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莫拾手忙腳亂的從車廂裡爬了起來,可剛將腦袋探出,他就有些絕望地發現那瘋丫頭已經將馬車急速駛至了斷崖邊上,並仍在不斷揚鞭催趕著那匹拉著車的可憐馬兒。
“得,您最好讓我看看您是能讓這車飛起來還是怎麽著……”
看著斷崖上空悠悠扇著翅膀滑過的鳥兒,莫拾歎道,他心中很是清楚,像莫天明這種手段莫測的離師斷然不會跳崖自殺,不過雖然如此,他還是難以抑製心中的一絲慌亂。
唰!
馬車竄出了懸崖,四隻軲轆在空中嗤嗤地飛速轉著,馬兒的蹄子也漂亮地繼續向前邁著。
飛啊……怎麽還沒飛起來?
莫拾望著下面飄繞的薄霧,低聲催促著。
此時,莫天明突然扭過頭來,一雙清澈的眼睛盯著他,說出了一句讓莫拾頭皮發麻的話:
“別想了!我自己都不會飛,這車也不可能飛起來!”
呼!
僅僅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馬車便飛速向下墜去。
“莫天明!!!!!——”
一道長長的驚聲刺破了寂靜的斷崖回蕩開來……
……
“爺爺,那邊有輛車掉下去了!”
另一側山崖上一老一少正半吊在崖邊用小鏟子從岩縫中將一棵棵長相怪異的藥草挖出放進背簍之中。
“給你說過多少次了,挖藥的時候不小心會送命的!你又瞎看什麽嘞!?”
“爺爺,剛才有人喊我才看的……”
“我也聽到怎麽就沒看嘞?把你繩子綁好,別亂晃,掉下去可就都完蛋嘞!”
“爺爺,那下面到底有什麽啊?”
孩子打斷道。
“唉。”
老人抖了抖剛掘出的藥草上的沙土,將其塞進背簍,瞟了眼下方的白霧,道:“爺爺也不知道,只是聽好多人說過,那下面住著鬼神嘞!所以爺爺才一直讓你小心些,你要是掉下去了,爺爺我上哪兒去找你啊?”
“哦,爺爺我知道了。”
孩童偷偷瞄了瞄下方的無底深淵,一股寒意從脊柱竄上了頭頂,他忙緊了緊系在身上的麻繩,繼續揚起鏟子刨著草藥。
……
風從車廂兩側極速的劃過,劃出嗡嗡巨響,莫拾瞪著面前不緊不慢摸著小辮子的小丫頭,歎了口氣,盯著外面等待會發生什麽。
約莫數息時間過去,莫拾有些驚訝的發現車子下墜的速度竟然在緩緩減慢,探頭看去,外面似是有著一道道白霧在阻滯著車廂,那些白霧也隨著車子的下降越來越濃,當他們緩緩停下時,車外的霧已經如同泥漿一般,甚至只能看見面前的莫天明一小抹綠色的發梢。
“……鬼閣容生,熒惑無明。”
小丫頭輕輕詠著那首小詩,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幾道紋路。
黑紋剛浮出,便飛速與霧氣結合起來,濃厚的霧氣湧動起來,裹挾著馬車向下滑去。
嘭!
馬車猛地落到地上,莫拾的心也是猛地一跳。
“走吧,我們到了,車扔這兒就行了,用不上了。”
莫天明伸出可愛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躍下了車。
“……”
莫拾苦笑著跳了下來,走到同樣驚慌失措的馬兒旁邊,解下了它的馬轡籠套,摸著它的鬃毛道:“哥們兒,我也有些懵,之後的路你就自己走吧,這一路跟著我們也怪不容易的。”
說罷“啪”一巴掌拍在馬屁上,
看著那匹可憐的小黑馬跑出去,自己也快步跟上了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小丫頭。 莫拾左右打量著這崖底之地,雖說上面的霧氣如此濃厚,可這裡卻仍有些昏暗的微光,腳下的泥土灰黑而堅硬,滲出絲絲寒意,每隔十余米,便有一棵漆黑無葉的樹直挺挺戳在那裡,除此之外便再無絲毫動靜,灰黑的世界中只有二人的呼吸和腳步聲。
“這邊。”
跟著莫天明左繞右繞半天后,二人來到了一處小小的水塘旁。
“這地方是不是洗了就可以洗髓伐骨之類的啊。”
莫拾盯著那淡灰色的池水,問道。
“你又瞎說什麽呢?怎麽可能有那種東西?我之前不是說讓你清理乾淨嗎?你有刀對吧,把你那胡子給我劃乾淨了,還有你身上穿的那些破爛兒都給我扔了。我先去找找有沒有你能穿的衣服。”
“等等等等。”
莫拾忙攔住了她,指著灰黑色的池水,問道:“那您能告訴我這水怎麽這色兒嗎?”
“哦,沒事兒,這水剛好能衝淡你身上的生氣,顏色奇怪點也正常。”
“……小姑奶奶,生氣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你哪兒這麽多問題?趕緊!讓你洗你就洗!”
莫天明瞪了他一眼,一扭頭走了開來。
唉……
看著那池水,莫拾長歎一口氣,他感覺這些天他把這輩子的話都說光了,不知為何,在這小丫頭跟前,他原先作為“夜梟”的冷寂作風都已經漸漸消散而去。
莫拾取下了背囊和身上藏著的瓶瓶罐罐小心的堆在一旁,脫下衣服走入水池,一股徹骨的寒意透體而來。
我去……
莫拾猛地一哆嗦,心中又一次腹誹起了莫天明,忍著冰冷緩緩清洗起來,過了一陣兒,他抄起放在一旁的短刃沾了沾水,將面頰上的胡須輕輕劃去。
“你也不醜嘛,怎麽就不收拾乾淨一點兒呢?”
扭頭看去,莫天明抱著一卷黑色的衣服走了過來,正湊過來打量著他。
不光不醜,莫拾長的周正的五官和不大的面龐給人一種極為舒服的感覺,只是左臉上有一道斜斜的傷疤讓這本來和煦的面容帶了幾分煞氣。
“您這話說的。”
莫拾苦笑的摸了摸肩膀上一道深深的傷疤,道:“人要是連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清楚,還誰有空管這種事。”
“哦,那你洗好了趕快出來。”
小丫頭聳了聳肩,將衣物放在了池邊,扭頭過去,等待身後悉悉索索的穿衣聲結束後又轉了回來。
“大了點,不過還行吧。”
她打量了一眼穿著黑色長衫的莫拾,抬手指向遠處影影綽綽的一片陰影,道:“走吧,那裡就是了。”
(沒有存稿真的腦殼疼(笑)我盡力清明的時候存一波稿子,雖然新書似乎也沒幾個人看,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