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十五將那獸令人意外的輕的巨大眼球抬到莫天明面前，在衣擺上蹭了蹭沾滿古怪液體的手，問道:“好了，我們之後去哪兒?”

　　“你這手就這麽擦啊！?”

　　莫天明氣鼓鼓地盯著他甩下來的衣擺，道:“這麽髒可進不了我七鬼閣的門！”

　　十五一滯，這小丫頭片子還真是難伺候，自己在那兒扒拉了半天屍體，她居然還在這裡嫌棄自己髒??七鬼閣?那是什麽玩意兒?

　　雖如此想，十五仍舉了舉手，苦笑道:“小姑奶奶，您看這荒郊野嶺的我也沒法子清理啊。那七鬼閣是您的住處嗎?快到的了的時候我找個地方清理乾淨行嗎?”

　　“……”

　　莫天明盯著他的手，向旁邊挪了挪，緩緩道:“行吧，不過路上你不能太靠近我，到了地方你這破衣服什麽的也都給我換了！”

　　得，這哪兒是找了個離師當靠山，分明是找了個小祖宗啊。十五苦笑地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開始懷疑決定跟著莫天明是不是自己犯了傻。

　　叮！

　　正當他暗自腹誹之時，莫天明從懷中摸出一水晶般的黑色短梭，反手刺入了那眼球之中。

　　隻聽一聲金戈交錯般的脆響，碩大的眼球迅速乾癟皺縮起來，數道淡灰色氣流淌入黑梭之內。

　　“真少啊……”

　　莫天明輕輕撫摸著那短梭，扭頭看向直勾勾盯著她的十五，呵道:“你看什麽呢?傻了啊?”

　　“……您直接用那玩意兒戳不行嗎?怎麽還讓我把這玩意兒割下來?”

　　小丫頭一撇嘴，道:“剛收了你不得讓你乾點兒什麽嗎?”

　　“?”

　　“好了好了，這點兒小事兒至於嗎?別這麽瞪著我！走吧，路上得花不少時間呢……”

　　……

　　約莫一天一夜的趕路後二人出了這萬頃林地的范圍，這片大陸無比廣袤，不同的人對它的稱謂也不盡相同，不過雖然面積大，這裡的資源卻極為稀缺，普通人大多依附著離師躲避離獸，獲取食物，偶爾也會有些人會依靠著資源智慧等等東西雇傭離師，如此一來，大陸之上便發展出了多如牛毛般大大小小的組織團體，甚至還出現了數十個規模較大的城市，而十五原先便是在一個小小的盜賊團夥中謀生。

　　在一個行商組織中租賃了一輛小馬車之後，十五駕著車按照莫天明指的路一路向北駛去。

　　“對了，你為什麽叫十五啊，這可不像個人名兒。”

　　半路的靜默之後，小姑娘脆生生的聲音突然飄入了低頭駕著車的十五耳中。

　　“現在叫十六了。”

　　他咧嘴笑了笑，看著遠處道路側邊的巨大斷崖，樂道:“您應該算是我跟過的第十六個東家了。”

　　“十六個?怎麽可能?你原來都乾些什麽事?換了這麽多人跟?”

　　莫天明看著十五的背影，疑惑道。

　　“哈哈哈哈哈……我這人沒爹沒娘，從記事起就跟著一個老乞丐要飯，說是要飯，其實就是偷東西，他負責吸引別人的注意，我負責動手，後來他不知道是老死還是餓死之後，我又被另一個混蛋撿走帶進了一個組織，在那裡他們教我殺人，只要做的好，就會得到不少飯吃。可有一天組織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數十個離師把組織屠了個乾乾淨淨。

　　“出了那裡之後我便在各個地方遊蕩，跟過人買賣奴隸，殺過離獸，甚至還殺過離師，只要能混口飯吃，能活下去，我就得乾，就得跟著他們學，你說我動作快，完全是練出來的，我不是離師，吃飯的手段也就剩這一點兒了……在碰到您之前，我跟著一幫蠢貨從各個團體裡頭摸東西，那時候，我叫十五，而現在，我就應該叫十六了。”

　　小丫頭靜靜聽著，許久，掀開車簾拍了拍他的肩，問道:“你願不願意換個名字?”

　　“嗯?換什麽名字?”

　　“跟我姓行嗎?”

　　“不行不行，你太小了，等你長大了再說這種事，你這麽好看我入贅也不是不可以……”

　　十五猛地搖頭道。

　　“你瞎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莫天明一臉黑線，氣道:“你名字不得有個姓什麽的嗎?姑奶奶我在問你願不願意用我的姓！”

　　“哈哈哈哈哈，可以啊。”

　　十五一揚馬鞭，加速驅車向前駛去。

　　“唔……我想想……被撿了這麽多次，就叫莫拾怎麽樣?”

　　“莫拾?哈哈哈哈哈，好，以後我莫拾就跟著您混了，不過可有一條，乾活兒的報酬一點兒不能少！”

　　“哼，姑奶奶可懶得克扣你要的那點兒破東西。”

　　莫天明冷哼一聲，正欲縮回車內，只見莫拾突然一隻手松開韁繩拉向了她。

　　“幹什麽?”

　　小丫頭猛地閃開，瞪著他道:“不是說過不能靠近我嗎?怎麽?想挨打嗎！?”

　　“您說什麽呢，我哪兒有那膽子。”

　　莫拾苦笑道，老老實實地扭頭繼續駕車:“咱們現在也算是自己人了，我就是希望您能給我交個實底兒，之前那個獨眼的怪物到底是什麽?離獸?怎麽它一看我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了?還有， 我跟著您都需要做什麽?您說的那個七鬼閣又是什麽?”

　　“……”

　　莫天明盯著莫拾的後腦杓，一時語塞，道:“你這當手下的問題也太多了吧?”

　　“嘿嘿，您要是不願意說就當我沒問。”

　　莫拾撓了撓頭，笑道。

　　“怎麽跟你解釋呢，那玩意兒並不算是離獸，離獸喜好的是吞食肉體，而那家夥當時是想吞食你的“靈魄”。”

　　“靈魄是什麽東西?”

　　“閉嘴！我還沒說完呢！”

　　“所謂靈魄，你可以理解成為靈魂的一部分，它掌管著你的思維記憶，甚至還會影響你對身體的控制，靈魄被吞食，最輕的是變成瘋子，重一點的話應該就是……嗯……一般都會直接死的吧，平常人應該承受不了靈魄被剝離的痛苦。”

　　“……”

　　合著之前要是沒被救下來自己得活活疼死?莫拾背後滲出了一股冷汗。

　　“至於你跟著我要幹什麽，還有我七鬼閣的事，到了你便知道了。走這邊！”

　　小丫頭揮手指向側方一處斷崖處。

　　“啊?”

　　“我讓你走這邊！”

　　“小姑奶奶您別鬧了，我可不想在這種地方跟您做亡命鴛鴦！”

　　嘭！

　　莫天明一把拉住他的衣領將這廢話不斷的家夥扔進了車廂，她也不清楚這次選擇這不靠譜的家夥對不對，希望他別讓自己失望吧……

　　想著，莫天明搶過韁繩駕車向著不遠處的斷崖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