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離去後,盧雲陷入了沉思,真不知道把真相告訴他的做法對不對,長歎了口氣,抬起碗悶頭喝起酒來,盧紅英也半晌說不出話來,看著盧雲一口接一口的喝酒,連忙伸手拉住盧雲:“喝慢點。”
盧雲點點頭,放下碗:“沒事兒,嬸。”
盧紅英歎了口氣,難以置信的道:“這王石平日裡看起來一副正人君子模樣,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來?”
羅烈抬起碗灌了一大口酒,啐了一口道:“就是看起來太正人君子了,娘的,這種畜牲。”
盧雲歎了口氣道:“也不知道把真想告訴這王捕頭是對是錯啊,希望他理智一些才好。”
羅烈白了盧雲一眼:“理智個球,這王安要是不殺那狗日的全家都不是個男人。”
盧紅英一筷子頭敲在他的腦門上:“你小聲點,隔牆有耳。”
羅烈摸著頭看看外面,起身關門,重新坐下後道:“屁,隔壁這幾家都搬走了,有誰的耳?”
盧雲仰頭將碗裡的酒喝完,起身盛飯,盧紅英卻將碗搶過:“我來吧。”
盧雲只能點點頭,繼續坐下來,羅烈瞪眼道:“你這就不喝啦?老子還沒喝過癮呢。”
盧雲擦了擦嘴角:“不能喝了,明天還要早起,吃點飯就好,再說你這點酒我全喝了,你喝什麽?”
羅烈一臉不爽,抱怨道:“我還沒喝過癮呢,你真是。”
盧紅英盛飯回來,舉起筷子頭作勢要打,羅烈連忙告饒:“哎哎哎,別打別打,不喝了不喝了。”
盧紅英道:“差不多就行了,你還沒完沒了的了?”
羅烈咧著嘴笑
盧雲接過飯碗,笑道:“謝謝嬸子。”
盧紅英笑了笑,坐下來道:“快吃吧,菜都涼了。”
盧雲點點頭低頭刨飯,羅小虎將筷子和碗一丟,跳下桌子:“我吃飽了,娘,我去睡了,雲哥晚安。”
盧紅英道:“自己去倒水洗腳,不洗腳等下收拾你。”
羅小虎答應道:“知道了娘。”
羅烈一個人喝著無趣味,兩口將碗裡的酒喝完了,將碗遞給盧紅英,盧紅英起身去盛飯,羅烈看著盧雲道:“你小子還是不要去當道士了,娶個媳婦兒過日子吧,你看我跟你嬸,羨慕吧?”
盧雲愣了下,點點頭,然後繼續扒飯
說不羨慕那是騙人的,但是自己這條件,孤家寡人的,連個長輩都沒有,還窮得叮當響,哪個姑娘願意嫁?莫說別人不願意,就算真娶回來了,讓人家跟著自己過苦日子嗎?再說當了道士應該也不會不讓娶媳婦兒吧?盧雲突然停下筷子,嘴巴咬著筷子頭,愣了下,要是他們真不讓娶媳婦,那。。。
“唉,算了,真不讓娶大不了以後還俗就是了。”盧雲心道。
其實盧雲想去當道士還是有另一種打算,若是真能修得正果那自然妙,若是不行,學個好手藝,比如學醫,到時候還俗了,也能有個謀生的手段,不至於像現在碌碌無為。
吃過飯,盧雲便辭別了羅烈一家,來到大街上,此時的街上,依然還是燈火通明,許多捕快都在街上巡邏,神情肅穆。
盧雲快步往家裡趕,剛剛吃過飯,不宜奔跑,否則容易岔氣,飯氣攻心。但是盧雲總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蹤自己,繞過兩條街道後,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確實在跟著自己,而且越來越近。
轉過一個彎後,盧雲一個箭步,閃進一隱蔽處,彎腰從地上摸起來一塊青磚,
握在手中,側耳傾聽,片刻,側面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很輕,但是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極其清晰。 盧雲待那人靠近,剛剛側過半邊身子來,便舉起手裡的磚頭盡全力一磚頭砸在了對方的面門上,那人啊的一聲慘叫,倒在地上,捂著面門在地上慘叫起來。
盧雲衝上去,照腦門就是一陣猛砸,對方連忙伸手護住面門,天太黑,也看不清是誰,但盧雲也不管是誰,反正聽聲音不是自己認識的人便是了。
敢偷偷摸摸的跟著自己必然想要起歹心害自己,任憑對方慘叫求饒,盧雲亦不留手心軟,直到手上的磚頭拍斷了,砸得對方腦門上血肉模糊才停下來。
將躺在地上的人翻過身,是一個長相極為猥瑣,留著一個八字胡的矮瘦子,一邊的地上掉落的一把鋒利的匕首,這混蛋是想殺自己?盧雲大呼好險,還好自己提前警覺,不然可就遭了毒手了。
盧雲撿起地上的匕首,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深吸一口氣,雖然自己沒殺過人,但不代表自己不敢殺人,這種對自己起了歹心的人,這次他吃了虧,放走了必然後患無窮。
盧雲深吸了幾口氣,下定了決心,舉起手中的匕首照著男子的心臟用力刺下,一股鮮血順著匕首的刀刃射出來,濺濕了盧雲的手。
地上的矮瘦子一聲悶哼,掙扎了幾下就沒氣了,盧雲剛想再給他來兩下的,卻聽到有急促的腳步聲向這裡靠近,盧雲連忙起身貓著身子跑走。
盧雲剛剛走了片刻,便有兩個捕快貓著身子跑了過來,翻了一下地上的男子,臉色一驚:“死了?怎麽可能?”
另一個道:“看來那小子不太好對付。”
他湊近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男人,看到那張被砸得稀爛的臉,臉色一驚:“娘的,這小子可真狠。”
另一個聞言,也蹲下來看了一下,顯然也被嚇了一跳,錯愕道:“大爺的,這小子比我們還狠。”
另一個點了點頭,道:“先回去吧。”
二人悄悄的轉身離開
盧雲回到家中,連忙將門關上,然後將桌子推過來頂住門,再將窗子拉下來,用木板別起來,這才長長的呼了口氣,盧雲不傻,剛剛那些人肯定是那王石派來的,自己是唯一一個下了井裡去的,肯定知道些什麽,所以派人來滅自己的口。
打了盆水,將手上的血汙洗淨,然後將水倒掉,又打了一盆,拿洗臉布沾著清涼的冷水使勁搓了幾下臉,冰冷的水刺激著臉龐,盧雲砰砰砰跳的心臟這才慢慢緩和下來。
躺在床上,盧雲始終睡不著。
總擔心他們還會派人來乾掉自己,眼睛一直盯著大門和窗戶看,看來這錢拿的燙手啊,也不知道虎子家和大寶家怎麽樣了,現在出去不安全,也無法通知他們了。
不過剛剛來的時候,大寶家就在隔壁,好像還有說話的聲音,應該沒事兒吧?
畢竟,那兩個小孩哪裡知道這些?可也保不齊他們會做出什麽事兒來。
時間慢慢過去,直到了子時,也沒人來,盧雲始終還是不敢入睡,盡管雙眼皮一直在打架,但是始終還是強忍著睡意,最後乾脆坐起來,靠在床頭,洗乾淨的匕首緊緊的握在手中。
盧雲絲毫沒有為方才殺人的事兒有所害怕或者愧疚,好似一個殺人如麻,習以為常儈子手一般。
想到這兒,盧雲皺眉道:“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有點冷血?”
但是想了想,便否決掉了,那人可是要殺自己的,若不是自己先下手為強,現在躺在那裡的就是自己了,冷血個屁啊冷血。
時間慢慢過去,夜也慢慢離開,辰光透過雲層,透過牆壁和窗戶的縫隙鑽進屋內,盧雲伸手擋住刺眼的陽光,起身打了盆水,衝洗起發燙的臉來。
冰冷的水刺激著臉龐,原本強烈的睡意減輕了許多,將桌子移開,拉開門瞅了瞅外面,這才走出屋子,一路謹慎的來到與玉精子約定的地方。
不多時,一隊捕快快步跑來,盧雲眉頭不由皺起來,這是來抓自己?暗的不行直接來明的?連忙將匕首從袖子裡抖出來握在手裡。不過盧雲想多了,那群捕快快步經過他的身邊,然後朝遠處跑去。
看著遠去的那一群捕快,絕對不可能是來晨練的,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兒。不過既然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那就好,其他的事兒盧雲也不想再管了。
在石凳子上坐了下來,等著玉精子前來,等了半晌,那玉精子沒來,方才跑過去的那一群捕快卻抬著十多個蓋著白布的擔架經過盧雲的身邊,這是?死了人,這麽多?
盧雲嚇了一大跳,明明昨晚自己才殺了一個啊?怎麽會死這麽多?
等一群捕快跑遠後,一群圍觀的人裡面,一個身著灰色長袍,書生模樣的少年看著遠去的一群人嗤笑道:“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呵呵,這下遭報應了吧?一家十三口啊,無一活口。”
盧雲起身抱拳,問道:“這位兄台,你知道是哪家?”
少年看了眼盧雲道:“治所主簿王石家唄,狗日的,活該。”
盧雲愣了一下,那王安,這麽狠。。。。
人家殺他妻子,他竟將人家一家十三口給滅門了?盧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心裡很不是滋味,到底自己將真相告訴王安是做錯了啊。
而且是大錯特錯,但是如果不告訴王安,他會不戶遷怒自己?盧雲不知道,但是現在也不想知道了。現在只知道,自己隻給他說了是王石,他就不經調查的直接將人家一家十三口給滅門了。。。。
盧雲一屁股坐在了石凳子上,手腳都不由有些發抖
盧雲感覺自己昨晚的行徑已經非常殘暴了,但是沒想到,自己簡直就是不值一提,這王安,簡直就是窮凶極惡。
少年看著盧雲的樣子,嗤笑道:“切,膽小如鼠,這就嚇成這樣了?”
盧雲不搭話,因為少年根本不知道這莊慘案是間接由自己釀成的,少年見盧雲不搭理自己, 搖搖頭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不遠處,王安帶著幾個捕快從方才那群捕快跑去方向走了過來,面色平靜,不過眼睛裡卻少了那一絲的殺氣,有的只是極端的冷靜,好似,放下了什麽。
是啊,他報了仇,放下了,可是,盧雲呢?
王安走了過來,看到盧雲坐在石凳子上,笑著打招呼道:“盧兄弟,早啊?”
盧雲木然的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恐,看著王安那原本俊逸和善的面龐,甚至比前天夜裡那隻惡鬼還要猙獰,盧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王安拍了拍盧雲的肩膀,道:“那天我沒好好謝謝你呢,謝謝你幫我找回紅玉的遺體。”
盧雲木然的點點頭
王安轉身離去,這家夥殺人不眨眼,盧雲使勁的咽了咽口水。
這時,玉精子帶著那個俏皮的小丫頭走了過來,看到盧雲後,笑道:“哦,小師弟,你來這麽早。”
盧雲抬頭看了眼玉精子,點了點頭
玉精子皺眉道:“怎麽了?”
盧雲慢慢站起身,道:“沒事兒,昨晚有些沒睡好。”
玉精子拍了拍盧雲的肩膀,道:“等會我們坐馬車回去,你在車上睡一下吧,不過路面非常不好,會很顛簸,也不知道能不能睡著。”
盧雲點點頭
玉精子道:“我們出發吧。”
盧雲想了想,道:“我們先去一下驛站吧,我去把送信的活辭了先,走了也要給人家個交代。”
玉精子點點頭道:“嗯,如此甚好,我們也要去驛站叫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