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們處決之後就安葬在這裡吧,將夏櫻的手環拿下,然後將她身邊的那個盒子中的種子埋在她們身邊,至鳴若有追問就說她們二人墜入山崖,一切後果我來承擔,從此此地列為禁地,方圓三十裡不準有人接近,違令者斬。”
“是的,長官。”
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副官小延,她不會違抗我的命令的
我深吸了一口煙徑直的離開了,我這個手染無數人鮮血的畜生始終沒有勇氣回頭去看那一幕慘狀,我吐出了煙霧,透過煙霧我看到這夕陽如此的虛幻,如此的朦朧。
我的身後飛過了三隻蝴蝶,它們揮動的翅膀打散了這層煙霧,這夕陽的陽光照耀在眼中如此真實,如此的刺眼。
我所做的真的真的只能是讓她們換一種死法,多虛偽啊。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夜色很快便籠罩了大地,我走了不知道多久停在一條小溪旁,溪水反襯這月色,仿佛能夠觸碰到的感覺,小溪中的水如此的清澈,清澈到就像這空氣中的虛無一般,這在水中的月亮啊,如此親切如此遙遠。
我坐在這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癡癡的看著一切,微涼的晚風吹動著衣角,胸口卻是一陣的悶熱,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就像是一團被沙土壓住的火焰一般,我趴在這石頭的邊沿上,在這月光的照耀下,看著水中我的倒影。
“這神族的大將軍!”
“這世間正義的代表!”
我發瘋似的大笑著。
我從這石塊的邊沿跌入了溪水中,身體觸碰到了這溪水的底部,我平躺了下去,能感覺水流緩緩的流動,我看到了天邊的月亮,如此美麗,
如此的溫柔,在這不足一米深的水中我感覺到了一種無比寧靜的歡愉,這感覺就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一般。
一個沒有愛,沒有恨,沒有不斷思考不斷矛盾的世界。我輕輕的閉上了雙眼,世界安靜了下來。
水漫人了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痛苦和感覺,一切都無所謂了,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靜了下來,就像這溪水一樣靜了下來。
“哥哥,等我病好了,帶我去花山看那萬畝花田吧。”
我突然下意識的從水中突然站了起來,一陣喧囂翻騰的水聲被我激起,很快便又安靜了下來,在這渺無人煙的野外,只有臉上留下的水滴入
小溪中的聲音“嘀嗒,嘀嗒,嘀嗒。”
我大口的喘著粗氣,久久的矗立在這水中,耳邊的聲音不多久便消散了,頭髮上的水,流的差不多了。
我看著水中我的倒影。
“小蘇,我錯了嗎?”
“可是....”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我聲嘶力竭的對著前方那樹林的深處吼著。
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聲音瞬間便就消散了,沒有一點的回音。一切又回到了沉寂,在這水中的倒影依然搭在那裡。我靜靜的站著。
空中飄下了一枚樹葉,飄入了水中,泛起了一層輕輕的漣漪,這水中的倒影和它所在的那個世界隨著水波變得扭曲了,頃刻又恢復了原樣。不在是這冰涼的溪水,許久不見的感覺,一絲暖意順著臉頰。
“嘀嗒。”
我從水中走出,躺在那塊大石頭上看著那一半的月亮。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夜,深了....
我早就意識到了赤明軍只是我痛苦的一個載體,可是我又有別的選擇嗎,我殺的每一個赤明軍的士兵只會使我感到恐懼,
而我為了逃避這種恐懼便會在這戰場中瘋狂的屠殺,當恐懼似是大海般將自己淹沒時,各種各樣的恐懼便沒有了突出的表現來使我去特別的關注。 麻木在這一片片的血海中,頃刻消失的溫度,指尖清晰的觸碰著模糊了起來,瞬間也就都消散了。在這恐懼的一切中大笑著,令人膽寒的大笑著,所有的聲音紛紛擾擾,有的呼喊著自己的家人,有大聲的咒罵著,我墜入了這片血色的海洋,不斷的不斷的下墜著,濺在臉上消失的余溫,如此妖豔般的撫摸著臉龐。
那臉上最後的表情也做出了最後的定格,消失了,卻又突然出現在了眼中,然後瞬間便又會消失,這一切的一切錯綜錯雜的聲音之後,一切都歸於了平靜,一切是如此的安靜。靜到似乎沒有前幾刻中的喧囂存在過的一樣。
站在這屍體堆之間,連風都帶著一股血色的的味道,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一般,我總是會在這時一人漫無目的的走著,來去逃避那一個人靜下來時的那種思考。
我害怕戰爭,同意也害怕這戰爭與戰爭之間那停下的片刻安寧,那令人窒息的寂靜,它似乎總是能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然後不受我控制的去推出那一個個可拍痛苦而又矛盾的結論。這些結論總會在我腦海中具體成一個又一個的片段,不斷的刺激著我敏感的神經。
不斷的思考著,思考著。怔怔的環視著周圍,看著遠方的陽光,似一朵紅色的玫瑰開在了夜色之中。
一場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我被這清晨的鳥鳴聲所喚醒,慢慢的睜開了雙眼,微弱的晨光在東方剛剛破曉,一切的一切是那麽的質樸和美麗,和九年前的那天清晨簡直一模一樣,也就是在那個似乎充滿了無限光明和希望的黎明中你說下了人生中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太陽不會西去那又該多好啊,也行就不會是今天這樣了,那個夕陽中你離開了,在早上昏迷後,到了傍晚時分便停止了呼吸。
曾經我們總會坐在門前的花園旁一起看夕陽。
我躺在那裡看著周圍,一切一如既往般的一成不變,溪水一樣在流著,不管昨日發生了什麽,這裡的陽光清晨依舊會照在這裡的對吧。
我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抖了抖身體,夾在上衣距上離脖子很近的一個鐵環中,掉下了一枚花瓣。
我隨意的環視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一朵花。
花瓣,夏櫻,花山,花雨凌,花山,嫡女,九年前。
我的腦子中一閃而過。
我苦笑了一聲。
“我早就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