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攤著跟老舅喝了幾杯,這會兒上了興頭。
在他們這邊男人上了歲數都是好喝酒的主兒,而又大多數只要喝酒就得自個兒灌醉。
雖說是醉了醜,但也算是老爺們的性情,不過糊塗一時,不算什麽。
但也從不跟外人喝大了,分寸還是有的。
兩人一則談話,二則喝酒熟路,畢竟楊塵多久回來一次。
沒有在談關於他老爹和田沁春的事情。
桌上不談不高興的。
就說起楊塵在學校談沒談女朋友,將來在哪高就的事情。
高就實屬談不上,兜裡有銀子哪個還怨加班加點工作。
當然他想偷閑也不得了。
不管是頭頂還是背後的東西都不可能讓他如心隨性。
“你老舅真找著老婆了?”
張叔問起這個,他如實說了,那天碰著面的姐姐長得模樣年齡一說,張叔大吃一驚。
“可真是世事難料,你老舅修了福氣了!”
說完這話他又想起剛才老舅的哭。
“誒不對!他該不是為……”
後半句沒說,楊塵點了點頭,張叔頓時沉默了。
這大悲大喜的可真讓人受不了。
剛討著老婆又丟了。
難免回想起以前的事,舊事浮上心頭,流眼淚也就不奇怪了。
“哦對了,你還回魔都嗎?”
楊塵想了想搖頭:“應該是不回去了。”
“那接下來做什麽?”
這就問工作的事情,人活著就得吃飯,就得賺銀子。
“我也不知道。”
如實說了,身上有麻煩事,實在沒閑心。
“哦對!咱先城裡那個,縣醫院你知道嗎?”
點頭。
“那有份工作你做不做?”
楊塵面露難色。
張叔臉上笑意浮上,說:“那工作可好!一禮拜就兩天!”
“完了工資能有將近一萬!”
楊塵一驚,倒不是因為錢多,而是在縣城裡工資能有這麽多的還頭一次聽說。
也就是做買賣能一禮拜乾兩天的活也沒這個數!
“幹什麽的?”
“醫院周末看藥品的人手不夠,因為近期貨倉糟了水,沒能解決,就給放在底下的倉庫了。”
楊塵疑惑,就一看藥品的事怎麽能出這麽多?
“這個工作得要有熟人做才行,不知道底細和外地的肯定不要。”
藥品貴重而且有些處方藥會有人偷。
“還有一個……呃……”
張叔面露尷尬。
“叔你說麽!”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在下邊的貨倉旁邊就是停屍間!”
“不過你可放心,這停屍間到了晚上就是鎖了門,沒啥關系的!”
“完了近期還找了一個人,是個女娃!漂亮的很!”
“你想想?!”
“……”
楊塵尷尬笑笑。
張叔貪杯臉上早已經有了紅色,講話也不怎麽遮攔。
“你晚上跟人女娃,深更半夜,她要是害怕……你說對不對?”
“沒準個把個月你就能討著媳婦!”
楊塵苦笑,心說哪有他說的那麽容易,畢竟有哪個女孩喜歡半晚上看藥品的工作。
陽光帥氣才是主流。
他有心拒絕,但又想了。
在家裡閑待著,總花錢不賺錢,家人肯定得生疑。
真要一周兩天,也清閑!
再說了周末那兩天人多,白天的人氣也旺,不怕他邪魔鬼祟。
“叔,那工作啥時候能乾?”
“就這幾天!你要能去,我明就跟人說,第二天你就能上崗。”
楊塵索性就沒拒絕,點頭應了。
“那行吧,我試試。”
張叔大手一拍他肩膀:“誒!好小子!來!喝酒!”
晚上喝的有點多,飄飄忽忽到了家,一倒頭睡下了。
但也不知道什麽時間,腹部一股尿意湧上。
穿著大褲衩就往衛生間走。
閉著眼也懶得看燈,家裡這地方抹著牆就能走。
在衛生間有短短的一節走廊。
牆上掛著壁畫,洗面台水龍頭滴答著水滴。
他閉著眼忽然聽到牆壁有聲音。
他有點納悶,再看隔壁爸媽的房間,門半掩著,他沒探頭往裡看,腦袋昏昏沉沉問了一句。
“老爹?”
在衛生間裡邊牆壁上有聲響,他站在門外問的。
這一句後裡邊的聲音停了下來。
突然他覺得不對勁,眼睛一瞪清醒了。
再看門,從廁所小窗口照進來的月光灑在衛生間的地面上。
他從暗淡的月光向裡看,那在馬桶的位置沒人。
可方才發出的聲音確實有人在裡面。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在一起一伏。
和心跳的節奏逐漸靠近。
而另一道粗重的呼吸聲也傳來。
“老爹!”
他在喊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手摸摸索索伸向洗面台牆壁上的燈。
就這時衛生間的門一點點的來開。
像是有人故意在門後慢慢拉一樣。
而一個人站著看他的模樣漸漸顯露出來。
以及那張凶惡鬼笑的臉。
他的下巴因為笑容拉的很長,牙齒露出上面的一排。
頭低下來眼睛瞪著看他。
“爹?!”
他不敢相信眼前站著的這個人真的是他爹, 那模樣太陌生了。
像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
突然,對方一步跨了過來,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那雙粗壯的手就摁住了他的喉嚨。
而後將他按在洗面台裡。
一瞬間頭撞在水龍頭上,劇烈的疼痛從腦殼上傳來,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血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雙眼在充血中越睜越大,眼角因為太過用力出現皮膚撕裂的痛感。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不斷地掙扎,雙手向對方身上拉扯。
可是他爹的手臂本就是做活的力氣,此時更是力氣大的要命。
他用腿撞擊櫃台,想讓老媽醒來過來幫忙。
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扇能看見虛掩著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敞開了。
而自己的老媽身穿睡衣披頭散發的盯著自己。
那雙睜大的眼睛死盯著他,其中的怨恨分明想讓他死!
不多時,他的喉嚨中出氣多近期少,眼珠子血紅血紅的成了將死之人。
‘鬼娃娃!’
他心裡默念一聲,眼仁向上翻,他的喉骨快要被捏碎了。
自己的意識也隨著那頭頂流出的血液一點點的消失。
而當鬼娃娃被啟用的時候,一聲尖笑聲傳來。
櫃台下短短的空隙中露出一雙眼睛,之間一個穿著兒童服裝的娃娃從那裡爬了出來。
那明明有著十二歲左右的兒童竟然能從那樣狹窄的地方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