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百讀方可開智,開智方可感悟天地之氣,此為開悟,而後進入初識、洞見、竊冥、自在、逍遙、通古、大自由。
從初識巔峰踏入洞見境,這一步,他踏了三年,自從三年前離開軍營,他的武道之路便再也沒有人給他指導,摸爬滾打,卻在今日因禍得福,他隻感覺——好餓。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抱起桌旁的那一鍋米飯,撿起一旁的筷子,饑不擇食開始吃飯,渾然不顧身邊另外桌畔早已震驚了的三個人。
楊子吟那雙夾著一塊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那塊肉也掉在了桌上,他無比驚訝,然而此刻的臉上卻只有呆滯,呆鵝般的呆滯。
“你……這就醒了?”
蓉兒姑娘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睛,薄唇輕啟。
“信哥,是你嗎?”
小書童滿臉的著急,就像是心愛的玩具被搶走。
“你吃飽了,我們吃什麽?”
林懷信誰都沒有理會,一味的低頭吃飯,除了偶爾拿著飯杓笨拙的鏟菜,那一鍋算好了更好三人份的米飯竟是生生被他一人收入了腹中。
楊子吟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無奈的搖了搖頭,替林懷信倒了杯水卻還是沒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林懷信接過楊子吟遞過來的清水,豪邁的飲了一口,說道:“我的傷好了,而且武道境界突破到洞見境了。”
楊子吟微感詫異,問道:“因禍得福?”
小書童舉起一隻手說道:“我餓。”
蓉兒姑娘不明白,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楊子吟起身,朝著櫥櫃走去,解釋說道:“我們說的是武道境界,是習武之人功力高低的一種標準。”
蓉兒姑娘不愧是聰明人,一點便通,她說道:“醉音城裡的說書先生經常講這種故事,那信哥的境界很高吧?”
林懷信回答道:“那是當然。”
楊子吟噗嗤一笑,說道:“是挺高的,不過你這樣的武道天才我見過很多,所以不稀奇。”
他從櫥櫃裡拿出一個油紙袋,袋中有三塊蔥油餅,兩塊給了小書童和蓉兒姑娘,本想自己吃一塊,卻被林懷信伸手搶了去。
林懷信有些不悅的說道:“那你什麽境界?”
蓉兒姑娘覺得信哥有些霸道了,楊先生著實可憐,將手裡的餅分成了兩半,分給了楊子吟。
楊子吟一直都帶著長長的假胡子,看起來就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那張臉長的比較好看,甚至還要更老些,他故作高深的撚著胡須,說道:“我是醫者,不是武者,境界嘛,不足掛齒。”
林懷信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搶走了蓉兒姑娘的半塊餅,將自己那一整塊遞了過去。
半塊餅下肚,得了個勉強溫飽,他這才想起場間似乎少了個人。
“對了,我昏迷了多久?嫣然呢?”
這大概就是男人了,所為溫飽思,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蓉兒姑娘平靜的說道:“你昏迷了兩天一夜,然姐早下山了,她說嬤嬤有事情要她處理。”
嬤嬤指的自然是醉音城裡的木大家,她是醉音城裡的管事,叫笑嫣然做些事情確實是理所當然,然而林懷信卻不是這樣想的。
林懷信起身,朝楊子吟抱拳說道:“那我們也該下山了,那麽,就多謝楊先生了,改日再來拜訪。”
然而蓉兒姑娘卻拒絕,張開雙手攔在了林懷信身前,
說道:“不行,然姐有過吩咐,你必須在這裡養傷。” 林懷信歎息一聲,說道:“蓉兒,事態緊急,我可沒時間跟你耗。”
蓉兒憋紅了小臉,說道:“不行,然姐的吩咐,我必須遵從。”
林懷信懷疑笑嫣然是不是給這妮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他有些無奈的說道:“你知道洞見境意味著什麽嗎?”
蓉兒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究竟是什麽意思,卻也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
林懷信微微一笑,解釋道:“意味著力量速度和真氣,和先前比都翻了好幾倍。”
他伸手,卻看不見他的動作,話音未落,他的指間便點在了蓉兒脖頸的某處穴位上。
他身後的楊子吟這才醒過神來,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點穴有害健康啊!”
林懷信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知道笑嫣然想要做什麽,事實上他就應該猜到笑嫣然想做什麽,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會孤身行動。
他要走,便無人能夠攔得住,更何況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小丫頭
笑而不語,一點通。
林懷信伸手一指點向楊子吟。
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分,他不知道青城那邊的情況,所以他很著急,甚至不惜恩將仇報,當然,他不會殺人,他一心救人,誰能攔住他的腳步。
那副漂亮的眉眼忽然驟變, 楊子吟的臉色白了幾分,腳步連連點地,一退便是幾步之外。
“林懷信,你這樣做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林懷信追上去,與楊子吟又是對上幾招,他解釋說道:“抱歉,我妹妹現在有危險,不要攔我!”
楊子吟忽然大怒,說道:“我沒攔你啊,我什麽都沒做。”
林懷信一愣,隨即收手。
楊子吟這才松了口氣,撫著胡須大口喘氣,便在此時,眼前閃過一道虛影,脖頸一涼,身體便就此定住。
“林懷信,你!”
林懷信站在楊子吟面前,深深鞠躬,說道:“楊先生,實在是抱歉,改日必當賠罪。”
他走到蓉兒面前,解釋說道:“嫣然是要去做很危險的事情,所以才要你拖住我,我不得不這麽做。”
便在他走到門前時,他忽然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向楊子吟,認真看了一眼,他折身回來,繞著楊子吟轉了三圈。
“林……林懷信,你要做什麽?劫色不成?”
林懷信抬頭認真的看著這張漂亮的臉,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胡須,刺啦一聲,輕松扯了下來。
“我說怎麽那麽奇怪呢,原來是個小夥子啊,靠!竟然比我還帥。”
做完這些,他這才轉身走向門外,在出門之際,他說道:“對了,小書童,好好照顧他倆,等我回來賠罪。”
卻在出院門之時,他看見一道白,他嘿嘿一笑,說道:“老兄,原來你還在啊。”
黃昏的山頭響起一聲嘶鳴,馬蹄踏過黃昏小道,朝著青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