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一個樹旁,她們母女二人在離我不到二十米的樹下,夏櫻坐在一截倒下的樹乾上為他七歲的女兒七月,梳理著她快要及腰的長發,她的女兒長得跟她很像,白皙的皮膚中還透著一種淡淡的晚陽般的紅潤,宛如初生的蓮花一般楚楚動人,清風拂動發絲在陽光中顯得如此純粹的單純和美麗,這感覺就像是夏日裡的溪水般如此恬靜清涼。
七月注意到了我,對我微笑了一下,我也跟著生硬的笑了一下,她的注意力馬上又被眼前的蝴蝶吸引而去,七月輕輕的伸出了她的食指,一隻蝴蝶停在了上面,多可愛的一個小女孩啊。
夏櫻應該早就注意到了我的到來,但我卻從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驚慌和恐慌的感覺,她只是一直微笑的看著她的女兒,專心的給她梳理著長發。
“吱吱.吱——“
這微弱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多麽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啊,終於要來了,七月並沒有意識到這一切只是專心的看著眼前這隻蝴蝶,夏櫻放下了手中的梳子從後面突然打暈了她,並將她摟入了自己的懷中的。
夏櫻在打暈七月的時候臉上微笑瞬間消失了,看著懷中的七月,微笑又回到了她的臉上
“為什麽?”我問道
“我只是想讓她生命中最後一刻看到的只是這隻蝴蝶。”那隻蝴蝶又飛了回來,停在了七月的身上
我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這個小盒子是我和七古決戰時得到的。
或許我還不配用決戰這個詞。
一個月前我的長官神族的大將軍——至傲,和神族的大法官——至鳴在得知赤明軍這隻反抗神族的軍隊因傷殘而不能戰鬥的戰士隱居在青凌山上後,在九尊會議通過後,便令五萬人進行詳攻,並在要塞之處埋伏下了神族二十四軍中的銘,修,度,耀,靈,這合計近百萬的五支軍隊。
在這一個小孩子都能看透的陰謀中,七古,這個身經百戰的赤明軍首領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還是帶領著赤明軍三分之一的軍隊前去支援青凌山上的戰士們,在這場我們幾乎是壓倒性優勢的戰鬥中,我們在殲滅啦這支有半數傷軍的軍隊後,我們也損失了近20萬的兵力。
在這場戰鬥中,我的長官,神族的大將軍至傲在與七古的戰鬥中在砍下了七古的一條手臂後,也被七古斬殺。
在這場混亂的廝殺中,赤明軍的士氣極度高漲在血海中宛如瘋子一般,在戰後由於場面的極度混亂,我們沒有發現七古或是他的屍體。
在這伏屍遍野的地方,在直面了幾十萬人生命消殞的一瞬,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一個人毫無目的的像一個傻子一樣的隨處的走著。
在遠離這戰場數七八公裡的地方我看到了地上有一連串的血跡,我沿著血跡而去在走了一段時間後我看到了懸崖邊上的七古。
他斷了一條手臂,身上中了七支箭矢,身上的劍傷更是數不勝數,他一人癡癡地望著懸崖下的深淵,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我。
我掏出了自己匕首從他身後向他突然衝去,到了他身旁的時候,七古忽然轉過了身來搶去了我的匕首,反手將其扎入了我的腹中,瞬間就將我踩在了腳下,在他正欲殺我之際,一個很小的盒子從他身上滑下,眼看即將掉入懸崖,他下意識的起身去抓那個小盒子。
最終他接住了,但也就在那個瞬間。
他死了。
在他分神之際我拔出了身上的匕首,
刺穿了他的心髒。 想想也真是可笑和荒謬,這被赤明軍奉為戰神的七古,在經歷了那麽多次的戰鬥後還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我打開了那個小盒子,在裡面不過是一粒平凡的種子。
我站在七古的屍體旁,看著遠方的夕陽,多麽悲涼,多麽荒唐。
“七古好像很重視這個。”我矗立在原地將小盒子扔給了夏櫻。
夏櫻接過了這個小盒子,看著這個小盒子沉默了片刻,突然流下了眼淚。
“九年前我曾經去過花山一次,雖然妝容完全不同,但直覺告訴我,你應該是花山一族的嫡女——花雨凌吧。”
夏櫻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手中的小盒子。
“我以神族大將軍之名向你保證我不會將這件事透漏給神族的任何一個人。”
夏櫻沉默了片刻。“我是花雨凌。”
遠處又飛來了兩隻蝴蝶停在了母女二人身上。
“為什麽?”
“恩?”
“據我所知,花山一族女子從不外嫁外族人,這並非花山一族族規不許,而是在這亂世之中,天下女子誰又能忍心離開這三百裡花山的花田呢,尋常女子已是如此,更何況還是你這個嫡系的女兒呢,而且對方還是八年前窮途末路的七古。”
“八年前神族的鐵騎將七古率領的赤明軍逼到了花山的境外,花山綿延三百余裡,易守難攻,對神族鐵騎極為不利,但七古和他的手下都不想將這戰火帶入亂世中的這一方淨土,雙方人數合計數十萬人,花山境內開戰必將連累花山族無辜百姓和這數萬畝的花田,於是反身與神族誓死一戰。”
“就是因為這些?”我看著她低聲的問道。
“就是這些,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和他經歷這必然的.....”夏櫻說一半就停了下來。
一陣風吹來,她頭上的那棵大樹上吹下了不少的樹葉,頃刻間卷入了風中,在空中不停的浮動,轉眼間便消失在了視野的遠處。
夏櫻面向我。“至尚先生,您知道關於這顆種子的故事嗎?”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
“這顆種子長成的花叫千世花,傳聞說是花仙的化身,種下之後千日破土, 破土之後千日花開,花開千日方敗,花開之後根系蔓延,在根系上又會衍生出上千朵子花,根系可以百年長存,也就是說這粒種子是一畝百年不敗的花田。七古曾說過在戰爭結束後將首領之位推給他人,隱居於花山,在花山間的某個小屋旁種下這個種子。”
“千世花,很稀有的花種吧?”千世花很熟悉的名字,好像存在在某個記憶深處,可我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夏櫻看著這個花種輕輕笑了,但是什麽也沒有回答。
“吱吱,吱——”這聲音再次響起,這聲音已經離我們不遠了。
夏櫻輕輕的撫摸著七月的額頭吱吱,吱——這聲音再次響起,這聲音離我們已經不遠了。
夏櫻輕輕的撫摸著七月的額頭
“真是可憐她了,雖有著花山一族的血緣,卻從未去過花山,她曾經好多次說道想要去看花山的萬畝花田呢”
“哥哥,等我病好了,帶我去花山看那萬畝的花田吧。”我耳邊突然響起了這段話,這是小蘇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的心猛的顫動了一下。
我轉過了身去,靠在身旁的樹上,曾經的往事,瞬間湧在了眼前,我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這一切,我點燃了一支煙,閉上了眼睛。
“長官,神族軍修包圍圈已到,現在是否對她們二人實施抓捕?”
“就地處決!”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緩緩的將它們吐出。
“可.....可是長官,大法官的意思不是....”
“就地處決!”我快要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