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洛陽城內天氣大好,可石崇的心情可不大好。昨夜被殺的石樂乃是石崇的侄子,當石崇昨晚聽說石樂被刺殺後,大吃一驚,一夜沒睡。
賈謐驅車來到金谷園,石崇把賈謐引入內室。
“你的侄兒被人殺了!”賈謐直接說。
“我昨晚就知道了。”石崇點頭。
“殺他的人,是一個用劍的高手!”
“石樂雖然得罪了不少人,但得罪的那些人都沒有膽子做出這樣的事,更不可能找到這樣一個高手。這一定不是仇家尋仇,是有人要置他於死地。”石崇肯定地說。
“據說之前抓到了一個刺客,但是石樂還是被殺了!”
“恐怕是他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
賈謐點點頭,又問道:“近日洛陽有傳言說,太子正密謀複位,你可聽說了嗎?”
石崇答道:“不僅我聽說了,很多人都聽說了,就像是有人故意散布消息一樣。”
“如果傳言是真的,那石樂的死與太子就有關系了,不僅一個石樂,恐怕就連你我也有性命之憂!”賈謐言語中有些惶恐。
“這我倒是不怕,我府上陰養死士數千,他就是帶兵來,我也不怕,我怕的是,散布消息的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賈謐道:“我不管他是不是故意散布消息,也不管他究竟有什麽目的,總之,決不能讓太子複位!”
“那就還有,殺了太子。”
賈謐沒有說話,也沒有看石崇,聽完石崇的話,低頭猶豫了一會兒,沒有告辭,轉身走了。
賈謐走後,石崇命仆人都下去,自己獨自來到綠珠樓,正看見江離在練習歌舞。當年的小女孩江離,現在是石崇的掌上明珠,如果說石崇是富可敵國,那麽江離就是國色天香,石崇也給她取了新的名字——綠珠。
看到綠珠婀娜的身姿,石崇之前的煩惱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綠珠看到石崇進來,蓮步款款,緊忙施禮。
石崇問她在做些什麽。
綠珠笑道:“只是在練習一些新的歌舞。”
“正好,快舞來我看!”
綠珠說道:“還沒有練好,不如我為侯爺吹笛吧!”
石崇笑道:“也好。”
這時有仆人來報,說是趙王的參軍孫秀有事求見安陽鄉侯石崇。
石崇略一思索,說道:“什麽孫秀狗秀的,告訴他,不見!”
仆人一臉為難:“這……”
“這什麽這?今天我誰也不見,還不快走?”
仆人嚇得趕緊走了。
打發完孫秀,石崇一個人在綠珠樓上聽綠珠吹笛,剛剛還陰霾密布的臉上,頓時展眉一笑。卻不知,為了一個紅顏,他得罪了一個最不該得罪的人。
且說司馬瑾成功刺死了石樂,這讓司馬雅和許超又驚又喜,他們知道眼前這個“衛止羽”不簡單,可能是天下間萬裡挑一的高手,他們並不追問司馬瑾的來歷,總之石樂死了,對太子複位的計劃大有益處。司馬雅和許超把司馬瑾刺殺石樂之事告訴了趙王及孫秀,趙王親自見了司馬瑾。
趙王打量了一下衛止羽,並不魁梧,但是雙腿有力,雙目炯炯有神,給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劃過眉眼的那道疤。
孫秀看著司馬瑾,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趙王問:“聽說你殺了石樂。”
“是。”
“我知道你是一個奇才,也是一個聰明人,你願意留在我的手下做事嗎?我保證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司馬瑾猶豫了一下,
單看言行舉止,司馬瑾已經知道這趙王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且年幼時,司馬瑾就常聽父親汝南王提起過這個趙王司馬倫,司馬懿的第九個兒子,輩分最高,性情暴躁,人稱小紂王。但是現在,司馬瑾心中只是考慮這個司馬倫能否對抗賈氏一族,幫自己殺掉賈南風,以報殺父之仇,滅門之恨。 司馬瑾拱手作揖道:“我願意。”
司馬瑾走後,趙王問孫秀:“這個人可以重用嗎?”
“不可。”孫秀答道,
“為什麽?”
“此人來歷不明,不知其底細,擁有如此高的劍術,卻不求聞達於諸侯,必不是久居人下者,恐怕胸懷大志,而難以駕馭,且我看他好生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那我留他何用?”
孫秀道:“他雖然不能重用,卻可以利用。”
趙王點點頭說道:“天師你曾經說我有天命之相,命中注定要做皇帝,不知我的天命什麽時候能夠成真?”
孫秀道:“殿下不要急,只要你信仰五鬥米教,上天自會保殿下登基。”
趙王道:“天師所言極是,那下一步我們該怎麽做?”
孫秀笑而不語,湊近趙王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誅太子!”
雲夢山
江坷與諸葛閔已經收拾好了行裝,準備離開雲夢山,前往洛陽。臨行前,鬼谷婆婆送給江坷兩個盒子,並說道:“這是袖裡箭,只要把它藏在衣袖內,輕輕一按,就可以射出數支短箭,緊要時可以防身。”
“謝謝婆婆。”江坷小心地將兩個袖裡箭收好。
諸葛閔想與老師吳通拜別,但卻始終找不到吳通在哪。鬼谷子對諸葛閔說道:“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師,諸葛閔,我了解你的師傅,你的師傅也了解你,你去吧!”
諸葛閔再拜鬼谷子,諸葛閔終於要離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了。諸葛閔望了一眼雲夢山, 然後和江坷去往那座江坷和司馬瑾都很熟悉,諸葛閔卻很陌生的城。
洛陽城內,張華府上。
秦纓身著廷尉府官衣來見張華。
張華道:“最近洛陽不斷有朝廷官員被人刺殺,廷尉府有沒有什麽線索?”
秦纓道:“廷尉府已經在全力追查了,此人來無影去無蹤,沒有人見過他的樣貌,所以至今毫無頭緒。被殺的人官職雖不高,但都是領兵的要職,隻殺身居要職的武官,可見非為尋仇。我已經看過這些人的屍首,皆是一劍穿喉,乾淨利落,不僅劍術高超,而且用的劍也十分的鋒利,看手法,應該是同一人所為,且是天下間少有的高手。”
“連你也一點線索也沒有嗎?”張華問道。
“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做的,但據我所知,天下間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人不出三人,而我恰好認識一個。”
“他叫什麽名字?”
“他叫劉獻,當年我救護汝南王之子司馬瑾時,在洛陽與他有一面之緣,當時他的劍術確實在我之上,只是此人有些奇怪,本來他可以殺掉我和司馬瑾,卻沒有下手。”
張華想了一下說道:“不管他叫劉獻還是叫什麽,這個人已經給晉國帶來了危險,有人說他與太子有關,再放縱此人下去,不僅會給太子帶來危險,洛陽也要生亂。晉國好不容易得到了八年的休養生息,決不能因此人而使先帝創下的基業毀於一旦!”
“司空放心,秦纓一定盡力查出此人,繩之以法。”
張華欣慰地點點頭:“晉國的安危,就系在你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