運基本是虛假而扭曲的。
而令他現在最無法理解的,就是年輕男子與古曼教授究竟是什麽關系!
按照珊娜窺視秘境後得出的結論,古曼教授不是得了傳承,而是被水池中的惡靈奪取了身軀。
他花了幾十上百年精心布下的局,就是為了解開本體的封印,可是現在……本體自己跑出來了?
而且觀祂的舉止,祂似乎完全沒有通知古曼教授,或者出手將古曼教授身上殘魂收回的意思。
“安文,剛才那個人就是封禁在水池中的那位……”
男子離去後,第一時間藏進安文體內的珊娜怯怯地小聲道。
“可是祂和我記憶裡的一點不像……祂身上的氣息好恐怖,讓我動都不敢動,我不是說實力,而是……來自靈魂深處和血脈的壓製……我直視著他就好像直視著鮮血長河……”
安文聽完後心中微驚。
鮮血長河?
這不是傳聞中血族的誕生祖地嗎?
據說它一直掌控在血族始祖莉莉絲的手中。
想到這裡,他忽然回憶起男子先前所說的話。
如果他所說的都是真的……
安文不禁打了個寒顫,自己似乎提前了很多年得知了某個了不得的隱秘。
他下意識將男子的荒誕言語壓在心底,仿佛有道聲音告訴他,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安文抬頭望著牆壁上的古文,年輕男子在離去前曾掃過這些古文,然後對珊娜流露出了憐惜之情。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些牆壁上的古文應該能解開不少的謎題,其中應該就包括關於珊娜的身世之謎。
……
時間倒退至年輕男子出現在密室之前。
血月之下,兩道身影如閃電般交錯在半空中。
他們背後的巨大蝠翼鼓動著狂風,就如古老相傳中的惡魔在黑夜下爭戰。
面容清秀的血族少年腳下,血色光華猶如漣漪般不斷蔓延向四周,企圖擴張自己的領域。
而與之爭鋒相對的老者腳下,則是漆黑如墨的深幽“湖面”。
少年的臉色隨著戰鬥的持續而愈發難看,沒想到自己位階在對方之上的情況下,依舊只能和對方打個平手。
“司夜境域……你是誰?鮮血長河中屬於黑夜的聖痕早已全部泯滅!你繼承的究竟是誰的血脈!”
低沉的咆哮聲回蕩在夜空下。
不知是否是錯覺,他們頭頂的血月散發的血色月華愈發濃鬱,仿佛能凝聚成水。
亞薩教授眯了眯眼,沒想到對方竟然一眼就洞穿了自己所掌的能力。
“行刑者心中應當已經有了答案,何必還來問我。”他淡淡回道。
少年臉色忽的變了:“你們這一叛族竟然還存活在世上?”
亞薩教授笑道:“叛族?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罷了。”
就在二人欲再度交鋒時,兩人神色皆變,同時低頭望向古堡後方的水池。
水池無聲裂開了。
數不盡的人影密密麻麻遍布在水池周圍,他們同時抬頭,露出漠然的面孔,紅如血的眼瞳,那驚人的數量讓亞薩教授和行刑者都不由得為之驚懼。
而在無數人影的中間,裂開的水池下是一道深邃漆幽的洞口。
在看到那個洞口時,行刑者神色大變,語速飛快而急促道:“你速速與我一同出手,趁下方那頭惡靈還沒徹底出世,將祂重新封禁!”
“辛摩爾族封印的惡靈,是當年造成辛摩爾一族血禍的根源!祂對聖族抱有極大仇恨,等祂徹底出來,你我二人誰都逃不掉!”
話語剛說完,他身後蝠翼猛地一震,帶動他化作一道紅光射向地面。
然而漆黑的司夜領域擋在了他的前方,逼迫他停下。
行刑者被迫停頓下身形,勃然大怒地回頭呵斥道:“你在做什麽!”
而另一側的亞薩教授,渾身竟開始輕微地顫抖,他的目光難以置信地望著水池下的深幽洞口。
面對行刑者的斥問,他神色古怪道:“惡靈……你難道沒有感受到來自血脈深處的牽引召喚嗎?”
這一刻,亞薩教授隻覺全身上下的血脈都在發出歡愉之聲,血脈中灼燒感越來越強, 竟自主進入了沸血狀態!
就在這時。
無邊黑夜降臨。
那濃鬱至極的血月之光仿若冰雪般消融退散,那天幕之上的血月突然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這是屬於黑夜的領域。
在亞薩教授漸變狂熱的目光中,年輕的男子緩步從深幽之洞中走出。
他赤裸著上半身,背後四對漆黑的羽翼猶如最深沉的夜,身上盡是鎖鏈纏身的痕跡。
當走出封禁之地,他舉目望向夜空。
在那雙漆黑眼眸的注視下,血月竟緩緩隱沒,斂去了所有光輝。
天地一片幽暗。
……
星空下。
正手捧著書籍的男子坐在大樹下,不遠處的少女斜靠在石頭上酣睡,熟睡中仍不忘緊緊握著短刀。
當真正的黑夜降臨,年輕男子神色凝重地起身望向深邃的天幕。
他手中書籍翻開的那頁寫著:
那一千年完了,
聖徒必從監牢裡被釋放。
出來要迷惑地望向四方列國,
舊日之景悉數淪陷,
昔日盟友投身混沌。
他將再次點燃戰火,
讓黑夜籠罩大地。
剩存的同伴則會回應他的號召。
他們的人數多如海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