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了一段時間後,我們的東北區域經理換了一個新領導,我們的原領導王明換成了李孟輝,李孟輝這個人長得很像電視劇裡的嘎子,也有點像我非常喜歡的中國UFC的格鬥高手李景亮先生。所以,私底下,我們這些員工總稱謂我們的這位區域經理為嘎子哥。
嘎子哥在總公司也是一個傳奇人物,年僅二十五六歲,就坐上了公司東北區域經理的寶座,業績在總公司能排名前三,是公司的六級客戶經理,很厲害,很有能力的一個人,不過,自己業績好和當領導管理團隊還是不太一樣的,這是兩門學問,也是兩個領域。
我在分公司見過李孟輝兩次,李孟輝從山東總公司來過分公司兩次,給分公司銷售好的員工發激勵搞福利。
那個時候,李孟輝在大廳裡搞了一個顯示屏,這個顯示屏可以讓他在山東直接與我們面對面的對話,每次開大會都直接遠程遙控,遠程傳遞總部的會議精神,很便捷,我不得不感歎改革開放後,很多的科技產品在不斷地進步與發展,在不斷的影響和改變我們的生活方式。
在我們機構一的門口與機構二、機構三的廳裡,還安裝了一個機器人形狀的監控器,這個監控器圓圓的腦袋,還可以轉動角度,總部那邊可以利用手機觀看我們這邊的真實工作情況。
李志遠不喜歡工作狀態被人監控,便站在監控器的死角門口底下,將監控器的大腦瓜掰得朝向了棚頂,使得總公司每次看機構一時,都是滿屏幕的天花板棚頂,根本看不見機構一員工的工作狀態。
總部那邊將這件事反應給分公司的李梓豪經理,李梓豪經理大發雷霆,來我們機構一吵吵巴火的說:“是誰的爪子那麽欠,總掰監控器的腦袋,下次讓我發現我把他手指頭給他掰折了。”
高梓豪向我們機構一的老大說:“老劉你也不好好管一管你的手下,別沒啥事能不能別總掰監控。”
老劉也是一臉的懵圈狀態,因為他也沒有看到是誰掰的監控器,他只是說:“以後,大家別再掰監控器了,畢竟咱們也沒有什麽見不得的事,咱好好工作,不怕人家看。”
後來,李志遠為了不給陽哥找Trouble,不再掰監控器了。
在公司陽哥對我很是照顧,每次我談單怕我談不好時,他都會站在我旁邊為我打氣,如果最後我實在談不攏,他會直接幫我談單,祝我促單成功。
我在分公司的客戶普遍很好,一次我給來我這裡辦車險的客戶,買了瓶雪碧,以表示對我工作支持的感激,結果,我的客戶硬是沒有要,還說我剛剛步入社會,也不容易,自己留著喝吧!”
我在公司和夏佔鵬的關系所交甚好,夏佔鵬有一個稱號叫小六子,我曾對他開玩笑說:“歷史上叫小六的可都不是一般人,有我們熟知的歷史人物東北少帥張學良,就叫小六子,看來老夏你將來能成大事。”
小六子笑笑說:“等我成大事那天,我來提攜提攜你,讓你也發發財。”
小六子在工作期間對我一直很好,在工作上和生活裡都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每天下班由於順路,每次小六子都會開車將我送回去。
小六子對其他同事也是熱心腸,每次趕上C市下大雨時,他都會主動要求順路的同事,挨個用車給送回去。每次送吳小楠的時候,小六子都會開玩笑說:“楠姐你該減肥了,你一個人坐在車後邊,就把後座給塞滿了,你這讓其他人情何以堪呢?”
每次吳小楠也不生氣,
半開玩笑地說:“還是你的車的空間太小了,你要是開JEEP車也就不至於這麽擠了。” 一次下雨,小六子想要送陽哥回去,陽哥說:“六子,你還是送他們去吧!我住的地方離咱單位進,我帶雨傘了,走一會兒就到家了。”
這次陽哥沒有跟我們一起走,陽哥在回去的路上由於C市修路,他得走過一段泥溝子,雨後的泥溝子兩邊比較滑,他看著泥溝的距離約有一米多,他心想直接就可以跳過去。
他將雨傘收起來夾在了腋下,用力的悠了幾下胳膊,縱身就是一躍。沒成想腳底下一滑,他直接如同一個蛤蟆一樣,直接爬倒在泥溝裡,手上扎到了泥溝中帶有木板的鐵釘上,頓時,鮮血流了下來。
陽哥疼的齜牙咧嘴,快步地找到了附近的一家診所,來包扎手上帶有泥漬與鮮血的傷口,連雨傘都顧不上打,頂著瓢潑大雨來到診所包扎。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們看見陽哥兩隻手包的厚厚的白紗布,如同熊掌一般,但是,陽哥依然用他的幾根還能動的手指頭,繼續盤著手中的金剛菩提,在這家公司我這個人誰都不服,就服我陽哥,都傷成這個樣子了,依然不會忘記盤他手中的金剛菩提手串,我陽哥就是我陽哥,牛叉。
我在工作快到9月份的時候,感覺自己工作遇到了疲勞期,那個時候我的業績也不好,我們機構一的整體業績也大幅度下滑。
我們當時機構一已經連續兩個月沒有完成整體的業績,而這個時候機構二團隊的業績卻是節節高升,後來者居上,業績大幅度增長,機構三的業績也在我們之上。
我們劉陽老大頂了很大的壓力,如果連續三個月機構一團隊整體沒有完成業績,那麽劉陽老大的機構一經理位置則不保,並且還得重回山東總部繼續學習。
劉陽老大眼睛通紅,嗓子略帶沙啞對我們說:“大家加把勁,都努努力,好好打電話,讓我們機構一重新回到巔峰,如果咱最後失敗了咱也不後悔,這次如果還沒完成任務,我也沒臉再回山東。到時候,我就直接辭職,告別我工作三年的公司,告別這個留下我青春,熱血,情誼的地方。”
那個時候,大家都拚進全力想要保住陽哥,同時也要證明自己,天道酬勤,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做到了,我們在這次完成了任務,陽哥可以繼續做我們機構一的經理了,可以不用去山東了,我原以為機構一可以繼續走下去,沒想到天有不測風雲,看來還是老天爺要亡我機構一。
李孟輝這個人也是剛剛提為領導,也是迫切的想向總公司領導證明自己的能力,於是,步伐有些走的過快,有點急功近利,凡事都是物極必反,必須按客觀規律辦事,如果違反了客觀規律,一定會出現問題。
李孟輝上任期間大搞優惠活動力度,大力的搞價格攻堅戰,禮品和優惠力度空前,給顧客無限的承諾。後期,很多承諾都無法兌現,總公司拿出了很多錢在兌現李孟輝給顧客的承諾,給總公司也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那個時候,很多員工為了業績,也是一頓瞎承諾,最後,承諾完成不了,顧客只能找上門來。
我在知道陽哥保住了後,就跟陽哥提離職了,陽哥有些舍不得我,不太希望我走,然而,我去意已決。
我也舍不得大家,但是,我當時是工作的疲勞期,每天打電話打的頭暈目眩的,面對有時打電話時會被當成騙子,而被罵爹媽,面對顧客投訴也頭疼,放個假休息時,有時候,早上五點正訓練呢!就接到顧客的電話,需要為顧客處理汽車保險上的一些問題,那段日子感覺到身心俱疲,突然想換一個行業乾,覺得其他行業可能不會如此操心。
離開這家企業,與曾經的同事一一擁抱,當我交上工作證與撕下我的二級客戶經理照片時,那一刻我不禁留下了眼淚,淚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仿佛時間被凝住了,一切都停留在這一刻。
在我走後的一周,我突然給小六子打電話,叫他出來一起吃口飯,我們倆在吃飯的時候,我端起了酒杯問他機構一還好嗎?
小六子突然不說話了,沉默了幾秒鍾後,歎了口氣說:“大俠,你還不知道呢吧!機構一已經沒有了, 咱們團隊解散了,我也不在那幹了,我現在繼續做我的二手車商,等天冷了還乾水暖。”
我驚訝的說:“陽哥,不是保住了嗎?怎麽機構一還會被解散。”
小六子說:“大俠在你走後的一周,咱機構一發生了一件大事,區域經理李孟輝因無法兌現給客戶的承諾,給公司造成損失,被總公司給擼下去了。崔瑩承諾顧客的優惠活動沒能被兌現,顧客帶了幾個人堵在咱機構一的門口了,要求要個說法。”
我說:“這事不跟李孟輝有關嗎?跟崔瑩有什麽關系?”
小六子說:“崔瑩擅作主張,給的優惠是李孟輝的二倍,最後,根本無法兌現,給公司造成了巨大損失。這個錢只能她自己出,崔瑩補上了這筆錢後,陽哥因為受到此事牽連,而辭職了。”
我連歎了三口氣說:“太可惜了。”
小六子說:“陽哥講究,大家夥夠意思,也真沒白跟陽哥一回,陽哥辭職後,公司除了韓春雨與吳小楠選擇留下後,其他人全部辭職。娜姐和倪雪對陽哥說,老大去哪,我們就去哪裡,到時候,我們還讓陽哥做我們的老大。陽哥說不讓大家夥跟他一塊辭職,但是大家依然與他同進退,共存亡,走的時候,大家的手搭在了肩膀上,圍成了一個圈,頭對頭的哭著說:“再見了機構一,再見了我曾努力的地方,再見了承載我快樂與憂傷的機構一。”
聽完小六子的話,我的淚水忍不住的流了下來,滴落在桌子上的啤酒杯裡,我與小六子碰杯後,仰起脖子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