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半個時辰過去了,虞卒取下雙缸鼎,竟然將裡面熬出藥水全部倒掉,著實讓陳長老吃了一驚。
“你!”陳長老微怒,“好你個小子,竟然戲弄於我!”
“耐心點陳長老,還差兩刻鍾才一個時辰呢。”虞卒慢悠悠道。
陳長老何等身份,聽著這話倒像是師傅在教徒弟,心裡怒意更甚,不過他還是將怒意壓了下去,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搞什麽鬼。
虞卒重新加了一碗水,加了許多雪木炭,道:“陳長老,麻煩用靈力催動,讓雪木炭燃成五花烈火。”
燒出五花烈火對於陳長老這個高手,自然是非常簡單。
陳長老隻冷哼一聲,幫虞卒燒出了五花烈火,心裡卻想:“還有兩刻鍾,若是沒讓老夫看到點名堂,你小子死定了。”
一刻鍾時間,藥水便沸騰了,虞卒取下爐鼎再次將藥水倒掉,陳長老看得愣住了。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麽?”陳長老心裡疑惑不已,卻沒有發怒,這種做法著實古怪,“難道你打算用第三次煎出的藥水?”
“這樣一來,藥效就會淡許多,那麽其中九葉噬心草的藥毒也會弱上許多,不至於太毒致命?”
“陳長老不愧是高手,不過……還是錯了,再猜。”虞卒一副戲謔的表情。
陳長老隻瞪了虞卒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虞卒再加入半碗水,如先前一般,熬至沸騰。
這時候剛好一個時辰,虞卒取下碗來,倒出其中小半碗藥水,遞給陳長老,可是在遞過去的過程中,一不小心,碗落在地上打碎了。
“你小子是故意的,哼!好得很,竟敢作弄到老夫頭上來了。”陳長老氣極,一掌便打了過來。
虞卒在地上一滾,堪堪躲過陳長老那一巴掌,連忙道:“陳長老且慢,你先看看季師兄,他已經無礙。”
陳長老遲疑了一下,怒喝道:“誰還相信你的鬼話,今日決不饒你。”
正當這時,卻聽見不遠處床上躺著的季長青大聲喘息著,口中‘哇哇’地不斷突出黑血。
陳長老身子一僵,轉身看著這場景,驚道:“什麽!這分明是除毒的跡象!”
他驚得楞在原地,心裡不停地問自己,“他是怎麽做到的?這小子除了在這煎藥什麽都沒做啊,太古怪了。”
陳長老暫時也顧不得其他,立即查探季長青脈搏,發現脈搏跳動微弱,但已漸漸平穩,不似先前一派死跡,顯然季長青蛇毒已祛除,只需調養兩三個月便可康復。
陳長老又掏出一枚碧綠的丹藥,給季長青服下,便來到虞卒身邊。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激動道:“不管你這方法從哪裡學來,這次你立功了,三長老那裡你可以得豐厚的獎勵。”
虞卒一笑,道:“陳長老不想知道我是如何為季師兄解毒的?”
過了好一會兒,陳長老用讚許的目光看了虞卒一眼,轉過身去走了兩步,若有所思,道:“實在是高明,這種方法老夫聞所未聞,老夫自問也想不到如此妙法。”
“陳長老看出來了?”虞卒心想,這老頭可真不是蓋的,居然看出了玄機。
“嘿嘿,如果這時我還看不出來,那我這煉丹大師的名頭豈不浪得虛名。”陳長老接著道,“你這方法用了常規解毒,以毒攻毒,相生相克,三種藥術。而更讓人驚歎的卻是用藥手法,用藥手法分為三步,這三步若有一步,分量、時間掌握不對,都不可能解去青澤意蛇的毒,
還可能加快季師侄的死亡。” “讓藥水化成蒸汽彌漫在整個房間,而且你把握住了季師侄的呼吸強度,分高中低三種藥氣濃度,讓他吸入,計量可以說分毫不差,堪稱完美。這種手法,不是你能想得出來的。”陳長老轉身,銳利的目光盯著虞卒。
虞卒聳聳肩,道:“全對,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哦?你說。”陳長老覺得這一過程精妙無比,但自己沒有任何遺漏的地方。
“陳長老,我們的呼吸強度可和季師兄不一樣。”說完,由於他吸入過多的藥物蒸汽,眼前一黑昏迷過去。
陳長老恍然大悟,那其中的九葉噬心草劇毒無比,只是吸入蒸氣,足以讓人中毒。連忙掏出兩枚黃色丹藥自己服下一枚,喂給虞卒一枚。
醒來的時候,虞卒發現蘇小安在身旁,除了略微有些頭暈外並無其他,畢竟只是吸入帶毒的蒸氣,他相信那個陳長老能夠解。
“阿卒你醒了。”蘇小安面色一喜,“阿卒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你竟然真的救了季師兄一命。”
“誤打誤撞罷了,對了陳長老呢?”虞卒問道。
“陳長老昨天就走了,還讓我告訴你,你醒過來立即去找他。昨天也多虧陳長老,不然就算你偶然得到個偏方,沒有正確的使用方法也是救不好季師兄的。”蘇小安慶幸著。
“呵呵,是啊,陳長老煉藥之術高明,多虧了他。”虞卒知道,就算說出是自己救治季長青的別人也不太會相信,而且他深知低調才是王道,所以目前也就不打算告訴蘇小安實情了。
“好了阿卒,陳長老之前說過你並無大礙,你且先休息。我得去天然居幫忙了,完了過後還要去看看季師兄,晚上給你帶好吃的回來。”蘇小安說著便出門去了。
屋子裡剩下虞卒一個人,他回想起那天看到仙域消失的場景,心中那種去仙域一探究竟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但是目前來說,修行才是關鍵。
也不知多少年前,自己十年時間便由一介凡人修至飛升,這種速度何等驚人,任何一個不借助外力的天才都不可能做到,虞卒自己也不能。
他記得從前能修行如此之快,除了天資以外,還有更重要的兩樣東西。
一個是他眼中,一直停留在虛空深處那道身影,記憶中他是能和那身影交流的。
第二個便是自己胸口佩戴那條很普通的石質項墜,記憶中自己所有修行法門來源都來自於它,只是自己現在修為不足,根本無法開啟。
好在記憶鏈接上之後,以前很多修行法門、煉丹術等都完整的回憶起來。不像開始的時候,只知道一部分,所以每次煉丹都是徒勞。
若不是記憶完全鏈接,這次他也不能救治季長青,因為以前隻記得藥方和方法,對於熬藥的火候時間,用量之類的完全不清楚。
“凝氣、築基、結丹、元嬰、渡劫,僅僅五大境界,但是每一提升一境界無比艱難,我現在道基封印雖然很弱,卻依然無法全速修行,必須先解開封印再說。”
“目前解開封印已經不要真龍之血,但是靈藥甚至仙藥之類的必不可少,需要大量的靈石來購買,上哪兒去弄這麽多錢啊。”虞卒想著頭痛,靈石便是他們修行之人的錢財。
“先不想這麽多,趕緊提升一下修為,五年了才凝氣一介太丟人了。何況三個月後自己抽到的那宗門排位武會,那可是凶險至極……”
虞卒開始閉目修行,直到下午才睜開眼,從入定中醒來。
“呼”虞卒吐一口濁氣,“七個時辰提升到三階,看來現在果真可以提升境界了。”
虞卒想再次入定,想快速提高修為,可是腦子裡無端地覺得好亂,全是關於去仙域的想法,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那裡有什麽東西讓自己如此牽掛,或說有什麽東西牽引著自己,而那種感覺異常強烈,干擾了他修行。
“算了,先去找陳長老。現在我道基不穩,需要大量靈藥支持,陳長老那裡應該能獎勵我一些,嘿嘿。”
虞卒立即動身,朝縉雲宗西邊養丹閣走去,一個時辰後才走到。
養丹閣是縉雲宗所有弟子購買靈藥、丹藥之類的地方,這地方由陳長老掌管,這裡每年賺的靈石,可是縉雲宗整個收入的一半。
虞卒從正門走了進去,來到第一層一個藥櫃前,一名中年掌櫃招呼道:“這位小師弟,有什麽需要,上中下品丹藥本店應有盡有。”
那老掌櫃一看虞卒穿著打扮,並不是有錢的主,依然熱情招呼,這便是生意人的精明之處,從不輕易得罪人。
“我來找人。”虞卒淡淡道。
“請問這位小師弟找誰?”
“陳長老。”
那掌櫃一聽面色便冷了下來,這寒酸小子定是和許多其他人一樣,在縉雲宗修為墊底,便生出了修行煉丹一途的想法,想來拜師。
“呵呵,小兄弟,陳長老不是你說見就能見的。”中年掌櫃還是不溫不火。
“敢問小兄弟,你修為幾何?”掌櫃後面又加了一句。
“凝氣三階,你問這個幹嘛?”
“哼,果然。看你模樣足有十五六歲,來縉雲宗幾年了吧。像你們這類人我見多了,修行的時候不努力不思進取,實在沒辦法又想來學習丹術,有那麽容易麽?煉丹一途對資質要求更高,不是誰都能學習的,陳長老這等人物不是你想拜師就能拜的,你快走開吧,別再這兒礙事。”掌櫃的說了一大堆,便示意虞卒離去。
“是陳長老請我過來的,你通報一聲即可。”虞卒有些不悅道。
“咦,你小子口氣還不小,陳長老請你,別做夢了!趕快滾出去。還是你想試試凝氣四階的威力?窮狗一條,滾。”掌櫃今天本來心情不好,所以也控制不住心性怒聲罵道。
掌櫃的怒罵聲,吸引了大堂中許多老購買丹藥的弟子,此時都湊過來看熱鬧,對著虞卒指指點點。
虞卒站在中間,周圍全是小聲的‘窮鬼’‘廢物’之類的小聲議論,讓他打心底生出一股怒意。
這時一名衣著華貴的中年人走了過來,眾人定睛一看正是陳長老,“怎麽回事,何人在此喧嘩?”
陳長老走進人群一看,道:“你來了,你中毒不深,怕是早就醒來了,何不早點過來。跟我上三樓有事給你說。”
“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這掌櫃的不許我上去呢。”虞卒沉聲道。
“嗯?”陳長老看了那掌櫃一眼,那掌櫃頓時滿頭大汗,正要解釋什麽,卻又說不出話來。
陳長老看那掌櫃模樣,對虞卒道:“是我吩咐他,這樣做的。別怪他。”
“哼。”虞卒盯著那掌櫃,隻冷哼一聲,道:“狗眼看人低,看在陳長老面上這次饒了你。”
那掌櫃嚇得渾身都顫抖了一下,連忙賠不是,躲到後台去整理藥材去了。
“陳長老,叫我過來到底有什麽事?”虞卒淡淡道。
“虞卒,先前我不是說過要給你獎勵麽。呵呵,獎勵便是我收你為徒。”陳長老一臉笑容,心道這個獎勵這小子吃驚了吧?
“什麽,陳長老收他為徒?”旁邊來購買丹藥的弟子吃驚道。
“真是羨慕啊,這小子是誰,陳長老居然主動收他為徒,太幸運了。”
“唉,聽說他撿到個藥方,解了道修一脈季師兄身中的凶獸青澤異蛇之毒,那可是陳長老都解不了的毒。運氣實在太好了。”
一眾弟子唏噓不已,無不羨慕。
“收我為徒?”虞卒沉吟片刻,搖搖頭道,“還是算了吧,陳長老我對煉丹沒興趣,怕學不好辱了您名聲。”
陳長老一臉錯愕,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這小子居然拒絕?”,旁邊的人更是一片嘩然,認為眼前這小子定是吃錯藥了。
虞卒哪裡會不知道,自己先前謊稱那救治季長青的妙方乃是從一本古書上習得,這陳長老斷定,那古書並非凡品,說不定有更有價值的東西,想以此來套取古書,他卻不知道虞卒哪有什麽無名古書,所有的東西都在他腦中。
陳長老頓時面色冷了下來,在這麽多後輩弟子面前,這小子竟然當眾拒絕了他,讓他非常尷尬,但是也不能少了氣度。隨後冷冷地道:“那你要什麽獎勵,老夫說過的話決不食言。”
虞卒見他面色陰沉,也不饒彎子,道:“只希望陳長老賜弟子幾枚丹藥。”
原本這養丹閣中,無論品階高低的丹藥,虞卒皆可自己練成,但是購買材料花銷也不小,加之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他現在功力不夠,因為煉丹有一個重要環節便是用功力掌控火候。
“隨我來吧。”陳長老轉身就走,虞卒跟上,來到儲丹室裡面。
陳長老指著匣子裝著的各種丹藥,聲音依然不悅道:“這裡三種丹藥,每種你可選取一枚,其中有好有次,憑你運氣。”
虞卒也知道,丹藥大的歸類就三種,療傷類、提升修為類、和延年益壽類。
“陳長老,我隻選一種可以麽?我隻想要提升修為的丹藥,比如這顆赤果丸。”虞卒隨手拿起一顆火紅色的丹藥道。
陳長老眼前一亮,這小子居然運氣好,隨手拿起一顆上品中最優質的赤果丸。
“可以,趕快拿,我還有要事要辦,沒空陪你墨跡。”陳長老不耐煩道。
“可是三枚好像不夠,陳長老可不可以給我三百顆?”虞卒看似不好意思地道。
“什麽?”陳長老眉頭一皺,怒氣發作,道:“得寸進尺是吧?”
虞卒見陳長老發怒,也不慌張,輕松道:“陳長老息怒,弟子肯定不會白拿,弟子願意用更珍貴的東西交換。”
“哦?”陳長老眉頭一挑,不屑道:“你能有什麽好東西比得上三百顆上品赤果丸?”
虞卒隨手拿起一枚青色丹藥,道:“這樣說吧陳長老,如果我在這枚下品療傷丹養骨丹裡,加上兩味價格非常便宜的藥,它就變成上品了,你意下如何?”
陳長老一愣,盯著虞卒看了半天,疑道:“這怎麽可能?以老夫沉浸丹道幾十年,若是有這種方法,怕是早就流傳出來了,還用你個毛頭小子來教?”
“唉,你不信也罷。弟子只是在一本無名古卷上見過,也沒試過,陳長老都如此說了定然是假的吧。”虞卒一臉無奈,隨後又道:“咦陳長老,這裡正好有試煉鼎,我弄一顆試試。”
虞卒說著,走到試煉丹藥的爐鼎面前,那裡正好有混合好的煉製養骨丹材料。旁邊也散落著許多煉製其它丹藥廢棄的材料,不下幾百種,虞卒隨手在廢材堆掏了幾下,便將養骨丹材料放進試煉爐中。
“陳長老,你功力深厚,麻煩來幫忙煉一顆。”
“哼,看你搞什麽名堂。”煉製這樣一枚下品丹藥,對於陳長老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也就答應了。
也就一刻鍾左右,養骨丹煉好了,虞卒取出煉成的丹藥。陳長老假裝不在意,可還是偷瞄了一眼。
“啊?怎麽回事,還是下品啊。”虞卒一臉不解的樣子。
“哦對了,還要吹口仙氣。”“呼呼”虞卒對著丹藥猛地吹了兩口。
陳長老撇了一眼便知那丹藥仍是下品,根本沒理會虞卒跳梁小醜般的表演,當下便要趕他出去。
可再看去時,虞卒手上那枚下品養骨丹變得,色澤青潤,清香撲鼻,分明是一顆上品丹藥!
天呐,我不會是看錯了吧。
陳長老呆了一下,等回過神來,只聽見一句話, “陳長老,過幾日我來取三百枚赤果丸,別忘了哦。”
話音剛落,虞卒隨手取了幾枚丹藥,走了出去。
陳長老看著虞卒背影,一時竟忘了招呼他留下。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那小子剛才在那廢棄的藥材堆裡拿的哪兩種藥材?太難以置信了。
“這小子肯定是從無名古籍上弄來的方子,一定要把估計弄到手,付出多大代價都在所不惜。”陳長老心裡思量著。
當然以他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可能用逼迫等齷蹉手法來巧取豪奪的。
離開養丹閣後,虞卒回去時換了一條道,這條道恰巧經過天然居,蘇小安便在裡面幫工。
虞卒走進天然居,此時裡面並無多少人,蘇小安在二樓負責收盤子、送菜、掃地等雜務。
沿著樓梯而上,虞卒剛走到一半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我以為你們不要了,所以才……”
“是小安?”虞卒聽蘇小安聲音很沮喪,似乎在極力解釋著什麽。
來到二樓上,虞卒看見有幾人正將蘇小安圍在中間,而蘇小安則是低著頭,手裡還端著一盤菜。
虞卒並未急著過去,在一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眼前幾人之中,為首那人他是認識的,正是以前欺負過蘇小安,卻被季長青教訓了一頓的齊武一行人。
“哼,你知道這鳳雞多貴麽?竟敢明目張膽的想偷走?”齊武身旁,一名身穿灰衣的弟子吼道。
“我沒偷,是你們自己不要了,我看著可惜才想拿走的。反正我也沒動過,還你就是了。”蘇小安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