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道:“李先生,我們剛才說道哪裡了?你那利息到底怎麽算的,我沒聽懂,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李山水無奈地說道:“我解釋了有五六遍了吧……我直說好了,我出十萬兩銀子在年底之前助你們炎帝祠修繕一新,這筆錢你們分三年還我,連本帶利總共還十三萬。”
白綾怒道:“十三萬?三成的利息,憑什麽這麽高!李山水,你是不是放高利貸放上癮了,以為什麽人都會屈服於你那九出十三歸的無理要求?本姑娘不吃你那一套。”
李山水笑道:“陵園妾,你可能不知道’九出十三歸’是什麽意思,你要是覺得我在坑你,你不妨就去寺庫借錢好了,人家那可是真正的’九出十三歸’。”
白綾自知理虧,但口中仍不饒不讓,她冷笑道:“呵呵……你們夫妻二人真不要臉,一個竊賊,一個強盜。”
李山水喝了一口茶。“我不僅是把你們這些破房子精修一遍,你們珍藏的古董壁畫我也幫你們一並修繕了,這些錢我可沒另算呐,哪裡就強盜了呢。”
“再說要不是看在你們祭主的面子上,你們這麽大的工程,工期又緊,還賺不到什麽錢,我都不想接這生意。”
白綾怒道:“你少拿什麽’精修’誆我,誰知道你找的那些人能修到什麽程度,炎帝祠不需要精修,你把這裡恢復原貌就行,我按最低標準付你錢。”
“是嗎。”李山水輕輕一笑。
他忽然轉過身去重重地敲了一下身後的神農塑像,那塑像是銅製的,外表鍍金,上面有些彩漆。這塑像鏽跡斑斑,看起來頗為古舊。
塑像被李山水這麽一敲,上面附著的金粉和彩漆唏哩嘩啦地散落了一地,陸謙和蕭原忍俊不禁,那兩位守陵人則羞愧得滿臉通紅。
李山水笑道:“最低標準就是隻負責修房子,其余一概不管,但你確定這塑像你們不打算換一個?”
白綾和虛乾對視了一眼,沉默不語。
神像他們早就想換了,只是一直顧不上。
陸謙心想這幾人應是在為修繕炎帝祠討價還價,炎帝祠想請李大哥出資幫忙,但修繕費這筆巨款他們又還不起,而且看起來嶽父似乎對炎帝祠不管不顧,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渡過難關。
這都是內鬥帶來的惡果,否則他們何須破費呢。陸謙心中不禁感歎。
虛乾道:“李先生,炎帝祠現狀你也清楚,洛簡已死,我們失去洛家的支持,實在拿不出這麽多錢,祭主也因神界事務繁忙無法給我們多少幫助,你能否通融一下,降低一些費用?”
李山水歎道:“我已經按最低成本給你們計價了,再低我就虧本了。要不這樣,你們不出錢也行,那便把神農洞外層紅晶石窟所有權的一半轉讓給我,我也能接受。”
怎麽感覺李大哥一開始就是衝著紅晶石來的。陸謙不禁好笑。
他頗感好奇,心想原來紅晶石這麽珍貴,李大哥竟願用十幾萬兩白銀換得紅晶石窟的所有權,不知紅晶石的效果到底如何?
虛乾猶豫道:“神農洞……那可是神農大神的遺跡,這……”
“有何不可。”白綾歎道,“神農洞外層是後人修建的,只要內層的神像供奉地不被打擾就不觸及底線,我看這事可以談下去。”
虛乾看了她一言,歎道:“師姐,此事還是等祭主回來再議吧。”
蕭原道:“韓瑞希嗎?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人界了。”
眾人一齊望向他。
“發生了什麽事?”陸謙一陣好奇。
蕭原道:“魔族襲擊了雙旋塔,致使十余名囚犯越獄,恐怕魔君派林霏雲去盜黃金杵以及進攻太陰閣都是他聲東擊西的誘餌,為的就是讓我和韓瑞希疲於奔命,無法顧及雙旋塔那邊的事。”
雙旋塔是神界監獄的代稱,獄神蕭原是雙旋塔的最高長官,他說話語氣平靜,內心恐怕比誰都急。
“所以他是要去追逃犯嗎?”陸謙問道。
“逃犯我去追,韓瑞希鎮守天庭。”蕭原道,“他離開神界僅一個月神界就出了出了這麽多事,他下次離開難保魔君不會再趁機興風作浪。”
白綾輕輕一哼。
“你們神界是不是都死光了,怎麽就指著祭主一個人。”
蕭原歎道:“當年神族的內鬥太過慘烈,比你們炎帝祠有過之無不及,實力靠前的要麽已死要麽像陸小哥一樣殘,確實人手不足。”
呃,像我一樣殘……陸謙鬱悶地想。
蕭原繼續說道:“魔君一直對神界虎視眈眈,魔族由於吸食靈力的特性只要不死就會越來越強,此消彼長,再加上神族有內鬼,說實話神界現狀比你們人界艱難得多。”
“所以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白綾問道。
“據可靠消息,越獄者,其中有不少會去往人界秘密活動,雖然不知他們的具體目的是什麽。我就是為此而來。”蕭原道。
“那些越獄者是被魔氣感染的神,就像林霏雲一樣,非常危險且極難對付,他們會假裝純良隱藏身份,且林霏雲也已逃回魔界,伺機行動,你們人類應時刻保持警惕。”
眾人心中一凜,後背冷汗直冒。
陸謙想起安黎和林霏雲,那二人的殘暴令人膽寒,若類似他們的墮落之神真在人界,到時不知又會發生多少血腥事件。
白綾歎了一口氣。
“蕭先生,難得你還看得起我們,願意把這些機密之事分享與炎帝祠,可我們已不複當年,江湖之魁早已不再是我們,我們目前的實力只夠自保,恐怕幫不了你多少忙了。”
虛乾道:“若不是韓公子成為了我們的祭主,此時我們恐怕已經被五大門派中的其他四派聯手剿滅了。”
李山水點了點頭。“嗯,之前這消息在江湖上傳了一陣,我還以為你們凶多吉少了,後來多半是韓瑞希提前跟九華派打好招呼,說他要成為你們的祭主,那四派才打消了進攻你們的念頭。”
白綾歎道:“說到底這也是我們自找的。我最近讓麗麗去神州各地召回那些因失望而走的炎帝祠弟子,告知他們新任祭主已選出,炎帝祠已不再混亂,唉,盡量凝聚一些戰力吧。”
“黃麗麗嗎?”李山水道,“當年那小丫頭長大了?”
“她現在是我的徒弟。”
原來剛才那少女的師父是陵園妾。陸謙心想。
眾人喝了一會兒茶, 各自默默地想著自己的事,一時無話。
林霏雲已回到了魔界,魔君給自己的任務應算完成了吧,黃金杵是她自己要放棄的,可不關我的事。陸謙惴惴不安地想著。
好在黃金杵沒被竊。
陸謙並不想幫魔君做事,只是受迫於人,因此阿蓮必須盡快救出,要不她始終會是魔君要挾自己的籌碼。
嶽父和蕭先生看起來都是可靠之人,自己或許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尋求他們的幫助,還有火靈石碎片的事也可與他們商量商量。
對了,自己的兩把劍以及諸神圖鑒和財物,一會兒得空得向這四人問下。陸謙心想。
忽聽白綾對虛乾說道:“我餓了。”
“你想吃什麽?”虛乾問道。
“臭豆腐。”
“行,我去給你買。蕭先生要來一份嗎?”
“給我來一份,多放辣椒和蒜。”
“嗯。李先生和陸小哥呢?”
“臭豆腐是什麽?”陸謙奇道。
“就是臭了的豆腐。”
李山水失聲說道:“什麽?!你們居然吃臭了的豆腐!太惡心了吧,我可不吃!”
另四人一起望向他。
蕭原笑道:“呃……臭豆腐是湖南名菜,挺好吃的,你可以嘗試一下。”
白綾冷冷地說道:“明州菜就很好吃嗎?你們居然往包子餡裡放糖?真是我吃過最難吃的包子了。”
李山水窘迫地笑了笑。“抱歉,我失言了……”
“給我也來一份吧。”陸謙笑道,他一向不會拒絕別人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