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的絕味
我們在上大學的時候,學校附近的餐飲有幾大特色,校門口的碳烤雞皮,小火炕的火爆羊雜,張記菜館的的蒜苗炒肉,小玻璃屋的四川麻辣燙,這些美味,毫不誇張的講,算是C市的絕味特色小吃。
如今,學校的碳烤雞皮再也吃不到了,小火炕餐館換了廚師後,火爆羊雜也不好吃了,張記菜館不做了,改成一家藥店了,小玻璃屋也已經被拆了,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了。
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有些變化會讓你覺得很不習慣。
我在大一的時候,總是會和狒狒一起去學校門口去吃大爺的碳烤雞皮,那個時候,那家的大爺在出攤燒烤,其中以烤雞皮為特色,大娘出烤冷面和手抓餅的攤子。
老兩口做買賣時,非常的熱情好客,我們只要一叢他們的身邊過,他們就會對我們吆喝著:“這位同學想吃點啥,手抓餅還是烤冷面,或者是吃烤串。”
本來就是路過,可能沒有想買東西的欲望,但是大爺大娘一搭茬,便忍不住停下來,買點吃的。
學校門口的大爺家的碳烤雞皮,是我吃過所有的烤雞皮中最好吃的一家。我這個人也比較怪,在家裡平日中燉小雞時,我不吃雞皮,我會把雞皮扒掉吃雞肉,但是我卻喜歡吃地攤的烤雞皮和炸雞皮,這就如同一個人不吃蒜,不吃茄子,但是他吃蒜茄子。
大爺家的烤雞皮一元一串,狒狒每次去大爺家吃碳烤雞皮都會要個二十串,然後分我十串,每次我倆吃的都滿嘴直冒油,一邊吃著一邊誇讚大爺烤的好吃。
我們倆詢問大爺,這麽好吃的碳烤雞皮,是有什麽獨門配方嗎?”
大爺笑著說:“那是當然,一個是雞皮的選材,一個是醃製的調料,雞皮的選材就很重要,咱家的雞皮都是從雞腿上扒下來的成片的雞皮,而不是隨便的雞肉上的雞皮,所以口感柔和香醇,與其他部位的雞皮味道自然不同,再說調料,我經過一翻研製,終於研究出了一種獨特的醃製調料,這種獨特醃製的調料去腥味,增香味,再配合著燒烤料,讓人吃後口齒留香,香而不膩。”
我和狒狒說:“原來如此,難怪這麽好吃。”
直到有一天,那個烤雞皮的大爺突然不見了,他的老伴,那個大娘,也好久沒再出現學校門口了,省城經貿大學的前進校區,再也看不到大爺的身影了。
幾個月之後,我看見大爺的老伴,大娘來了,繼續在學校門口支個攤子賣烤冷面。當時,學校門口賣烤冷面的不止大娘這一家,與她家競爭的還有兩家,我這次買烤冷面沒去這個大娘家買,而是去了另一個阿姨家買的,被這個大娘看見了,大娘直接問我什麽意思,當時都給我問懵了,我在心裡想:“我自己兜裡的錢,買誰家烤冷面都得給錢,我願意買誰家的就買誰家的,跟你有關系嗎?”
我回答她說:“怎了?大娘。”
這個大娘說:“你再買烤冷面,來大娘這捧捧場吧!”
我露出了不屑的一笑,心想:“你丫想掙錢想瘋了吧!如此攬客。緊接著,我又問一句,“大娘,你家我大爺呢?他怎麽沒來呢!我好長時間沒見到他了,我還想吃他的烤雞皮呢!我都惦記這口好長時間了,都饞的直流口水了,他啥時候出攤啊?”
皮膚黝黑的大娘,眼裡噙著淚水,沒精打采的看著我歎了一口氣說:“他不會再來了,你也吃不到他烤的雞皮了。”
我有些驚訝,
開玩笑的對大娘說:“怎了,您和我大爺鬧矛盾了,他和你生氣了,就不烤了?” 這個大娘有些激動,並且話音有些發抖的說了句:“他走了,已經不在了。”
聽到這句話時,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由剛才的沒個正形,嘻皮笑臉的,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我向大娘關心的問著:“走多久了,什麽病啊?走這麽急。”
大娘說:“一個月前走的,心腦血管梗塞,一點征兆都沒有,走的太突然了。”
我對大娘說了不少安慰的話,後來,只要是大娘出攤,我都會多多關照老人的生意。
那個時候,狒狒總會問我,“俠俠,你怎麽總去吃烤冷面和手抓餅,總吃你不膩嗎?”
我每次都會笑著說:“我也不愛總吃這個,但是我想多多給大娘捧捧場,畢竟小生意也不容易。”
狒狒說:“俠俠,你一天天的可真是菩薩心腸,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笑著說:“做一個善良的人,沒什麽不好的,反而既幫助了別人,又填飽了自己的肚子,何樂而不為呢?”
大娘出了一段攤後,就不出了,她把小攤給她的女兒與女婿了,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這個黑皮膚的大娘。
我們在上大學時,我與我們寢室的319室友,有時候會去小火炕餐館去吃飯,我們最喜歡小火炕餐館的火爆羊雜,他家的火爆羊雜這道菜算是特色菜,把羊雜炒的乾巴巴的,味道也很鮮美,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火爆羊雜。
之後,他們家換廚師了,炒出的火爆羊雜就很難吃了,由原來乾巴巴的變得濕漉漉的,還有很大的腥味。
漸漸的,我們就不再去小火炕餐館吃飯了,因為他們家的很多菜,已經不合我們的口味了。在這之後,我再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火爆羊雜了。
上大學的時候,我和狒狒經常會去張記菜館吃蒜苗炒肉,每次吃他們家的蒜苗炒肉,我和狒狒都能夠多吃一碗米飯,他們家的蒜苗炒肉,每次都會被我和狒狒吃的一點都不剩,有時候,我倆甚至都不點別的菜,直接來兩盤蒜苗炒肉。
張記菜館的蒜苗炒肉,我和狒狒是百吃不厭,即使連續幾天吃這一個菜,也不會覺得膩。
我們寢室的趙東然和趙天闊,也在我和狒狒的帶領下,也會和我們倆一塊去吃蒜苗炒肉。
張記菜館的生意也是比較紅火的,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張記菜館不做餐飲,改成了藥店了,後來我和狒狒每次去他們家買藥時,他們家的老板都會給我和狒狒便宜幾塊錢。
在我們學校旁,還有一家令我難忘的美食,那就是學校玻璃屋的麻辣燙,在距離我們學校門口不足100米的地方有一個透明的玻璃屋,我在剛上大一的時候,這個玻璃屋裡就是做麻辣燙生意的,當時玻璃屋的名字還叫大旭麻辣燙。
大旭麻辣燙顧名思義,這家麻辣燙的店主就叫大旭,那個叫大旭的店主長得瘦瘦高高的,看起來老實巴交的。
我那個時候就總去他們家吃麻辣燙,在他們家吃飯,可以清楚的看見玻璃外邊的熙熙攘攘的行人,一般從玻璃屋前走過的,很多都是省城經貿大學前進校區的學生,有時候,我還會透過玻璃屋看到高萌和她室友的身影。
大旭家的麻辣燙店裡有一個留言牆,當時我還用一張粉紅色的小貼紙,給店裡留言了呢!
我在留言紙上寫道:“祝願大旭麻辣燙店,生意越來越紅火!”
後來,大旭把他的麻辣燙店,兌給了一個長相憨厚,個子不高,頭髮稀疏而略帶禿頂的三十歲的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兌下玻璃屋後,繼續做麻辣燙生意,不過,店名改為了四川麻辣燙,這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比較精明還很熱情。
他與我是老鄉,都是D市人,他做的麻辣燙的味道和之前大旭做的麻辣燙味道截然不同,他所做的麻辣燙要比大旭做的還要好吃, 吃起來更有滋味,味道更香。
上學期間,我總會去他們家吃麻辣燙,他見我來他們家吃飯捧場,很是熱情,一口一個“鄉鄉”來了,他知道我會武術,有時候,我去他們家吃麻辣燙時,他還會跟我討論武術,我最不愛聽的就是他問我那句,“你能打幾個?”
我心想:“為什麽很多人一聽我會武術,就會問我能打幾個,仿佛練功夫就是為了打架似的。”
他們家的麻辣燙雖然好吃,但是也不可能總吃,有一段日子,我沒去他們家吃麻辣燙,然後,我從他們家門口路過時,他就把頭扭過去裝作看不見我,等到我們再去他家吃麻辣燙時,他也沒有好臉子。
他板著臉說:“老鄉,你好久沒來我這吃麻辣燙了。”
我說:“嗯呐,好久沒來了,有時候不願意出校門,就在學校食堂吃了。”
後來,我只要總去他們家吃麻辣燙時,他就會熱臉相迎,一旦時間長了不去吃,再次進店吃時,他就會拉起長臉,一副不願意的樣子。
我看到他跟我整這出,我就更不願意去他家吃麻辣燙了,我在心裡想:“來捧場是情分,不捧場也沒毛病,我也不欠你的,甭跟我整這出,我是消費者。”
我這個人就比較討厭過於勢利的人,也不喜歡阿諛奉承的人,我喜歡實實在在的人。
小玻璃屋後來也被拆了,學校附近的老店只剩下了小火炕餐館與南方包子鋪,其他的店鋪也已經煙消雲散了,如今學校旁曾經的美味,也早已成為了絕味,成為了記憶中最難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