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步,本來透過濃霧而出的微光霎時黯淡而去,只剩偶爾幾棵黑木之上露出點點熒光。
嘖。
莫拾輕歎一聲,從破包中摸出一根用油紙小心翼翼包裹著的火折子以及一小盞風燈,掀開蓋子將其小心點燃。
走在前面的莫天明一頓,扭頭掃了眼舉著風燈左顧右盼的莫拾,聳了聳肩,道:“你那堆破東西還沒扔啊,你看你那包破的!”
莫拾打量著身側一棵黑樹道:“您這話說的,我又不是離師,就靠這點兒小技倆活命,這包就是我的命啊!”
說罷,回手滿意的拍了拍破背囊。
“對了,您不會就住在這種地方吧?”
看著燈光之下來回搖蕩的樹影,莫拾疑惑道,這地方詭異的緊,連隻鳥叫都沒有,這小丫頭就住這兒?
“對啊,不住這兒住哪兒?”
“還有別的人嗎?”
“原來有。”
“……您一個人住這兒?”
“嗯。”
“……”
莫拾一陣無語,怪不得這小丫頭性格如此乖張,要是自已一個人住這種鬼地方,怕是會被活活逼瘋。
“好了,別廢話了,把燈熄了,我們到地方了。”
“熄燈?熄了燈在這地方能看見?”
呼!
小丫頭一把搶過風燈吹滅,火光淡去,周圍瞬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靠……莫拾一愣,手下意識握向了腰間的刀把。
小丫頭沒理他,腳步聲響起,繼續向前走去,他也只能順著聲音趕忙跟了過去。
“別慌,睜大眼睛看前面!”
莫天明的聲音傳來。
“小姑奶奶……這不是慌不慌的問題,問題是現在我都不知道哪兒是前面啊。”
莫拾苦笑道,睜著眼睛四處亂看著,突然,眼前發生了的一切讓他愣在了原地。
雖然周圍仍是漆黑一片,可不知為何,莫拾卻極為真切的看到了面前一棟建築的輪廓,那是一座半塌的樓閣樣式建築,頂部早已塌陷消失,只剩一側留著一處有些誇張的長長飛簷。
樓閣無窗,隻用極少的線條勾出了幾道窗子的紋路。樓基處的青石條已崩碎了大半,黑色的木製樓牆也破出了一塊大洞,露出黑漆漆的內室。
樓閣四角立著四隻一人多高難以名狀的奇異石雕,似人似獸,能感覺出工匠似是在描繪某些詭譎的東西,石雕極為怪異的面向著中央的樓閣擺出各異的形態。
這……
眼前的樓閣雖殘破,卻是莫拾所見過的最為宏偉精致的建築,跟它一比,那巴姆的宅院完全就成了野狗隨處拋出的窩。
“這裡就是七鬼閣。”
莫天明繞開倒在身前的一棵巨木,向樓閣走去。
“那怎麽這地方這麽黑我還能看到?……”
莫拾震驚道,這種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他無法明白這是怎麽發生的。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收你跑腿嗎?”
莫天明扭頭看著他,問道。
“您……”
“因為你的體質很特殊,用我們的話來說,你生氣極淡,陰氣纏身。不光如此,你原來經歷的那些事讓你身上血腥之氣極重,也只有這樣你才能靠近這鬼閣,像平常人就算站在這裡都看不到它。”
莫天明向前走去,接著道。
莫拾揉了揉額頭,跟著小丫頭來到了樓前,細細打量著其中一座石雕問道:
“所以您能不能先解釋一下子生氣是什麽?”
莫天明輕輕摸了摸石雕,道:“人,離獸,樹木,只要是活著的東西就有生氣,生氣將你的靈魄包裹在內,即是保護也是隔絕,你的生氣被衝淡後靈魄便可以或多或少的接觸外界,它可比平常的感官好用多了。”
“生氣被衝淡?怎麽感覺這不是什麽好事啊。”
莫拾苦笑道。
“你又瞎說什麽呢?”
莫天明帶著他在樓閣周圍轉了一圈,“只要靈魄未散去就死不了,再說了,你生氣本來就不怎麽強,再衝淡一點兒不會有什麽事兒的。 ”
“……”
“這七鬼閣之前只有我一個人,嘿嘿,不過從今天開始你也算是一個了。”
“嗯……所以您打算讓我乾些什麽?”
莫拾撓了撓頭問道。
在這詭異的地方待了短短半天,便被莫天明告知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雖說每跟一個東家莫拾都會被告知一些新的東西,可這回實在是過於……靈魄?生氣?若不是莫天明實力強大,他怕是會覺得這小丫頭是個神棍打她一頓屁股然後直接跑路。
“你現在還什麽都做不了,上次那堆垃圾都能差點兒要了你的命。我會教你怎麽對付它們,以後你需要和我一起,重建這七鬼閣!”
小丫頭伸手一個個指著那些石雕,道:“先前那東西其實可以算是一種特殊的離獸,我們稱之為噬靈者,與離獸不同,它們不食人的血肉,反而喜食靈魄,每個個體能力都不太一樣,大致被分為“奇”“異”“靈”“鬼”四個級別,上次那玩意兒便是一隻勉強算是奇階的吞靈者。”
“奇異靈鬼……奇異靈鬼?”莫拾有些疑惑地念著,問道:“那您那天是怎麽對付那隻噬靈者的?”
“一些特殊的辦法罷了,你以後也需要學會……”
莫天明領著他走入了樓閣之中,雖說許多地方殘破,可樓中卻是極為的潔淨,一絲絲的涼風從不知何處飄來,散入寬廣的樓中。
“還有,我隻負責對付噬靈者,要是遇到離師,就只能靠你了。”
“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