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聲是從高處傳來的,孫隨安等一行人走在一處陡坡上的小道,
“附近有狼糞的味道,我想那些狼群應該是整日盤桓在這。不過這裡地形頗為複雜,到處是岩石和灌木,不知道那頭紅狼貓在哪?”孫福弓著腰聞著地面上的氣味,。
“嗯,不著急,天尚未白,只是切記千萬不能把那紅狼給殺了,必須抓活的。”孫隨安叮囑道,其實他心中也是極為急迫地想見到這頭紅狼。他想,只要孫家弄清出了這頭紅狼變異的原理,他們就能培育出更多的類似的野獸,對他們稱霸西極將有極大的助力。
“停!”張赫突然一揮手,眾人看了過來,“我感覺前方設有陣法!這裡的靈氣波動頗為的異常。“張赫陣符雙修,武道雖不精進,但的確是眾人中最為博學廣識之人,對於環境的變化極為的靈敏。
孫隨安疑惑地盯了一眼孫福,心想:“難道這小子在搞鬼?把我們引進圈套裡?”
孫福則是一臉茫然,難道是有人要對付他們?
“咱們被設套了!退!“孫隨安拉住了孫溈山往後疾退。
突然間,機括掰動的聲音傳來,十來根小臂粗的弩箭從側邊的山坡上射下,孫隨安鷹爪一般的右手,籠罩著一團黑霧。他伸手抓出,巨大的碎裂聲傳來,一支弩箭便摧枯拉朽,裂成幾截。
大部分孫家客卿也靈巧地躲過了攻擊,參木大和尚禪杖點了出去,一個閃著金光的巨大的卍字將一隻弩箭彈飛了出去。張赫修為不行,從腰間的玉佩裡拍出一個圓盾來,當啷一身,硬生生扛下了一隻弩箭,巨大的衝擊力差點令他滾下了山坡。只有一人,對於自己的身法過於自信了,結果一條腿被生生給卸掉了,靠在一個土堆上,痛得齜牙咧嘴。
田八則往地上一滾,往山壁內側靠去。眼見毛猴還傻站著,雙腿發抖不知所措,他一棍橫掃過去,把毛猴擊倒在地,弩箭自毛猴上方擦身而過。邊上那名雜役則沒有那麽幸運,他橫刀想要生生扛下一支弩箭,可惜的是,整個腦袋被射穿了扯下來,釘在一棵大樹上。
“這大弩是攻城用的開山釘!有人刻意設套埋伏我們!”參木大和尚舉著禪杖大聲呼喝道。
孫隨安此時心想前幾天的刺殺一案和這所謂的紅狼搞不好就是一連串的圈套,就連這孫福也背叛了孫家。他本以為把孫溈山帶在自己身邊肯定要安全一點,不想反而可能釀出大禍來。
“退!護住溈山就行,立功者皆有重賞!”孫隨安心想對手既然有備而來,今日必定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場死戰在所難免,便下定決心即使自己死在這,也得護好孫溈山的周全,不然自己便是孫家的罪人了。
大弩射過之後,便是漫天的箭雨,月下一道道黑影如烏鴉般從山坡上朝小道撲來。
這些弩箭自然不被孫家客卿放在眼裡,部分人從腰間的玉佩裡取出各色盾牌阻擋,還有藝高人膽大的則直接雙掌推出,在身前生成靈氣盾。
“不好!”一名客卿大喊道:“這是隱鬼宗的破靈箭!話音剛畢,已是一箭透過了靈氣盾,射穿了他的腹部。那人隻覺眼前一黑,一點光亮都不看見了,喉嚨則如同被堵住了,一點聲音都叫不出來,腹中如同火燒一般,七竅流出黑血來,登時便斃命了。還有幾人幸虧反應迅速,往後閃過,逃過一劫。
孫福與毛猴躲在一名持盾的客卿身後,倒是躲過了一劫,田八則沒有那麽幸運,他邊上沒有人保護,胸口中了一箭,撞到一棵樹上,屍體滾到山下去了。
“田八!”毛猴大喊一聲,可是山坡上依舊是箭如雨下,他躲在盾牌後面不敢出去。
等到弩箭停了,他才連爬帶滾,趕緊跑到山下尋找田八的屍體。
弩箭一停,只見山坡上一把四尺長三寸寬的厚重大劍朝著孫隨安徑直飛了過來。孫隨安一爪抓了上去,那大劍紋絲不動,不過劍身上卻嗡嗡作響。突然間那大劍又往上竄去,直升三丈之高,然後急速下墜。
孫隨安趕忙拉著孫溈山往後一退,大劍插在地面上,震碎了一塊大石頭。巨大的衝擊力將一堆碎石轟飛了。
參木大和尚此時見孫隨安那邊似乎都力有不逮,便在這緊急的關頭,扛起指揮的重任來,他大喊道:“咱們衝上去!殺了這幫雞鳴狗盜之徒!”
孫家客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間,最後還是跟著參木大和尚衝了上去。
張赫則聰明的很,貼在孫隨安與孫溈山邊上,掏出一張火雷符,往山坡上打去,一團火球竄了上去,火炎爆開來,一群臉上戴著各種厲鬼面具的黑袍客從密林中現出身來。
“這是隱鬼宗的人,他們手段太多了,看來有些人是花了大價錢一心要讓孫家斷了以後的路!張赫,你且護好溈山,不要亂跑,不要離我太遠。此事過後,我會想辦法把你調入巨靈宗,專門鑽研陣符二道。“孫隨安見這尚未露面的劍修頗難對付,想來目前也只有張赫信得過,便許下一個諾言,叮囑道。
“安爺,我就是死也會護住公子的周全的!“雖說大難臨頭各自飛,但是說話總不費力,張赫隨口便立了個誓言。
那把大劍拔地而起,當頭斬向孫隨安,然後便死死纏住了他,或是直刺,或是橫切豎劈。孫隨安則雙手泛出青銅之色,不斷地拍擊著劍脊。
劍修禦劍之時,都是人劍合一的狀態,只要這是本命劍,傷劍便是傷人。連綿不斷的拍擊最終也將重創那劍修。
而山坡上,參木大和尚帶著眾客卿衝了上去,與隱鬼宗的人拚殺在一起。隱鬼宗精於暗算刺殺之道,同等境界下與這些客卿硬碰硬,實力倒是落了下乘,但是憑借著自身詭異的身法和此處黑暗複雜的環境,倒是拚得有來有回。
隱鬼宗的刺客所持大都是短槍短刀匕首和一些暗器,所會的功法也是專門突刺要害的劍氣和指法。他們穿著黑色的緊身衣在樹木的間隙裡穿來穿去,冷不丁的突下殺手,飛出一顆暗藏的菩提子,或是一道破空的劍氣。
孫家客卿的功法則大都講究一個氣勢,各色咆哮的火球,狂風和雷電以排山倒海之勢撲向那些刺客,飛沙走石,摧枝斷木。而隱鬼宗則無愧於天下第一的刺客宗門,雖然為名門正道和世家大族所唾棄,但是這些刺客的確是精於殺人之道,他們見慣了這些場面,無所畏懼地穿梭在生死之間,避過孫家客卿一次又一次的轟擊,以更少的人數逼得孫家客卿手忙腳亂,自顧不暇。
山坡上鬥得正酣,那驅使大劍的劍修卻不知藏在何處,他又驅動了三柄三寸長的小劍過來騷擾。孫隨安眼見那些廢物客卿竟然無法取得優勢,想來再拖下去,隻怕更麻煩,必須速戰速決,便聚氣而發,雙爪呈現出金黃之色,速度暴漲,猛然一擊將那大劍彈飛了出去,然後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三柄小劍拍個粉碎,渾身籠罩著一團黑霧如同山鷹一般飛撲而上,鎖定了那個劍修的位置,原來是一個戴著刀勞鬼面具的白發老頭子。他正負手立在山坡上一棵歪斜的松樹上,那大劍穩穩地停在他身旁。
“孫兄,我等收錢辦事,其實無怨無仇,多有得罪,還請海涵,切勿記恨!”那刀撈鬼開口說道,他在故意拖延時間。
孫隨安自然也知道,憤怒的他,全身的黑霧越加的濃鬱了,以至於整個人都消失了。
他動如雷霆,如同一頭黑虎一般攀上了松樹,一爪拍下,將整棵樹攔腰截斷了。那劍修事先了解孫隨安這一身毒功,不敢冒進,依舊配合著身法,使用大劍進行襲擾。
孫家客卿那邊也各自拉開了身位,單打獨鬥起來,防止這些刺客串聯在一起。
先前持盾的劍修將他的三面方盾又使了出來,一劍橫劃,縱橫的劍氣在樹林間翻騰著。此招威力極大,同時也極其的消耗靈力。這劍修也不敢多用。
一名刺客手持兩柄短槍,直面劍氣而來,他戴著縊鬼的面具,吊著長長的舌頭,左右橫飛,時進時退,穿梭在劍光之中,隨時就要越過盾牌了。
那劍修見這刺客身法如此的靈動,心下也是對這隱鬼宗的刺客越加的佩服,同時也變換了招式。他將手中長劍豎立於額頭前,只見三面盾牌突然騰空而起,拚接了起來,形成一支巨大的飛鏢,卷起了狂暴的颶風,橫飛而上。
那刺客被狂風擾亂了身法,一個不慎,左臂生生被盾牌鋒利的邊緣給削斷了,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眼見重創了敵人,那劍修立即操縱盾牌劈了下來。盾牌直插而下,將那刺客攔腰斬斷了。
劍修正準備將盾牌收起,哪知那刺客竟然沒有死透,右手短槍的槍頭激射而出,炸裂開來,二人竟然是同歸於盡了。
山坡下,孫溈山此時全靠張赫護著,而張赫修為不精,之前的離火陣又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此時他只能倚仗身上的靈符作為保命手段。於是,他趕緊在此處將七面陣旗依次插在地上,布下了一個風刀陣,作為陷敵之策。
此時,一名隱鬼宗的刺客偷襲成功,斬殺了一名孫家客卿後,悄無聲息地摸下了山坡。
張赫見了,立即打出一張引火符和一張雲煙符,在山坡上生出一大片烈火與煙霧,阻擋那刺客的腳步,同時他也叮囑孫溈山說道:“公子呀,手裡有什麽手段,都使出來吧,鄙人實力實在有限,恐怕難顧你周全!”
孫溈山依然面色鎮靜,赤玉珠捏在了手裡,淡定且自信地說道:“你能拖住一息,我便能殺他!”
二人安靜地等待著,那刺客裹著黑袍子手持兩把匕首從煙霧中走了出來。
“嘿!”孫溈山對著那刺客喊道:“誰請的你們?我們孫家可以付雙倍的錢!”
“公子,沒用的,隱鬼宗刺客一級管一級,他若當叛徒,上級會殺他全家的。”張赫悄聲說道。
“咱們拖時間就行,安爺爺很快就會解決上面那幫人的。”
“但願如此吧!”張赫歎了一口氣,他見識過孫隨安的手段,但是隱鬼宗確實太聲名顯赫了,殺人容易,救人卻是難的。
面具下的刺客冷哼一聲,手持匕首直取孫溈山。
張赫護住孫溈山往後一退,風刀陣發動了。
那刺客只見地上瞬間刮起一股颶風,一陣凌厲的劍氣自下而上,盤旋而起,將他的黑袍割了稀爛,全身鮮血橫流。
孫溈山心中升起了一股邪火,他從腰間玉佩拍出那把常用的折扇。折扇脫手而出,將那刺客的頭割了下來,孫溈山一腳踢下了山。
山坡上,孫家客卿畢竟修為更加深厚,時間一長,也逐漸佔了上風。參木大和尚舉著禪杖不斷轟擊著,將一棵棵的大樹擊倒,來削弱那些刺客的身法優勢。
又是一禪杖砸了上去,哪知一名刺客藝高人膽大,躲在那棵樹後面,硬生生扛了禪杖半數的傷害,然後冷不丁地一道劍氣發了出去。由於事出突然,參木大和尚躲閃不及,被貫穿了左臂,抱著禪杖滾下山坡來。參木左臂已被染紅,面目猙獰地衝著張赫喊道:“我們的人傷了好幾個,就要頂不住了。你帶著溈山公子快跑吧!我怕是要死在這了,就由我來殿後!”
張赫與孫溈山心中感慨這參木大和尚果然無愧檀宗高僧的名號,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方見人之本性也。
孫溈山感動之余,拔腿就跑,張赫拱手說道:“大師,小可先前多有冒犯之處,希望大師今日一定要逢凶化吉,他日我們再把酒言歡!”
“阿彌陀佛!我檀宗經書中有言以肉飼鷹,舍身飼虎。小子,你就快跟上溈山公子吧!”
“珍重!珍重!”
說罷,張赫轉身便走,忽然聽得背後一陣風聲傳來,剛準備要躲閃時,後心被重重一擊,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扭過頭去,竟然是一個禪杖,只見參木大和尚已是全無高僧模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你就上路吧!我會幫你念經超度的!”
“你!你?為什麽?”張赫當場斃命,心有不甘,死不瞑目。
孫溈山自遠處瞧來,參木大和尚嘴角掛起了一彎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