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D市六中2010屆的學生,2013年從D市高中六中畢業。
我的一個小我一屆的D市六中學弟薑曉軍,曾對我說過:“2013年可謂是D市六中小混混的終結元年,俠哥你們那屆畢業生中的小混混,是D市六中學校小混混的最後末班車。”
當然嘍,我不是小流氓也不是小混混,但我也算是我們那個時代的見證者。
在我們那屆高中,確實出現了很多有名的學校小混混。
我們D市六中比較出名的,就有我班的班長汪超,十四班的王海東,大家都叫他海東,還有十四班綽號叫“小得瑟”的楊通,人稱通哥。
“得瑟”是東北方言,意為“過分的炫耀,招搖”,多含貶義,東北人常常會將得瑟與這些詞語連用,“真能得瑟”,“不是好得瑟”。
總而言之,得瑟這個詞並不受人待見,小得瑟這個綽號,也揭示了楊通這個人的性格,和他接下來的前途和命運。
他們三個人在D市六中要論名氣,還屬汪超名氣最大,汪超不但在六中有名氣,在D市的另外兩所高中,實驗高中和一中的小混子圈中也是頗有名望的。
不過,他離開D市六中太早了,高二的時候就去部隊當兵去了。當汪超走了之後,六中的王海東與小得瑟楊通,就開始牛氣起來了,名氣在六中也開始越來越大。
汪超與他們二人有一個最大的區別,就是汪超講理講義氣,從來不去主動欺負老實人,這個“流氓學生”看起來還是有些古典。
王海東和小得瑟楊通則是表面看起來講義氣,實則自私自利,沒有一點江湖道義而且專挑老實人欺負。
他們忘記了一個千百年來的一個真理,那就是不要欺負老實人,把老實人給惹毛了,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高明是七班班主任雯雯姐的學生,在班級中,高明的學習成績突出,但是高明在班級中不太愛說話,整個人看起來也顯得木訥老實,在班級中的朋友並不是很多。
七班的班長叫董海,在學校中人稱“胖大海”,因為董海這個人長的比較胖,所以得此愛稱。
董海這個人比較有意思,作為七班的班長,平日裡總跟自己班的同學大肆的吹噓,吹噓他上初中的時候有多厲害,吹噓他的哥哥在D市多有實力。
別人當上班級的班長,要麽靠的是班級的管理能力,要麽靠的是學習好,而“胖大海”則是憑借自己三寸不爛之舌的吹牛能力,當上了七班的班長。
在D市六中你可以說“胖大海”是學校的小混混,也可以說他不是小混混。
說他是六中的小混混,是因為“胖大海”身邊有幾個小兄弟,唯他馬首是瞻任他差遣,出行總是一幫一幫的,在七班的內部還挺橫。
不過像“胖大海”這種人,是屬於窩裡橫的類型,真到外邊還是不行。
為什麽又說也可以把他不看做學校的小混混呢?主要是因為D市六中的所有能叫上名的小混混,都不認識“胖大海”,也沒有聽說過他。
關於高明的相關情況,我主要是從蘇健、李雪揚和李雲天那裡了解到的,他們也是這件事情的見證者。
夏季的一天,高明覺得嘴巴有些乾,嘴唇都乾巴掉皮了,於是高明就咕咚咕咚的喝了很多水,水喝多了,尿自然也就多了。
剛一下課,高明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憋尿的滋味不太好受啊!由於太過匆忙,不小心就撞到了小得瑟楊通的身上。
高明剛要說出“對不起”,可是還沒等他說出“對”這個字的時候,就被小得瑟楊通劈頭蓋臉一頓罵:“你他媽的是不是瞎,走路沒長眼睛啊!”
小得瑟楊通對著高明是一邊罵著,一邊動起了手來。
小得瑟楊通用右手緊緊的薅住了高明的脖領子,勒的高明有些喘不上氣來,此時的高明上邊和下邊都很難受。
高明顫顫巍巍的說:“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得瑟楊通更加不依不饒的說:“撞了我,對不起就完了。”
高明快要哭了,淚水就在眼中含著,憋屈的說:“那你想怎麽樣?”
小得瑟楊通並沒有回答他,而是伸出了左手,照著高明的臉上就扇了兩個大嘴巴,把高明的臉都給扇腫了,這要是換作其他人早都同小得瑟楊通拚命了,但是高明沒有還手。
在東北倘若打架,記住你可以朝著別人的身體懟兩杵子,但是你最好別上巴掌,因為巴掌打的不是臉,是面子和尊嚴。
只要是有點血性的人,被陌生人扇了巴掌都會與其拚命的,當然了,最好還是不要打架,還是要遵紀守法的。
高明是真慫,不但沒有還手,還被小得瑟楊通給打哭了。
王海東當時也在場,不過王海東沒有動手,王海東說:“下回他媽的走路長點眼睛,快滾。”
高明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剛轉身要走,又被小得瑟楊通拉了回來。
小得瑟楊通朝著高明大喊:“你他媽的是哪個班的,這事沒完。
高明低著頭不說話,身體在哆嗦著,也在抽泣著,小得瑟楊通又照著高明的頭頂狠狠的拍了一掌。
高明大聲的喊了一句:“我是七班的,就跑向了衛生間”,小得瑟楊通和王海東並未追去,而是回到了他們的班級。
高明一邊流著淚,一邊撒著尿,越想越憋屈。
在衛生間中的鏡子前,高明又照了照自己已經紅腫的臉蛋,輕輕的用手撫摸了一下傷處,感覺到了一陣陣刺痛。
高明靜靜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憐,不禁再一次的潸然淚下。
擦幹了淚水,調整好情緒高明就回到了班級裡。
回到班級後,高明的同桌並沒有發現高明的異常。
而李雲天就坐在高明的後邊,高明的筆恰巧掉在了地上,高明彎下腰去撿筆,被細心的李雲天看見他的臉上腫的很高。
李雲天對高明說:“你的臉怎麽了?”高明小聲地說:“沒什麽,剛剛在衛生間不小心把臉撞了一下。”
李雲天聽高明這樣說,雖然心中仍有疑問,但是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高明感覺自己委屈,但是他也沒法告訴老師,就算告訴老師也沒有用,因為他們也不是一個班的。
找主任和校長,人家還都太忙,沒有時間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高明這次覺得自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不過他覺得撞到了別人也是他的不對,也就認慫了,也就認了這啞巴虧。
他原以為這件事情就算完了,不過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事情也沒有就這樣的結束。
過了幾天之後,小得瑟楊通和王海東還有幾個他們的朋友們,一起來到了七班的門口。
小得瑟楊通開始在七班大聲的叫囂:“你們七班誰是管事的,出來一下。”
小得瑟楊通連喊了三聲,一聲比一聲大,七班還是沒有人回應他。
七班的同學都盯著楊通看,卻沒人敢發出聲音來。
平日裡在七班無限威風的“胖大海”此時也沒坑一聲,只是在那坐在凳子上抱著膀,跟沒事人一樣,平時吹的牛皮,在此時顯得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如果此事發生在十七班的身上,即使十七班的汪超走了,十七班的同學也不會允許別人這樣來班級門前“叫號”。
小得瑟楊通見沒人吭聲,先是裝腔作勢帶有諷刺的語氣咳嗽了一聲,之後便用蔑視的語調說:“你們七班真他媽的慫,連個管事的人都沒有,都是一群狗熊。”
我不得不說,七班的班長和同學們真的是好忍耐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依然沒人敢言語一聲。
“胖大海”依舊穩如泰山的在座位上坐著,假裝什麽也聽不見。
很快小得瑟楊通就把目光投入到了高明的身上,高明一直低著頭,不敢抬起頭來看小得瑟楊通,但是小得瑟楊通還是看見了他,他的位置實在是太顯眼了,就坐在講台中間的第三排。
今天高明穿了件藍色的運動服和一條黑色的運動褲,他坐在座位上假裝低頭看書。
高明心裡想:“我不想惹Trouble,可麻煩卻找上了我。”
小得瑟楊通大聲的喊著:“中間第三排穿藍色衣服的那小子,你給我出來,沙楞的(東北方言意為馬上,立刻)。”
高明沒有離開屁股底下的座位,而是在那裡大聲地說:“楊通你到底想怎的,打你也打了,你這是不給我留活路啊!”
小得瑟楊通說:“我不想怎的,閑來無事,今兒個來了,就想再揍你一頓。”
高明聽到小得瑟楊通說出如此氣人的話,感覺到這是明擺的欺負人來了。
高明的眼神瞬間就由原來的懦弱不安和沒有安全感,而變得犀利無比,寒光咄人,眼睛之中充滿了怒火,惡狠狠地盯著小得瑟楊通,這次高明是真激眼了。
小得瑟楊通一屁股坐在了高明的桌子上,將高明摞的高高的書本都撞倒了,散落在一地。
高明周邊的同學都坐在了其他的座位上,小得瑟楊通一隻手薅住了高明的頭髮,另外一隻手在狂扇高明的嘴巴。
這次高明的嘴角被打出了血,但是高明沒有掉下一顆眼淚,眼睛一直瞪溜圓的,盯著小得瑟楊通。
王海東他們都沒有伸手,只是小得瑟楊通一個人在打高明。
“胖大海”在那裡眯著眼睛,仍然無動於衷,若無其事,既沒去找老師,也沒有離開他的座位,還是抱著膀在那裡坐著,連眼睛都舍不得睜開。
高明是真慫,這要是我非得抄起凳子掄他,和他們拚個你死我活,這也太欺負人了。
小得瑟楊通打高明也打累了,也快上課了,轉身就走,走到了班級的門口,又用手指指著高明甩下了句話,“以後我會多多的關照你們七班的,我要是心情不好了,我就來這裡打你。”
高明氣的直哆嗦,大聲地說:“楊通你欺人太甚,你給我等著,明天我會讓你掉三根手指。”
小得瑟楊通用不屑的語氣說:“你少拿這事來嚇唬我,通哥又不是被嚇大的,我等著你來剁我手指。”
小得瑟楊通根本就沒在乎高明說的這句話,他覺得眼前這個慫人並不敢把他怎樣。
有句老話說的好,叫“天作有雨,人作有禍”,還有一句話是我常常說的,“別欺負老實人,把老實人惹急了,沒你好果子吃,”這句話一直被驗證著,而且屢試屢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