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坊內,司馬瑾身體已經痊愈。萍兒正教司馬瑾《河圖洛書》裡的步法。
萍兒看著司馬瑾,覺得這張臉比秦纓還要英俊,只是臉上的那道傷疤,看著不太舒服,再加上司馬瑾從來不笑,總是一臉冷峻,自然帶點凶狠之氣。
“你這傷疤是怎麽弄的?”萍兒問道。
“當年被人追殺時留下的。”司馬瑾道。
“再歪一點,你的眼睛就廢了。”
司馬瑾沒有說話。
萍兒道:“你既為我洛神弟子,就不能不知我洛神坊的由來。我洛神坊,建派師祖名叫甄洛,乃是魏主曹丕甄姬之妹,雖然身份尊貴,卻不願依附權貴,甘願住在這雲夢山,我也不知與鬼谷有什麽恩怨,總之在鬼谷澗旁的山上建了這洛神坊。後得《河圖洛書》,創洛神劍術。因在洛水邊救了魏主曹丕的弟弟曹植,曹植當時取來筆墨,寫下了《洛神賦》贈與師祖,故師祖創派名叫洛神,更名洛神子。”
萍兒接著說道:“洛神劍術之要,是以快製敵,不以力勝敵,講求以快帶力,唯快不破。你身形瘦弱,倒也正好適合。洛神坊有一套‘九宮飛步’,是洛神坊不傳之秘,‘九宮飛步’的要求是按照洛書的數字,八卦的方位,從一到九,然後再從九到一依次繞行,不移之移,不動之動,足下發力,行止如風,現在教給你要領,你要記住了!”
司馬瑾點點頭,聆聽謹記。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五居中宮……”
司馬瑾神情冷峻,極其認真地學習。司馬瑾本自聰慧,悟性極高,悟性高的人,對於越是深奧的東西,越是能展示出天分。再加上司馬瑾身負殺父之仇、滅門之恨,使他的心志、毅力都足夠堅韌,不倒一年時間,已將九宮飛步學會,《河圖洛書》學會了大半。
在萍兒眼裡,因為沒見過別人學習九宮飛步和《河圖洛書》,所以感覺他只是比自己快一些罷了,並不感到驚訝。其實萍兒不知道,很多人終其一生,也學不會九宮飛步,看不懂《河圖洛書》。
當萍兒將司馬瑾學會九宮飛步,以及大半本《河圖洛書》的事情告訴洛神子時,萍兒生平第一次見到洛神子的臉上露出吃驚的神情。洛神子不相信司馬瑾如此聰慧,萍兒隻好喚來司馬瑾,在洛神子面前把九宮飛步的步法走了一遍。司馬瑾的九宮飛步猶如苦練了數載一般,洛神子不禁暗暗稱奇。洛神子隱隱感到,這個少年拜入洛神坊,學到九宮飛步以及《河圖洛書》,這一切似乎是天意。
“從明天開始,我將親自教你洛神劍術。”
這邊司馬瑾在洛神坊滿懷野心地修行,鬼谷澗那邊,諸葛閔和小可每隔幾日就會偷偷來找司馬瑾。洛神坊本有門規,不許洛神坊的人去鬼谷,更不許鬼谷的人踏入洛神坊的地界。只因為司馬瑾的命是吳通自斷一臂換來的,他三人常在山腰隔著清溪相見,時間也不長,且萍兒也很想知道一些關於秦纓的事,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打了一隻雞,小坷把他烤好了,兩隻腿,你一隻,我一隻!”諸葛閔說著遞給司馬瑾一隻烤熟的雞腿。
司馬瑾接過雞腿問道:“還有事嗎?沒有我要回去練劍了。”
小坷有點生氣道:“我們日日來看你,有好東西總不忘你,每次你卻這樣冷冰冰的!”
司馬瑾看著小坷沒有生氣,只是說:“我沒時間。”
諸葛閔道:“知道我最近在學什麽嗎?雲夢體術!”
“雲夢體術?”司馬瑾回過頭,
他依稀記得當初吳通教給秦纓的正是這個不傳之術,也是自己一直想要學卻沒有機會學到的秘術。 “對啊,你不是一直都想學嗎?我可以教你啊!”
司馬瑾想了想,覺得正好可以利用諸葛閔來偷學吳通的這個不傳之密,這樣的話,報仇又多了一份把握。
“我,我拜你為師,你教我雲夢體書。”司馬瑾擔心諸葛閔會變卦,所以不惜拜他為師。
“不用不用,我不要你拜我為師!”
“那你要什麽?”
“我什麽都不要!你想學,我便教你。只是……”諸葛閔看了一眼小坷,嘿嘿一笑,“只是千萬別讓吳通老師知道了。”
小坷見諸葛閔以為自己會告密,眉頭一皺,把臉轉向一邊。
司馬瑾道:“好,那以後每日申時一刻,我在這裡等你們。”
“好!”諸葛閔顯得很高興。
自此司馬瑾每日白天修習洛神劍術,到了下午申時一刻,就去清溪找諸葛閔偷學吳通交給他的雲夢體術。司馬瑾覺得自己離報殺父雪恨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元康七年(公元297年),司馬瑾到雲夢山整六年。
且說武神周處來到西北,與齊萬年打了一年多,不分勝負。
這日梁王召來周處說道:“周將軍,我們得知了齊萬年的秘密行蹤,明日一早他會帶兵上陌山,只是一次殺他的好機會。”
“那我們就將陌山包圍起來!”
“大軍行動恐怕會打草驚蛇,密探知道一條小路可以上陌山。”
“好,我願帶一萬兵,活捉齊萬年!”
“不,你只能帶五千本部兵馬!周將軍要是怕了,我們再找其他人。”
周處看著梁王,雙手抱拳領命道:“好,我就帶五千!”
翌日,周處帶五千人做先鋒前去攻打齊萬年。翌日拂曉,周處及其部下還來吃飯,梁王派人催了三道軍令,命他馬上出發。周處,帶兵走小路來到陌山,沒有發現一兵一卒,結果造成周處五千人孤軍深入。齊萬年得知周處在陌山上,親自帶七萬兵將周處的五千人團團圍住。
周處知道中計了,幾番派人求援,不得音信,最後自己的一名貼身侍衛主動請纓,終於殺出了重圍,直奔晉軍軍營來見梁王,請求救援,梁王卻坐視不理。
“我們中了敵人計謀,周將軍被圍在陌山上,危在旦夕,請梁王殿下發兵!”
“怎麽會中計呢?是不是周將軍治軍不嚴?”
“周將軍治軍嚴明,一定是中軍本部大營裡有人告密!”
“你的意思是我這裡有人通敵?”
“是!”
“大膽!你與周處壞我計劃,還敢願望本王?恐怕通敵的人就是你,給我拿下!”
周處的侍衛被梁王手下的兵拿住,氣得侍衛怒目成仇大罵梁王道:“禍國殃民,罪魁禍首!周將軍亡,晉室必亡!”
梁王一怒之下命人殺之,侍衛立於帳中一直罵到倒地而死。
且說周處領著五千步兵與齊萬年在山峰峽谷間且戰且退廝殺了一天,死傷慘重,日落時五千步兵不足一千。一位偏將勸周處自己突圍,周處道:“憑我的武藝,想要突圍出去也不難,但要我棄我的手下將士而去,絕不可能!”
“周將軍,這個時候,命比什麽都重要!晉國可以沒有我們,不能沒有你!”
周處笑道:“我周處不怕死,但這一逃,我將一生背負不忠不義的名聲。李陵、於禁一世英名,毀於一旦;關羽、龐德忠肝義膽,千古留名。我豈能做於禁那樣的人?況且,就算我一個人能逃出去,梁王也未必能放過我!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跟我拚死殺出去!”
“誓死跟隨將軍!”
說罷周處將長槍舉起砸在地上,地面震動,塵土飛揚。將士們心齊如一,士氣大振。周處見士氣高漲便一鼓作氣,帶領兵士沿路殺去,晉軍無不以一當十,周處此刻也殺紅了眼,一杆銀槍如銀蛇吐蕊,敵兵無人膽敢近身,一時間齊萬年的士兵竟被殺的丟盔棄甲。
齊萬年立於山上見到周處所帶之兵如此勇猛,不禁倒吸涼氣。
“周處之名,果然名不虛傳!武尊,你們鮮卑人也該行動了吧?”
“垂死掙扎而已!”武尊望著遠處的周處,翻身上馬,帶三千鮮卑士兵下山去了。
周處帶兵士殺出一條血路殺入一個谷口,周處問:“此是何處?”一偏將道:“此地是六陌谷口,稱陌谷。出了這谷,離梁王大營就不遠了!”
眼看周處帶殘兵突出包圍衝出峽谷,谷口處卻有三千騎兵擋住了去路。
周處見前路被堵勒起馬頭,嘶鳴之聲衝響天際,隨後單槍匹馬衝去。
騎陣中應聲衝出兩騎,迎著周處殺來,周處銀槍一閃一擋,激戰中橫槍斜掃而去,掃倒了一騎,立時收槍,又將另一騎挑落馬下。策馬欲刺落馬之人,那人身手不凡,翻身閃躲,飛身躍至周處背後,拔出配劍欲割其喉。周處反應極快,收槍一擋,一個肘擊,將其複擊馬下,補上一槍了結了他的性命。
“好!”周處的兵士見狀喊彩,士氣大振。
此時從騎陣走出一人,手持方天畫戟道:“周將軍,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