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帶兵士殺出一條血路殺入一個山谷。
“這是什麽地方?”周處問。
一偏將道:“此地是六陌谷,也稱陌谷。出了這谷,離梁王大營就不遠了!”
眼看周處帶殘兵就要衝出包圍,谷口處卻有三千騎兵擋住了去路。
周處見前路被攔,絕境中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敵軍騎陣中應聲衝出一騎,迎著周處殺來,周處銀槍一閃一擋,激戰中橫槍斜掃而去,掃倒了一騎,立時收槍,直刺落馬之人。那人身手不凡,落地後翻身閃躲,飛身躍至周處背後,拔出配劍欲割其喉。周處反應極快,收槍一擋,一個肘擊,將其擊倒在地,補上一槍了結了他的性命。
“好!”周處的兵士見狀喊彩,士氣大振。
此時從騎陣走出一人,手持方天畫戟道:“武神周處,好久不見!”
周處看了半天,終於認出竟是數年前在洛陽,與之一戰未分勝負的那個武尊,周處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又遇上這個強敵!
武尊道:“六年前你我在洛陽城內打成平手,放跑了那個孩子,小小地打亂了我們的計劃,當時我本該取你性命,奈何我有命在身,今日,你我一定要分出勝負,戰死方休!”
周處問道:“你是騶虞騎的人嗎?是賈後派來的嗎?”
“皇后?”武尊冷笑道,“皇后算什麽?我只聽命於鬥魁。”
“鬥魁?”
“他是我的主人,也是我們鮮卑族未來的王。”
“鮮卑族?你們不是漢人?”
“我是鮮卑人。”
“你們有什麽陰謀?”
“想知道的話,就打敗我;如果你輸了,你手下的那些士兵也會與你同葬於此!”
周處冷笑道:“想殺我,就憑你?”
武尊道:“我知你有擒蛟龍、殺猛虎之能,只可惜你不知人上有人。”
周處道:“看來我非殺你不可了!”
周處渾身傷痕累累,卻精神抖擻。兩人互相對視,不敢有片刻懈怠。
武尊手持方天畫戟,先手攻來,周處拖著長槍迎面而上,待兩人相距三米遠時,武尊舉起畫戟一刺、一掃,周處躲過一招,不及閃身,轉身用長槍擋住橫掃而來的方天畫戟,這一擋自己竟被推出數米遠,左臂上的甲胄全部震裂。周處感覺左臂微微發麻,但還可以動,周處略感震驚,大吼一聲向武尊殺過去。
武尊也不後退,雙手舉起方天畫戟做刺狀,隻待周處近身直刺而去,周處早已看清,閃過身去,單臂舉槍橫掃,武尊用方天畫戟來擋,亦被彈出數米,周處並不放過間隙,又補一槍,武尊高高躍起,周處收槍,單手掄槍斜掃過去,武尊用臂來擋,只聽谷中“砰”的一聲,武尊腳下借不到力,被周處的銀槍掃倒在地。
武尊受了傷,嘴角流出了血。
周處還想飛身再刺向武尊,發現自己肋間亦受了傷,原來自己剛才並未完全避開武尊刺來的一槍,竟被武尊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招所帶的勁力所傷。
“好險!”武尊說完,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包,“這是五石散,周將軍應該聽說過吧?”
“五石散?”周處聽說過這五石散,藥性發熱,可在短時間內增加人的力量,並且感覺不到疼痛。據說服過藥的人,連鬼神也要懼怕他三分。
武尊打開紙包後服下裡面的藥。然後大喝一聲,精神抖擻,如同換了一個人,手持方天畫戟直接刺過來,速度之快令周處驚訝不已。
周處雖然躲過致命傷,但身上還是被刺中,周處畢竟久經沙場,見武尊出招後有破綻,提槍反刺過去,不料武尊反應極快,收戟極快,出手極快,收戟,蓄勢、橫掃竟在一瞬之間,直接將周處掃倒在地。
周處爬起身再與他戰,這一次周處先賣個破綻,然後繞道武尊右面,雙手握槍直刺過去,武尊沒有躲,而是收回方天畫戟再次刺向周處,正與周處刺來的槍擦槍而過,兩人都來不及避閃,也不想避閃,都隻傾全力於此一役,結果周處的槍刺中武尊胸口,武尊的畫戟也刺穿周處的甲胄刺進了周處身體。
武尊一手握著周處的銀槍,說道:“你能刺中我確實很了不起,可惜,我感覺不到疼!”
武尊說完抽回方天畫戟,又刺向周處腹部,周處的槍被武尊用手握住,無法抽回,接著武尊一腳將周處踢飛數米。
周處倒地,傷重的竟起不來了。
山谷靜了,眾人不敢相信武神周處竟然倒下了。
周處手下的士兵見周處倒下,直接衝上來,武尊手下的三千鮮卑士兵,也衝了上來,兩軍混戰到一起。周處手下數百人無不破釜沉舟以命相搏,但兩軍的實力相差的太過懸殊,很快數百晉軍全部戰死。
待最後一聲慘叫落幕,山谷裡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不遠處齊萬年的十萬人馬看得膽戰心驚。
武尊看著倒在地上的周處說道:“其實你我不分伯仲,在這個亂世,你有資格活下去,只是你不死,會破壞我們的計劃。”
周處濃眉緊皺,大口喘著粗氣道:“你們到底有什麽陰謀?你們想謀朝篡位?”
“陰謀?算是吧,只不過我們謀的不是晉朝,篡的不是司馬氏的位,而是你們漢人的天下!”武尊頓了頓,低聲說:“我們會殺光所有漢人,毀滅你們的文化,就像你剛眼睜睜看到我的人殺光你的士兵一樣,不留下一個人。一個字,一個聲音,你們所有的一切都將會灰飛煙滅。”
周處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站了起來。
武尊微微點頭讚許:“了不起,胸口被我刺中兩槍還可以站得起來,不愧是武神,難怪鬥魁一定要除掉你。”
一名鮮卑士兵大喝一聲,駕馬衝上前去,眼見離周處越來越近,周處一聲咆哮,聲音震徹了整個山谷,馬匹受了驚,馬蹄騰空高高抬起,馬頭朝天嘶鳴,那名鮮卑士兵驚得趕緊勒韁繩,險些落下馬來,待他穩住馬身,被周處一拳,連人帶馬打飛數丈遠。
周處全身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同服食了五石散一樣,大地為之震顫,烏雲為之變色。一種巨大的責任和使命感給了周處強大的生命力。
“既然這樣,我就更不能倒下!絕不會讓你們的陰謀得逞!”
“生命力竟如此頑強!”武尊見到周處的憤怒,莫名興奮起來,扔下方天畫戟赤手空拳來迎戰,武神周處則賭上性命,與之一戰。
周處憑暴戾之氣與武尊這相搏鬥,竟漸漸佔得上風,武尊漸漸感到了周處的可怕,感覺眼前這個人是尊充滿暴戾之氣的怪物。此時的山谷裡,眾人都在注視著這場驚天泣地的戰鬥,連在山頂上的齊萬年也看呆了。
二人戰過數十合,五石散藥力漸漸散去,五石散的副作用會使得服用過的人肌肉撕裂般疼痛,四肢無法動彈,嚴重的,可至終生殘廢。虧得武尊身體結實,如鋼似鐵,否則早已倒下了。
漸漸武尊力不能支,而武神周處則越戰越勇,猶如真的武神。 武尊一招不慎,被打倒在地,此時的武尊已很難再起身戰鬥了。
那些鮮卑人見狀,策馬飛奔殺來,周處見敵軍眾多,徒死無益,見旁邊有一匹馬,拽過馬匹,翻身上馬而去,三千鮮卑士兵在後面緊追。此時的武尊寧可背上“逃跑”之名,也要把他們的陰謀告知天下。
周處眼見將要衝出谷口,卻看到不遠處站了一個白衣少年。周處不顧一切一心想衝回大營,忽然眼前一個黑影掠過,那少年一躍數米,飛身帶劍與馬上的周處擦肩而過,落地時收劍入鞘,眯著眼睛微微一笑,眼如彎月,長相俊美,實則一個美少年。
遠處周處依舊策馬狂奔,又跑了一射之地,突然從馬上掉了下來,頸斷而亡。
少年也不回頭,徑直走向武尊,臉上的善笑一點也看不出是剛剛殺了武神的人。
“武尊先生,你還好吧?”少年很有禮貌地笑著問道,衣服白淨而整齊。
武尊問道:“是鬥魁讓你來的?”
少年笑道:“是的!武尊先生真是厲害,我在那面看了好半天……”
武尊沒有說話。
少年“哎呀”一聲,然後說:“那我先回去複命了,還請武尊先生養好身體,我會在洛陽城裡靜候武尊先生歸來。”說罷,少年很有禮貌地行了個禮,走出山谷騎馬而去。
武尊在幾名鮮卑士兵的幫扶下,站起身,向谷口走去。在路過武神周處的屍體時,武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武神周處頸上的傷:乾淨而深長。
夕陽照進谷裡,與滿地的鮮血一起染紅了整個六陌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