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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把遮天刀》第19章 小明塔
  蓮生偏殿往東行百余步,便是一處高高的建築。

  這便是仿照楊柳府的高塔,小明塔,雖然沒有真正的明塔那名高大與輝煌,但放在青城之內也算的上是一種風景。

  笑嫣然望著殿內那個陌生高大的身影,沉默片刻,抱著長琴邁步向前。

  小明塔下是一座宮殿,宮殿都側門緩緩關上,天空裡皎潔的明月透過天井照射下來,月光撒在楊遠的肩上,將他的身形條線勾勒的越發清晰,笑嫣然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冷,卻沒什麽反應。

  請嫣然小姐來是為了問些事情,請嫣然小姐來是為了再聽一首曲子,請嫣然小姐來是為了借曲消愁,其實請嫣然小姐來,只是為了消愁。

  他很愁,事實上他很痛苦,心情很不好,因為他知道一件事情要發生,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只是想聽一首曲子解愁。

  “你就是醉音城裡的首席樂師笑語嫣然?”

  楊遠轉身,看著她說道:“你為什麽會來到楊宅?”

  笑嫣然抬頭正視楊遠,抱著長琴的雙手不自覺的緊了些,她很了解楊遠,因為離她數十米之外都這個男人是她都仇人,為此她通過很多種方式了解過此人。

  “木嬤嬤昨夜特意前來拜訪,說是老爺盛情邀請,嫣然只是一介藝伎,自然不敢推辭。”

  楊遠並沒有邀請笑嫣然,當然,木大家也沒有欺騙笑嫣然,楊遠知道是怎麽回事,笑嫣然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笑嫣然看著沉默的楊遠,試探問道:“老爺請嫣然來,所謂何事?”

  楊遠回過神來,歎了口氣,坐下身來說道:“嫣然姑娘果然才藝非凡,方才聽姑娘一曲,至今余韻未盡,請姑娘來確實只是為了一己私欲。”

  笑嫣然行禮,說道:“老爺說的哪裡話,若是老爺想聽,一句吩咐便是。”

  “好,好,來人,上茶。”

  “不知老爺想聽什麽樣的曲子?”

  楊遠真就斟酌了許久,才下決定說道:“懷舊吧。”

  有侍者上茶,待擺弄好琴後,笑嫣然將杯中聞茶取來洗手,楊遠有些不解,問道:“聽聞姑娘彈琴都有洗手都習慣,可否可這這是為何?”

  笑嫣然沒有回答,沉默開始彈琴。

  妙女輕舒玉蘭指,演生妙曲九玄音。

  十指再理絲弦,音韻蕭疏清越,聲聲逸揚,令人宛如置身夕陽煙霞之中,樂而忘返,一曲琴弦《琵琶語》,聽曲太悠美清心也入心,幽靜而舒緩。

  琴弦撥弄,仿佛一位身穿旗袍的江南女子,手持一把油紙傘行走在細雨蒙蒙的煙雨江南的水巷裡。

  有侍者前來換酒,一壺酒,兩壺酒,看漁歌唱晚,樂而忘返。

  只見那楊遠眉宇幽幽,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他是水鄉江南青山派的二師兄,數十年前卻被趕出山門,他雖身不在山,卻依然心系青山。數十年後,青山有難,他自認為應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然而,因為某些原因,他卻什麽也做不了,才不久得知自己有個漂亮點小師妹,今夜過後,卻要喚作兒媳,從此相見兩相愁。

  “您似乎很痛苦。”

  待曲停罷,笑嫣然平靜的看著早已失態的楊遠,平靜問道。

  “我是青山派的二代弟子,我排行第二,是青山派的二師叔,我是她的二師兄。”

  笑嫣然不明白他說都是誰,她也不了解所謂青山又是何門何派,玉蘭花般的手指壓住七根琴弦,

並沒有回話。  “雲素素,她是青山派最有天賦的弟子,師傅為了她,破例再收了一名弟子,她是光複我青山派的希望,如今青山有難,我卻什麽都幫不了她,哪怕她就在我的地盤,什麽都做不了……”

  七根琴弦在她的手上勒出七道勒痕,笑嫣然神情依然平靜,冷漠注視著楊遠,說道:“老爺,您喝多了。”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楊夫人?”笑嫣然猜測問道。

  “就是這個女人!”

  楊遠近乎憤怒的說道:“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楊遠是青山派祖師嚴行的二弟子,是青山所有三代弟子的二師叔,即便他已經被趕下山,因為某些原因,他並沒有被青山除名,青山某座石碑上還刻著一個人的名字:張遠。

  後來張遠娶了楊家的千金,改了貴族姓,叫做楊遠,那位千金小姐說的不錯,他雖然做了貴族,有了貴族姓,但骨子裡依然只是一介布衣。

  或許他曾在無數個夜晚裡悔恨過當初的決定,可是,他只是一介布衣,一介平民,所有的一切都來自於那個女人,哪怕這座宅子地契上寫的是自己的名字,哪怕青城最大的黑幫幫助叫做楊遠,他依然什麽都沒有,什麽都做不了,或者說,什麽都保護不了。

  “我這輩子最愛是女人,也是我這輩子最恨的女人。”

  楊遠今日的話,有些多,或許是知道即將要發生的事,或許是因為聽了笑嫣然彈的曲,又或者僅僅是因為喝的有些多。

  便在這時,殿內響起一道聲音。

  那是一道極其尖銳難聽的聲音,那是一道刺耳的破音,就像秋風吹來腐朽的骷髏眼中,這是綠葉被斬斷的聲音,這是海水枯萎的聲音,總之這不應該是長琴能夠發出的聲音。

  可這就是那面長琴發出的聲音。

  琴弦斷,就像是魚兒掙脫了魚線, 就像織女剪開了紗,夾雜著鮮血,發出一道難聽的聲音。

  楊遠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看著這位近在咫尺的絕美女人,看著那那雙本應該在七根琴弦上撥弄的白玉蘭指,此刻卻握著一把刀,那把刀深深的刺近了自己的胸膛,從前胸進入,從背後出來。

  “為什麽?”楊遠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有的只是佔據他眼睛深深的疑問。

  為什麽要刺我?為什麽要殺我?為什麽?連你也要殺我?

  他看著那張沾上了自己鮮血的漂亮連,笑嫣然今日用都胭脂格外的紅,竟是要比血還紅。

  楊遠知道了這是為什麽,於是他的心更加的寒冷,轉而變的瘋癲,時而笑,時而哭。

  “女人。”

  “因為你是女人!”

  “楊玉,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他雙手忽然握住胸口的刀,刀刃劃破他的雙手,使得那抹紅顯得更加的紅。

  那把刀竟是生生被他拔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冰冷的一聲響。

  ……

  ……

  “夫人。”

  楊夫人端著茶杯,看著今夜無比明亮的圓月,飲了口淡茶,對這名忽然出現的下人有些不悅。

  “又怎麽了?”

  “老爺帶著醉音城裡的那名琴師去了小明塔。”

  楊夫人淡淡的說道:“嗯知道了,他不就那點愛好嘛,以後這種小事不必匯報。”

  “夫人,那名琴師乃是醉音城的首席樂師,笑語嫣然。”

  楊夫人的眉宇難得的微蹙起來,端著茶杯的手竟是微微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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