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群吃驚的看著周海,實在有些難以想象。
“你爹……鞭子甩的夠長的呀。”
周海笑笑,繼續說道。
“而周天……也是雲周子和我老婆的兒子,都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只是不想挑破而已。”
何群隻覺得的這劇情夠拍一部狗血倫理劇了,一時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只能對著周海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弱弱的說道。
“大氣……給你點個讚。”
似乎故事還沒有結束,周海繼續說道。
“我只是個名義上存在的富豪,所有的財富地位,甚至連兒子都是他的,周家沒能給他和他母親一個名分,這些都是周家欠他的,以前沒給他的,現在我給他。”
何群似乎到現在才明白,周海只是個甘願被利用的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雲周子在背後操縱,而他都知道,但也心甘情願。
甚至,把所有的罪名都背了下來。
何群不知道該安慰他還是該罵他窩囊廢,但心中的同情卻是真實存在的。
“你真的就沒想過恨他們嗎?”何群問。
本以為老頭是最慘的受害者,卻未想到周海的遭遇才是令人難以承受的。
周海搖搖頭。
何群理解不了,這有點衝擊到他的三觀了。
“連怨氣都沒有?”
周海又搖了搖頭。“那不是自尋煩惱嗎?”
何群有點想踹他兩腳的衝動,卻又難以控制的可憐他。
“行吧,那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希望來世你能為自己而活吧。”何群道。
“來世?”周海搖搖頭。“喝了孟婆的湯,你就不是你了,倒不如就此作罷,以後啊……有我沒我都一樣。”
說著,周海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小夥子,路不好走就慢慢來,也沒什麽可煩惱的。”
說完,周海的魂魄開始漸漸消散,如同被風吹動的塵土,慢慢的消逝在夜空裡。
周海,好走。
……
周海選擇了魂飛魄散,他看似海納百川的灑脫,其實心裡也很苦吧。
就算沒有怨念,可為何連輪回的勇氣都沒有呢。
……
何群在天橋上睡了一夜,他夢到了父親,夢到了夢姨,還夢到了自己,一切都已經回歸平靜。
沒有怨恨,也沒有爭吵。
可總覺得自己是一個旁觀者,而那個自己只是個替代品。
醒來,何群決定去一趟啟點路的孤兒院,當初答應了姑娘的事,總歸不能食言。
到了孤兒院,有義工告訴他院長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
到了二樓,何群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從室內傳出。
何群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濃濃的中藥味直往腦袋裡鑽。
何群下意識的捂住鼻子,許久才慢慢適應了。
“不好意思,身體最近有點不舒服,工作忙,就帶到院裡來熬了。”院長說。
何群點點頭表示理解。
“我來是想捐款。”
一聽到捐款,院長的臉上頓時有了光澤,似乎連病都瞬間痊愈了。
“哎呀,太好了,孤兒院最近也確實是有些困難,您可真是個好人呐。”
何群笑笑,沒有反駁。
“這裡面大概有五十萬。”
說著,何群把銀行卡放到桌上。
院長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這個看似樸素的過分的年輕人,竟能一下子捐出五十萬。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院長脫口而出,反應過來後才覺得這麽說有些不太妥當。“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想不到您年紀輕輕就……”
何群擺了擺手,無心再聽下去。
“這是我幫朋友捐的,她叫……苟活於世的智障天使。”
說完,何群以受不了屋裡的中藥味為由,離開了孤兒院。
出了孤兒院的大門,何群無意間向院裡望去。
二樓院長的辦公室窗戶上,有一張娃娃的臉,像是在目送著他離開。
……
時間還早,何群決定再去一趟單氏集團,找一下單甜。
昨天走得急,之前老頭囑托的金鑰匙忘記告訴她了,順便也想替周海正個名吧。
到了單氏集團,這次倒沒再遭到阻攔,而是直接給單甜打了電話,然後就一路給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見到單甜,雖然她還是有些心事重重,好在也不至於太過悲慟。
何群還沒開口,單甜已經說道。
“谷雨的事……我看到新聞了。”
何群點點頭。
“既然已經這樣,你也別太難過了。”
“唉……”單甜輕歎了口氣。“其實我只是不想欠他太多,畢竟他救過我。”
何群不想再繼續聊這件事,也不打算把谷雨魂飛魄散的事說出來,免得給單甜徒增傷悲。
“對了,我來還有一件事。”何群岔開話題道。“你爺爺在什麽長青山有套別墅, 裡面有金庫鑰匙,有時間你去取回來吧。”
單甜一臉驚訝的剛想問些什麽,何群又繼續說道。
“還有周海……他死了,你爺爺的死跟他沒什麽關系,都是那個叫雲周子的搞的鬼,以後你還是多注意一點吧。”
單甜一時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最近發生的事情確實太多,他一時也無法捋清,就不想再追問下去。
“要不……我請你吃個飯吧。”單甜道。
何群想拒絕,可此時已經饑腸轆轆讓他無法拒絕。
何群應下了。
……
吃過飯後,單甜遞過來一個包裹。
“裡面是給你買的幾件衣服,還有手機和一些現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麽,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就好了。”
何群道謝後接過包裹,他沒有拒絕,也沒有覺得這是他應得的。
就算是江湖救急吧。
“我一會想去看看我父親,你能和我一起嗎?”
單甜的邀請是因為對父親的忌憚,往常她自己去看父親,心中總會有些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行。”
何群爽快的答應了,畢竟拿人家手短。
……
精神病院在偏僻的城郊。
單甜的父親被安置在頂層的一個單獨房間裡,房門上了鎖,門外有專人陪護。
見來了人,負責陪護的人連忙打開門。
單甜和何群走進房間,陪護的人便離開了。
“爸爸,我來看你了。”單甜道。
可單甜的父親根本不理睬,眼睛始終盯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