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這鐵手追命是什麽意思?”
羅天追上前去,故作不知問道。
凌靈嘴角扯了扯,道:“你管我什麽意思?”
羅天道:“你看,你這又不講理了。”
凌靈眼珠子轉了轉,笑道:“其實告訴你也沒事,這鐵手、追命是我師門中的高手,他們和無情、冷血兩個人,並稱為本派四大護法,所以你提到冷血無情,我才接了這話。”
羅天滿臉好奇:“你師父不是孤家寡人嗎?怎麽冒出個四大護法來?”
凌靈白眼:“瞎扯,誰說我師父是孤家寡人的?”
羅天:“師娘說你師父是隱居在華山外峰的世外高人啊,這世外高人嘛,一般不都是孤家寡人?”
凌靈不屑道:“你孤陋寡聞而已。”
羅天恭維道:“是是,師兄我久在華山,足不出戶,哪裡比得上小師妹見多識廣?”
凌靈道:“哼哼,算你會說話……本派還有一位太上護法呢,是四大護法的師父,武功深不可測,而且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你知道是什麽嗎?”
羅天問:“是什麽?”
“當今六扇門總捕頭不是鐵心侯諸葛正法嗎?本派的太上護法,叫做諸葛正我,你說什麽身份?就是這位鐵心侯的兄長。”
“六扇門可是代朝廷處理江湖大小事務的地方,和六扇門老大有這層關系,這背景可真夠大的,江湖再大,小師妹你都能橫著走了,師兄以後恐怕還得仰仗你照顧了。”
“哈哈哈,放心放心,只要有本師姐一塊肉,就少不了小羅子一口湯的。”
……
他們邊走邊聊,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大街小巷,又找了半天無果。
羅天猜測道:“那種人,一般四處流竄,不會長久固定在一處,會不會是他們已經離開長安城了?”
凌靈搖頭道:“長安城是大地方,我覺得他們怎麽也得待個十天半月,多騙些錢才是,我發現他們時,偷聽到談話,他們也是剛過來的,到現在這也才四五天而已,應該還不會走。”
羅天提議道:“可這麽漫無目的四處亂找也不是辦法……你不是知道他們落腳點嗎?還是直搗黃龍吧。”
凌靈道:“也行吧……就先過去那看看。”
他們隨後便出了城,來到城外三裡的一座廢棄寺廟。
凌靈道:“就是這裡了。”
羅天:“進去看看。”
他們入寺,很快將裡外都察看了一遍。
兩三裡外的寺院新址倒是不缺香火,可這已遭廢棄的舊址中卻是空空如也,但還有火堆爛鍋尚在,可見的確有人起居。
羅天道:“沒人,但有生火的痕跡,現在應該是進城了……咱們接下來是在這裡守株待兔,還是回城繼續找?”
凌靈道:“在這裡空等多無聊?當然是回城了……要是還找不到人,就晚上再來,到時總會有人的。”
白來一場,二人轉頭就又回城中,繼續滿大街亂逛、尋找。
“其實我還是挺好奇,他們既然是丐幫的人,怎麽不住丐幫分舵?”
“這還不簡單?以防萬一嘍。要是不小心被人揭穿,那些假叫花子也能不受牽連。”
……
東城區。
一條叫花瓶的巷子。
午時左右。
羅天和凌靈尋到這裡,終於找到了此行目標,一個靜靜靠坐在角落牆角下的纖瘦乞丐。
乞丐低垂歪扭著腦袋,
披頭散發蓋臉,不見其容,破破破爛爛的褲子,大概自膝處開始,就空空蕩蕩,乾癟貼地,不見腿腳。 若非不時還會動一下,多半要被人認為已死去。
太陽當空,天氣漸熱,街上行人愈發少,偶有經過,若發善心,便多破碗裡幾銅子。
羅天與凌靈對視一眼,羅天低聲問:“這個是吧?”
凌靈喃喃道:“是,這就是上回我見到的其中一個……”
羅天環顧一圈,道:“旁邊有家酒樓,先上去等著吧。”
凌靈點頭:“嗯。”
二人上了酒樓,訂下二樓臨這條街的雅間,叫了些吃食,便躲其中觀察,靜靜等待幕後之人的出現。
凌靈小聲提醒道:“盯梢的人多半就在附近哪個房子裡,說不定就在咱們隔壁,你說話注意點。”
羅天笑了笑,同樣小聲回道:“小師妹嗓門可比我大。”
凌靈瞪了他一眼,隨手拿起桌上點心,狠狠咬了一口。
他們極有耐心,這一等便是大半天。
或者說,是羅天極有耐心。
至於凌靈,等了的這大半天時間,她嘴巴至少動了小半天,淨在那吃了。
雖說沒有胡吃海塞、狼吞虎咽,這酒菜下肚的速度不算太快,可幾個時辰間,酒樓的招牌菜、尋常菜還是都上全了一輪不止,也不知道她小小肚皮,是怎麽裝的下這許多東西的,把羅天看得一怔一怔的,也幸好荷包充盈,不怕被她吃癟。
“你真的不是餓死鬼投胎嗎?”
羅天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問類似的話。
知道她喜好美食,十分貪嘴,前些年就已如此,下華山之後的這兩天相處,更知道了這愛好到今天也沒改,可也沒想到她會這麽能吃的啊!
“宰相肚裡能撐船,本師姐吃你幾桌子東西而已,小菜一碟。”
“怎麽?心疼了?不用你買單總行了吧,本小姐自己有錢。”
“不吃東西打發時間,光坐這裡看著,得多無聊?”
“你哪裡那麽多廢話?轉頭,乾你的活兒。”
……
凌靈的回答,便是諸如此類。
羅天忍不住追憶往昔:“我曾經有一個挺要好的朋友,也很貪嘴,立志吃遍美食,後來她死了!”
對此,凌靈付諸冷笑:“我曾經也有一個挺要好的朋友,他很多嘴,整天在我耳邊絮叨,後來他也死了。”
“哈哈。”
——
——
臨到日暮時分。
距離一更天的宵禁,也就是一個半個時辰的事。
這時太陽將落未落,天氣已經不那麽炙熱。
街巷上往來行人也漸漸增多。
酒樓外,那乞丐倚靠的角落不遠處,忽然來了一夥人、車。
一車載人,一車載物。
人非完人,是三個殘疾人。
物有繁多,箱壇雜物林列。
兩輛車架子往牆角一停,兩個男子手腳麻利地忙著擺置人、物,一個精壯漢子,敲鑼打鼓繞圈走,吆喝唱喏,眨眼間便聚集了一群男女老少看客。
在二樓窗口,凌靈盯著下方,說道:“就是那夥人。”
羅天只看沒說話。
凌靈繼續說道:“我本來還以為他們只是將人往街頭一扔,回頭再來撿錢就行了,那多輕松啊……沒想到還會親自出來賣藝耍雜,可真是勤奮!”
她難得不像平時的沒心沒肺,語氣幽幽,嘴角掛著冷笑。
下方的雜技開始了。
無臂的小女孩柔若無骨鑽長筒,如蛇一般貼著地面爬行。
無足男子以手作腳,倒立而行,行速極快,“走”上一圈半圈後,更有花樣百出。
獨足少年翻筋鬥耍花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