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帶我去哪。”
雲離跟在瀾音背後,正穿過陰森的山谷。
在瀾音苦口婆心的勸說之下,他終於答應跟著瀾音離開。事實上他也沒有理由繼續呆在那個地方,那個人間煉獄。而內心告訴他,瀾音並不是什麽壞人。
“安全的地方。”
瀾音自顧自的走在前面,偶爾回頭看一下後面慢吞吞的雲離。
她是個優雅美麗的女孩子,同時也是個不拘小節的【守護者】,她偶爾或者不經意的動作讓人覺得這一定是個嬌弱的大家閨秀,但是同樣的她也沒有千金大小姐那種拘謹和矯情。
山谷裡面的小道周圍長滿了帶刺的不知名植物,有些還含有輕微的毒,瀾音都直接無視掉輕輕的垮了過去,實在不行的地方一劍劈斷,瀟灑自如。
而反觀雲離,這才是真的較弱女子。每一根橫在小道中間的植物,他都要用手去輕輕的撥開,然後慢慢的跨過去,最後又放開,不知道是怕弄疼了自己還是那些不知名的植物。
如果不是雲離行動緩慢,她早已經到達鎮上,雖然那會消耗一些聖源。
不過還好在天黑的同時他們也到達了小鎮。
小鎮的地理位置注定了這裡是個繁榮的地方,它位於東西南北商道的正中心,來來往往的商人帶來了不同的文化和銀光閃閃的金錢。所以即使沒有多大,也顯得熱鬧非凡。
夜幕讓疲倦了一天的人們開始放松下來,空氣中各種欲望錯綜複雜的交織在一起,讓人覺得臉上被蒙上了一層蛛絲,黏稠到令人煩躁。
過往的商人在這裡看著獨特的表演,夜市的小販也開始吆喝了起來。小河邊上年輕俊美的少年們想方設法逗著站在拱橋上談論少女心事的女孩們,每當少年們做出一個古怪滑稽的動作,女孩們就別過頭害羞的笑起來,河裡的魚兒有時也看不下去了,跳出來抗議著這幼稚的遊戲。
雲離對於陌生的環境總是存在一種忌憚,他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擦肩而過的人,乖巧的跟在瀾音後面,外面那些誘人的景色絲毫不能引起他的興趣。
相比之下瀾音就要放的開的多了,倒不是說她有多懂得享受,只是她不像雲離那樣拘謹,她不會刻意的去回避那個人,總是理直氣壯的穿過擁擠的人群,無論對面走過來的是誰,也總是帶著一副冷豔的姿態,不自大也不屈卑,對於那些喧囂聲也選擇熟視無睹,就像一切都不存在一樣,無形中透露出一種無法靠近的霸氣。
可是她獨特的魅力不容許她默默無聞的混在人群之中,即使人數讓她看起來不顯眼,但是她身上那獨特的香味卻吸引著所有的人們,還有那在燈火前自取滅亡的蝶子。
人們隨著香味找到她,發現這平淡的小鎮上竟有如此驚豔的女子,引來人們一陣的喧嘩,各種各樣的人開始來獻殷勤,企圖得到她的青睞。
但是那眼裡比月色更加肅殺的一道寒光嚇退了所有自告奮勇卻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們的傲慢自信一瞬間變成了無法直視的恐懼。驚訝於如此人畜無害的女子竟會有如此強烈的殺氣。
其實只要他們夠聰明的話,看著瀾音身後那把不同尋常的巨劍,就應該清楚這種行為是多麽的愚蠢。
人是多麽無知又無聊的生物。
瀾音踏進客棧的下一秒,人們就把注意力從酒杯轉移到她的身上。有位在倒酒的男子已經將酒溢出滴在了自己的褲襠上,卻絲毫沒有察覺。
這是一種產自茵特薩斯的獨特的酒,當西離帝國的葡萄運送到茵特薩斯帝國,然後茵特薩斯帝國的商人們再把這種奇怪的液體運送到西離帝國,打開酒罐的那一刻,人們就被這獨特的香味所吸引,它特有的甘甜之中帶著一股令人迷亂的味道,逐漸的成為了餐桌上必備的飲品。亦或是閑暇時光的消遣。
老板也被瀾音那獨特的氣質所吸引,所幸被背上那寬大的巨劍拉回了現實。
自從瀾音走進店裡,房間裡就飄著一股清新提神的香味,不同於那些貴婦人家所使用的那種香水,而是一種天地所孕育的自然,不會讓人覺得沉悶,如同站在清晨溫柔的陽光下感受著露珠蒸發一樣清新而愜意。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她的眼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揮過雜草叢生的地方,所到之處所有的人都心虛的低下了頭。
“老板,先上壺茶水,再弄幾個小菜。”
她走上前去,對著呆滯的老板說道,她身上的那種高貴冷豔的氣息隨著自己冰冷的語氣散布至整個房間,原本熱鬧的客棧內一股驟然申起的寒氣四處彌漫。
說完她在一個十分偏僻的角落裡坐了下來, 雲離全程沒有一絲抱怨和吵鬧,安安靜靜的跟在她身後。
“你餓嘛?”
她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雲離,她整個人又變得溫柔起來,和剛才那個寒氣逼人的少女判若兩人。
雲離微微的點了點頭,因為這個地方的人少了很多,也沒那麽擁擠,他也放松了許多。
他開始變得對周圍的事情感興趣了,不過更多的是好奇,像一個萌芽的孩子,他靈巧又閃亮的眼珠在瞳孔裡來回跳動,如同一個精靈。
他看著那些服裝怪異的人們,做著十分誇張的動作大聲的談笑著,似乎對杯子裡的東西難以割舍。
然後他的注意力又被門口的那只會說人話的全身有著濃烈色彩的鸚鵡所吸引,盡管它一直在重複著一句話,可雲離還是覺得很神奇,他並沒有見過會說人話的鳥兒。
“馬上就會有吃的了。”
不過最後他的注意力又被瀾音拉了回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這個美豔到不可方物的女孩子,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他毫不吝嗇自己充滿愛慕的目光。
瀾音被雲離看的有些不自在,上一個這樣盯著她看的人,墳頭草已經三尺高了。
但是很奇怪,她無法做到去拒絕雲離這種執著的眼神,因為那裡面沒有一絲複雜的情感或者是欲望,而是一種最純粹,最原始的人類本能,就像他俊俏的臉一樣乾淨。
好比一個剛睜開眼睛的孩子看著抱著自己的母親一樣,純真而美好。
可是這家夥未免有點太過分了,你好歹稍微的收斂一下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