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時值清晨,一身穿綢衣的少年單手抵牆,對被壓在身下的某人冷嘲熱諷道:“劉亮,這裡只有金一兩,剩下的一兩你打算什麽時候付?”
咽嗚聲傳來,卻見被壓在身下的同樣是一位身穿綢衣的少年,但他發笄(發髻)掉地,纚帛(裹頭的黑布)凌亂,腰間系帶被扯,可以明顯看出他正被對面的少年霸凌。
尋常時候,觀他綢衣乾淨無褶皺,會有一種對方應該生在小富之家,且備受家裡人呵護的想法。
想法很好,但他生在世家且父母雙亡這點,我們是知道的。
沒錯,這個正被霸凌的少年,正是劉老爺子的弟弟劉新之,晚年所生的孩子。
劉亮對面,有三個同宗族的少年,為首,且正欺負他的少年名叫劉琨,是從分家過繼而來的孩子,文成武就算是中等,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撮人。
但也正因此,這種人,刨除家庭因素,反而最有可能萌生出對他人施以暴力的念頭。
“可,可你們突然加價,我上哪給你們籌錢?”劉亮捂著受傷的肚子,求饒道。
“少廢話,保護你這麽久,怎麽可能一直都不加價?”
看到這裡,我們應該明白,劉琨正進行一種類似收保護費的行為。
“但你們平時......嗚——”
肚子再中一拳,盡管背後有牆壁靠著,但劉亮卻不得不向下滑倒。
劉琨抓著劉亮的衣衽,表情凶狠:“實在不行就去找最疼你的清和叔要,反正明天我一定要收到我的金子,明白了嗎!”
劉亮如今是劉清和的養子,備受劉清和呵護,所以這句話沒毛病。
劉琨扶起劉亮,把他肩膀上的塵土輕輕拂去,一副尊重劉亮選擇的大哥哥形象:“想想你以前隔三差五就被人揍得鼻青臉腫的日子,現在只有我們欺......,現有我們保護你的日子,你不覺得兩金很劃算?”
“沒錯,二十天兩金,還有什麽比這更劃算的事?”
“是啊是啊。”
身後兩狗腿子一迎一和,顯然深得一棒一蜜棗的精髓。
竊竊私語下,不知情的,可能還真的會以為幾人感情很好。
“嗯?以前這裡有座銅像的嗎?”劉琨朝小弟問道。
原來,是劉琨發現不足兩米的牆邊豎著一座嶄新銅像,走進一看,他發現底座寫著“不滅之握”等幾個不明所以的大字。
“奇怪,這裡平時鮮有行人,是誰這麽無聊擺一個銅像在這裡?”也就劉琨等人喜歡尋些不為人知的小道,否則這裡一年到頭都不會有人經過。
“軟的,而且掉色了?”劉琨揉搓指尖,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右手再往銅像探去。
“呃,你夠了。”就在這時,讓劉琨等人沒想到的是,銅像竟然活了過來,兩手交叉放到襠部,惱怒道:“摸我大腿就夠了,竟然還想摸我那裡?!!”
一連兩個歎號,可見銅像何等惱怒。
“你你你......。”劉琨傻眼了,好像活見鬼,言語中帶著點結巴:“你是誰,為什麽光著身站在這裡?”
沒錯,雖然身上擦滿銅色,但摸過大腿後,劉琨不難猜出對方其實赤身露體。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竟然還敢在這裡收保護費?”此人用力一抹臉龐,露出一張略顯稚嫩的臉。
“保護費是何,呸,我幹什麽與你何乾?我勸你趕快離開,否則......。”劉琨正想大放厥詞,身後的兩小弟卻好像看出了什麽,扯了扯劉琨衣袖,緊張道:“他好像是那個最弱無敗的......。”
“最什麽,弱什麽.......。”劉琨好像才反應過來,語調拔升:“你說的是那個最弱無敗的瘋子?”
“好,好像真的是他!”兩小弟目露畏懼:“否則還有誰會乾這種荒唐事?”
“哼,既然知道是我,還不趕快滾?”劉齊插著腰,好像對自己的赫赫威名很滿意,大聲道。
劉琨神色複雜地看著劉齊,可輸人不輸陣:“好,今天我給你個面子,咱們走!”
劉琨轉身,離開前不忘狠狠地蹬了眼劉亮,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今天有人幫你撐腰,但下次就沒這種好事了,記得把錢準備好,否則,呵呵!
幾人走後,劉亮眼前一亮,盡管衣衫不整,但還是疾步走到劉齊跟前:“大哥,大哥,我以後就跟你混了可以嗎!”
並非疑問句,充分說明了劉亮內心的堅定想法。
“走走走,靠這麽近做什麽,而且你比我大兩歲,喊我大哥合適嗎?”
“達者為尊,達者為尊,有什麽不可以的?以後大哥有什麽吩咐,盡管吩咐小弟!”
“哎。”劉齊已經沒繼續扮銅像的想法了,因為被人認出,所以任務失敗了。
“大哥,你這身行頭,真是......,呃,特立獨行啊。”也就不好意思說劉齊變態,所以劉亮隻好稱劉齊光著身子站在路邊的這種行為為特立獨行咯。
“什麽變態,這是行為藝術,行為藝術懂嗎?”劉齊好像聽出了劉亮的心聲,反駁道。
歎了口氣,劉齊繼續道:“你小子以前如果有這種處事態度,何至於被人欺負?”
劉亮撓頭:“大哥說的是,看來我這身形象改變得很成功。”
何止成功,劉亮以前的形象簡直完美詮釋了什麽叫做陰暗男的特征:長發散亂遮住半邊臉, 彎腰駝背,說話陰陽怪氣不明所以,還總喜歡目不轉睛地盯著女生大腿看,一系列行為,簡直就不能用三言兩語概括完全。
在看現在:頭髮雖亂,卻不難看出原先的整潔,走路昂首挺胸,說話清晰明了,怎一看,完全看不出是同一個人。
雖然有點改頭換面的韻味,但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好不是。
如果按現代話來說,那就是:劉亮,戀愛了!
劉齊走到石案後,拿起一身衣物就要穿上。
“呃。”看到劉齊的行為,劉亮這時才想起劉齊其實沒穿衣服,趕緊轉身:“大哥,你很喜歡做這種行,呃.....,行為藝術嗎?”
雖然不明白行為藝術是什麽意思,但劉亮總感覺這個詞有點高大上。
“呵,容貌美醜皆是皮下白骨,表象聲色無非世人眼光?”
福至心靈,真的是福至心靈,身後傳來的這句話完美直擊劉亮心窩,所形容的,不正是他10年來世人對他不理解的真實寫照?
想到這裡,眼角竟不知不覺地濕了。
而在劉亮不知道的背後,劉齊穿衣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臉有腮紅,低語道:“話雖如此,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劉齊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後,上前拍了劉亮肩膀兩下:“走了,既然你想要改變自己,現在的樣貌可不及格,陪我去洗漱一翻吧,洗完應該正好可以趕上女巫婆的課。”
“好的,大哥。”劉亮眼角竟是又濕潤了幾分,漫步追上劉齊道:“大哥,女巫婆是什麽啊?”
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