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淵收留了胡屠、胡妹、白綾兒,胡屠在客棧裡幫忙打掃店面,搬送東西,胡妹幫著白綾兒每日換洗客棧的紗幔床被,大家都很滿意現在忙碌充實的生活。
“沒想到白綾兒姐姐身世這麽可憐,胡妹我至少還有一個哥哥可以相依為命。”經過一天的接觸,胡妹已經和白綾兒成為了好姐妹。
白綾兒聽後只是擠出一點笑容,然後繼續乾活。
胡屠有點不滿地對戴淵說:“戴先生!可不可以不讓俺乾這種雜活?”
“那你想幹什麽?”戴淵問道。
“俺當然是想跟著止羽公子乾大事啊!哈哈!”
“止羽他沒什麽大事要乾,收留你們是我決定的,可是你們沒有錢,我也不能白收留你們啊,我這是小本生意,你們當然要給我乾點雜活,用來抵免你們吃住的費用!”
“你的意思是,不給俺工錢還要俺白乾?”
戴淵笑道:“怎麽,你想換一個地方白乾嗎?”
胡屠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繼續乾活去了。
胡妹問戴淵:“戴先生,止羽哥哥是不是討厭我們?”
“為什麽這麽問?”
胡妹道:“我偷偷看到止羽哥哥寧願一個人在房間裡擦劍,也不願跟我們說話,而且他從沒說過要收留我們。”
“你為什麽要偷偷地看呀,偷偷可不好。”
胡妹道:“也不是偷偷,只是我不敢走過去,旁邊有沒有人,在你們看來就叫偷偷吧!外面的人經常這樣說我呀!”
“原來是這樣,胡妹,那樣算不得偷偷,做事問心無愧,即使沒有人作證,別人也不可以誣陷你們。止羽哥哥他,只是性格孤僻罷了!”
“外面的人哪有戴先生這麽好呢!他們總是很嫌棄我們,管我們叫流民啦、偷東西的賊啦……”
戴淵笑著說:“我討厭的人有很多,但是我不討厭你們呀!”
胡妹笑道:“我也是!止羽哥哥他沒有朋友嗎?戴先生不是他的朋友嗎?”
“我?我算不上他的朋友啊。”
“我還以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呢。”
“以後你不用叫我戴先生,叫我戴哥哥就可以了,其實我比你哥大不了幾歲。”
胡妹道:“可是戴先生你臉上的胡子看起來年紀好像很大了,所以還是叫先生吧!”
戴淵無奈地歎口氣道:“哎,隨便吧!”
正說著,戴淵看到原太子侍衛司馬雅帶著一名侍從,來到客棧,戴淵知道司馬雅從不親自來客棧,此次前來,必有大事。戴淵帶著司馬雅來到後院司馬瑾的房間,然後在門外哨守。
司馬瑾還在一個人擦著劍。
司馬雅道:“這一次,要刺殺的人,會很難。如果你做不了,我再另想辦法。”
“誰?”司馬瑾問的直截了當。
“安陽鄉侯,石崇。”
司馬瑾抬眼看了看司馬雅,又看了看他的侍從,一時間屋內悄無聲息。
司馬雅解釋道:“石崇手握兵權,陰養死士數千,號稱富可敵國,我等與趙王議之再三,覺得不除掉此人,賈氏難誅!”
“除掉他,就可以誅殺賈氏了嗎?”
“除掉他,誅殺賈氏就容易多了!”
“密令。”司馬瑾伸手管司馬雅索要刺殺石崇的密令。
司馬雅道:“刺殺石崇事關重大,只有口信,沒有密令,所以我才親自來找你。”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司馬瑾問道。
“趙王、孫秀、我和許超,除此以外再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了。”
司馬瑾沉默少頃。
司馬雅道:“你若成功,賈氏滅族就不遠了,待太子複位,定追封你為五品侯爵!”
司馬瑾起身,左手按住腰間長劍的劍鞘,右手拔出長劍,未等長劍出鞘的聲音消弭,便一劍刺死了司馬雅身邊的侍從。
“你說過只有四個人知道,既然事關重大,勿再泄!”
司馬雅被嚇的神魂差點出了竅,未等司馬雅回過神,司馬瑾已經收劍入鞘。司馬雅心臟劇烈跳動,他知道司馬瑾是奇人,他現在需要司馬瑾這樣的人才,所以也不好說什麽,隻得默默離開了。
戴淵送走司馬雅,來到司馬瑾的房間,戴淵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屍體,合上門,坐在司馬瑾對面。
“這一次的任務是誰?”
司馬瑾擦著劍身沒有說話。
“連我也不能說嗎?”
司馬瑾點點頭。
戴淵道:“嗯,那我就不再過問了,臨行前你可有什麽事要囑咐我嗎?”
司馬瑾停下手中的動作,想了以下,搖了搖頭。
“客棧的那三個人怎麽辦?”
司馬瑾搖搖頭。
戴淵道:“他們的心地還不錯,如果我們倆都不住在這了,就把這個客棧和院子都送給他們吧!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加上一個孩子,還挺像一個家的。”
戴淵說完起身要出門去,忽然想起什麽,站在門口對司馬瑾說:“那個胡妹,挺喜歡你的,管你叫哥哥,卻管我叫先生,看來我的面相比你要更早死掉啊!”
小坷和諸葛閔來到石崇在洛陽的府邸,小坷對門前的下人說找安陽鄉侯,下人不敢怠慢,進府報知看管石崇府邸的劉管家。石崇雖未巨富,卻對下人管教極嚴,但凡有外人來,不論穿著如何,必以禮相待,如果有下人禮法不周而被石崇知道的,初犯杖刑,再犯逐出府門。
劉管家走出來,見是一男一女,作了一個揖。小坷說找江離,別人不知道,但這劉管家知道石崇最喜愛的舞姬綠珠,就是江離,連忙恭恭敬敬地說:“侯爺和你的姐姐都不在洛陽,小姐您先在這裡住下,我明天派一輛車送你們過去,如何?”
小坷知道姐姐孩還在,心裡不禁有些激動。
“我現在可以去見她嗎?”
劉管家為難道:“今天恐怕有些不方便,且天色已晚,你們一路舟車勞頓,不如休息一下,我命下人們伺候你們沐浴更衣,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們去金谷園。”劉管家見小坷沒有說話,繼續說,“你們今天來的實在不巧,不是我不送你們去,而是你們今天無論如何也見不到你的她,所以不如聽我的安排,我保證過了今晚,一定讓你見到你她。”
小坷想了一下說道:“好吧,明天就明天,但今天我還想見一個人。”
“誰?”
“秦纓。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劉管家道:“他現在住在司空張茂先的府上。”
小坷作揖道:“多謝管家,我們明日再來!”
原來秦纓從劉獻那裡得知有人要行刺石崇,於是與石崇議之再三,來個十面埋伏,那石崇在金谷園布下天羅地網,那刺客縱有霸王項羽之能,也難逃出垓下之圍。
江坷與諸葛閔一路打聽,來到司空張華府上,門前仆人聞知是秦纓的朋友,趕忙入府通稟傳告,江坷與諸葛閔很快被帶到客室。客室內坐北朝南坐著一位白發、面善、長須的老者,這便是司空張華,旁邊坐著的正是秦纓。
“秦大哥!”諸葛閔終於見到了秦纓,一時難掩心中的喜悅,幾步走上前,雙手扶著秦纓的雙肩,差點抱了起來。
小坷見到秦纓,如同見到了親人,雙唇緊抿,哽咽一下。天下雖大,但能讓江坷動情釋懷的也不過江離與秦纓二人而已。
秦纓扶住諸葛閔,讓諸葛閔與小坷坐下再說。西晉不是一個絕對注重禮儀的時代,很多士族子弟毫無禮法已是常態,所以張華見諸葛閔禮不周到,也不見怪。
秦纓先是問了老師吳通的近況,諸葛閔把吳通斷臂救司馬瑾,後司馬瑾投洛神坊等事一一道來。說話間由屏風後走出一個端莊秀麗的女子,身後跟著一個俏麗的丫鬟,手上托著兩個茶杯,女子親自為江坷、諸葛閔送上茶。後得知女子是司空張華的女兒,張秀娘。江坷何等聰明,想這個司空的女兒是何等嬌貴,自己和諸葛閔哪來的面子,能讓她親自送茶?那必定是看在秦纓的面子上,秦纓與秀娘的關系由此可見匪淺,那秀娘一定是把小坷和諸葛閔當成秦纓的家裡人了。想到這裡,小坷的心一下子涼了一半。
秦纓聽完諸葛閔的敘述,不禁長歎一聲。
張華道:“你的師傅真乃是俠義之人啊!”
諸葛閔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有一個人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哦?誰啊?”秦纓問道。
“洛神坊的萍姐姐讓我告訴你,他會在雲夢山一直等你。”
秦纓吃了一驚,看看秀娘,一時間不知所措。小坷與秀娘也一起看向秦纓。氣氛一時尷尬不已,只有諸葛閔渾然不覺,開心自在。
秦纓看天色不早,眼下另有急事,在與司空張華小聲商議一下後,秦纓對諸葛閔說道:“你來的正巧,你幫我一個忙,今晚隨我去捉拿一個刺客,倘若成功,司空會保舉你,你也好在洛陽立足,不負師傅所教,亦方便你繼續尋找司馬瑾的下落,不知你願意嗎?”
諸葛閔樂道:“秦大哥交代的事,為什麽不願意呢?臨行時鬼谷先生告訴我,在外凡事都要聽秦大哥的!”
秦纓點頭道:“如此最好。”然後轉而對小坷說,“小坷,今晚你且在這裡暫宿一晚,明日再去找你的姐姐如何?”
小坷默默地點了點頭:“好,一切也都聽秦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