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真氣,乃是天地之氣,習武之人在感應天地之時,將其吸收,作為已用的一種能量。
人的潛力本身就是無限大。
新生的孩童通過百讀開智,意念的強大決定他對天地的感悟,有感悟方可開悟,方可進入初識境,洞見境、竊冥、自在、逍遙、通古、大自由。
身心得到充分放松的林懷信還在昏迷當中,蓉兒姑娘被笑嫣然留下來照顧林懷信,雖然此處並不需要她的幫助。
楊子吟撚著唇邊的胡須,又一次的收了銀針,利用針灸與藥草,讓小傷化了,大傷化小,這邊是楊子吟楊子吟唯一能夠為林懷信的做的,而剩余的,便只能看林懷信自己,換句話說,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
林懷信在一個黑色的夢裡,夢裡的他沒有受傷,更沒有疲憊,只是赤裸著身軀,無助的抱著雙腿,無法醒來,只能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黑,黑代表著死亡,代表著虛無,什麽著什麽都沒有。
然後他看見了一副畫面,那是一桌菜。清清的湯色,不見油花,綠的是青菜,白的是豆腐,還有三五粒的枸杞,除了這些再也不見其它東西。但是味道真好。說素淨,又很醇厚;說厚,又完全清淡;說淡,又透著清甜;而且完全沒有一點醬、花椒的修飾,清水芙蓉般的天然。
林懷信卻沒有反應,沒有動,就像是一具失去控制的傀儡,不聽命與他人,也沒有自己的意識。
黑色的夢境也似乎感應到了這點,第二幅畫面,那是一碗水,一碗笑嫣然為林懷信做的銀耳枸杞雪梨糖水。
黑色的夢裡,畫面浮現的越來越多,第三幅裡是一位青樓裡的花魁,扭動著那誘人都身姿,第四幅是堆成山的金銀財寶,閃爍著耀眼的光澤……
黑色的夢裡,無數副畫面出現在這個不是死人的死人眼前,卻更加承托了獨立意識的孤獨,孤獨的意識本就是一種痛苦,一種令人發瘋的痛苦,他必須想起些什麽,必須抓住些什麽。
吃喝色財,是人類最低俗也是最基本的欲望,那一幅幅畫面越來越多,越來越真實,一盤熟悉的湯包、一隻精致的酒葫蘆、床上躺著的一絲不掛的青樓花魁、一座璀璨的金山……
他似乎想起了些什麽,那些畫面也越來越緩慢,漸漸停在了一副畫面中。
“小信,出去吧,他們不會殺你的,不會的,你出去了,曉曉和我們才能活啊。”那名夥夫近乎哀求的對這一個小男孩兒說道。
“不要,他們會殺了我,不要。”小男兒驚恐的往後退,最終退到了牆角,無路可退,渾身顫抖,就像是一隻落魄的狗。
“對不起,只有讓他們得到你,我們才能活……”
夥夫伸出了如枯木的手。
“不。”
如同死人一樣無動於衷的林懷信終於抬頭,有氣無力的說出一個字,卻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畫面再轉,夜幕下,男孩兒拿著沾染著鮮血的柴刀奔走在無人的小巷,卻忽然停下腳步,藏如屋簷下的陰影處。
一個白衣劍客從一對年輕夫妻身上抽出寶劍,那對夫妻倒地,留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撲倒在地無聲的痛哭。
白衣劍士收了寶劍,伸出雙手要去抱起小女孩兒……
“不要……”林懷信呆滯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掙扎,看著眼前的畫面說出了兩個字。
畫面中,小男孩兒出手了,那把沾滿血的柴刀看向了那名滿臉慈愛神情的白衣劍客男孩兒扔掉柴刀,
向小女孩伸出一隻手,說道:“跟我走,我保護你。” 數起狗吠在在這黑夜裡破天荒的同時叫了起來,於是在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也沸騰了起來。
“把七到十歲的男孩留下,其他的,殺。”
林懷信臉上多了抹憤怒的神情:“王八蛋。”
門外不斷響起喊殺聲,呵斥聲,似乎是在說什麽大林村有人逃脫了,年輕的劍士厭惡的擦掉了劍刃的鮮血,冷冰著臉寒聲說道:“放寒毒,一定要找出來,哪怕是屍體。”
黑夢裡的林懷信咬著牙罵道:“我操你媽!”
畫面越來越多,他罵的髒話越來越難聽,情緒越來越激動。黑色夢境的空間最終支撐不住,就像一塊冰碎成了無數冰渣,那種劇烈的疼痛回蕩在他腦海中,嗡的一聲,林懷信昏倒,昏倒在黑色的夢境裡。
……
……
噗的一聲……
同樣的髒話,也出現在另一個人的口中,楊子吟在喝茶,一邊林懷信把著脈搏,他忽然噴出一口茶水,罵道:“我操你媽,你夢見你老婆跟別人上床了是吧?這麽大火氣?!”
他沒好氣的大聲點朝外邊喊道:“小童,丫頭,我需要冷水!”
如一把野火, 扔在了乾燥的草原裡,嗤的一聲燃燒。
林懷信的臉越來越紅,站在一旁的楊子吟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身體越來越滾燙,房間內越來越熱,楊子吟著急的來回踱步,看了看手中都茶杯,毫不猶豫的將茶水潑在了他臉上。
嗤嗤嗤,茶水卻在瞬間轉為了蒸汽,緩緩升起,他不耐煩的對屋外的人催促道:“快點兒啊,在不滅火這小子可就得燒死了!”
兩大桶井水無情的潑在了林懷信的身上。
嗤嗤嗤……
“不夠,再去提!”
“再提兩桶!”
“我洗澡盆呢?滿上水!”
水能洗去塵埃,亦能帶走溫度,一桶桶水落在林懷信身上,最終化為了蒸汽,但於此同時他體內的溫度也在急劇的下降。
最終楊子吟將林懷信從床上推下了木盆中。
降溫最終花了一炷香時間,最終還是小書童與蓉兒姑娘將其抬回了床上。
看著臉色轉為正常的林懷信,楊子吟很不高興,自己這兩天究竟在做些什麽?憑什麽要為這小子花這麽多心思?
一念及此,他歎了口氣,看著漸漸晚去的天色,他估摸著林懷信起碼得再昏兩天,於是負手準備離開,去吃晚飯。
而就在他前腳剛剛踏出房門時,渾身濕透的林懷信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明亮,就像是雨後的露水,仿佛看穿了時間的塵霧。
望著昏暗的房間,他忽然無聲的笑了,笑的很開心,笑的毫無氣息。
初識巔峰境。
突破天際。
洞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