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澤村】
瀾音微微的睜開眼睛,外面是世界初開時的清新空氣,只是遺憾的夾雜著一絲焦炭的味道。
她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全身的筋骨,坐在花朵裡的她如同一個正在梳妝自己的待嫁的姑娘,懷著緊張與驚喜。
她從半閉合的【雨過天晴】裡跳了出來,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氣,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些紅腫已經消失不見,白皙滑嫩的手臂重新回來了。
“辛苦了,休息吧。”
瀾音衝著身後那株巨大的植物微笑著說道,然後抬起手臂將【雨過天晴】從契約之印處重新收回體內。
而在藤蔓覆蓋過的地方,竟然神奇地在大火之後的一夜裡長出了新的生命,綠色又重新霸佔了黑色帶來的寂寞。
村子的大火在燒了一夜之後終於熄滅,清晨裡濕潤的空氣讓那些燒焦的木材上冒出白色的煙霧。
什麽都沒有剩下,偶爾會看到一些分不清原本顏色的衣物,裡面一片狼藉不堪入目。一個一百多人的小村子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沒有什麽蹤跡可尋,她繞著村子外邊慢慢的走著,希望發現什麽線索,可是都被無情的大火給消滅了。
遠處的小船還停留在海邊,從此以後它們不再自由的行駛在淺海處,也沒人往它們身上堆滿鮮美的魚類。
瀾音覺得有點悲傷。
當她準備無功而返準備回程的時候,突然發現海邊發出一聲碰撞帶來的聲響。
她立馬警惕了起來,聖源的發動讓她的頭髮微微的飄了起來。
“誰!”
沒人回答。
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試圖找出聲響的來源,最終在一葉小小的船艙裡發現一個卷縮著的小小的男孩。
即使隔得不算太近,瀾音也感覺的到他的全身都在顫抖,導致船身也在輕微的搖晃。當她走進一看,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麽小男孩,而是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的少年,只是因為卷縮著身體讓她誤以為這是一個小孩子。
竟然還有幸存者!
瀾音感覺不到他有危險,他身上的聖源氣息幾乎快沒有了,她放松了警惕,收起自己的敵意,踏上船只在少年的面前蹲了下來。
對苦難者的同情讓她變得溫柔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瀾音露出自己天使般的笑容,生怕稍微大聲一點都會嚇著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孩子,她盡量的表達出自己的善意不至於讓對方更加感到害怕。
她明白那種感受。
少年驚恐的看著瀾音,他並沒有因為瀾音和善的態度而緩和下來,身體依舊微微的顫抖著。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色蒼白一片,嘴唇已經乾裂開來,全身上下的衣服已經被大火侵蝕的破爛不堪,那些被燒焦的衣物落在他的皮膚上,燙傷了他的全身,皮膚也呈現出快要腐爛征兆,ciluo的雙腳也長滿了血泡。
真是觸目驚心,他究竟承受了怎樣的痛苦!
瀾音緩緩的伸出手,想去治愈他身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傷口,如果再拖下去,他是會死的。
少年因為瀾音突然的動作而受到驚嚇,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身體用力向後蹭了一下,腳上那些血泡因為破擦到甲板而流出惡心的濃水。
“別怕,我可以為你療傷。”
瀾音再次伸出手試探性的放在他那殘缺不堪的小腿上,或許是無路可退,少年在瀾音接觸到他的那一刻,
只是猛烈的抖了一下,沒有繼續反抗。 她慢慢的發動聖源,一股看不見的氣息流淌進少年的體內,那些紅腫的血泡開始慢慢的變得乾癟,最後長出新的皮膚。
這是她的【本能】,【新生】,和她的聖獸一樣,擁有強烈的治愈之力,而且她現在不適合那種直接硬碰硬的戰鬥,或者是純粹是聖源之間的對抗,不然在面對【灼息】時,以她的聖源和戰鬥技巧,或許就不會那麽被動了。
只要是沒有停止呼吸的東西,她都能慢慢的治愈,不管是嚴重的傷勢還是皮外之傷,治療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雖然不擅長戰鬥,但是在所有的源術師中,她的治愈之力,可是猶如神跡一般的力量。
那些溫暖的聖源被瀾音用特殊的技巧轉換成治愈之息,流淌至少年的全身,她微閉著眼,細心的操控著那些看不見的力量一點點讓少年重新恢復神采。
少年似乎被這神奇的一幕驚歎住了,他暫時忘記了自己的恐懼,坐了起來,驚訝的看著自己原本已經腐爛的手臂慢慢的變得健康光滑,化腐朽為神奇般的魔力讓他漸漸的恢復了生氣,臉上也開始露出紅潤之色,嘴唇也不再干涉,那些舊皮膚慢慢的脫落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皮膚。
少年整個人如同獲得了新生一般!
似乎是瀾音解除了他的痛苦,他的身體不再顫抖,對瀾音也不再那麽抗拒。一雙湛藍明亮的眸子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孩。
瀾音覺得已經差不多了,停止了治療,滿意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如同在看著自己的傑作一般。
“你好點了嗎?”
她溫柔的笑著,這一定是在這次災難之後少年看到的最美的風景。
少年微微的點了點頭,好像還有點害羞的樣子。
“你叫什麽名字,我叫瀾音。”
瀾音發現這其實是一個十分……俊美?的少年,如果說自己的治愈技術算的上巧奪天工,那少年的這副容貌簡直就是上天刻意的恩賜。
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那些傷痕已經褪去,細致白嫩的皮膚帶著一點男人特有的健康之色,或許女孩子都會羨慕。不算單薄的嘴唇上面有一些極淺的溝壑,微微的透著紅潤,挺拔的鼻梁,湛藍色的大大的眼睛如同兩顆寶石一般,裡面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濃濃的眉毛上面仿佛帶著一層薄霧,給這個精致的少年增加了一副憂鬱神秘的色彩,不長不短的烏黑的頭髮剛剛在蓋住額頭之際又往兩邊分散開。修長的身體,有著優美線條的臂膀,腹部殘缺的衣服露出健碩迷人的肌肉。
這一切完美的組合在一起誕生了這個在畫卷中才能看到的精美少年。
瀾音看的有點入迷了,她發現少年也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臉上泛起一絲微微的紅暈,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失態的行為,為了緩解內心的害羞之情,她準備再問一次。
“好,聽。”
不料少年卻率先開了口,他低下頭,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也沒有任何恭維的氣息,就是很客觀的說出某一個事實一樣。
這句話讓瀾音那塵封已久的少女情懷開始在體內沸騰,此時的她就像一朵急切綻放的花朵一樣。
她很久沒和人說過話了。
她搖了搖頭,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緒,假裝沒有聽見少年剛才的那句話,還是又問了一次。
“那你叫什麽呢?”
……
“雲,雲離。”
“真是好聽的名字呢!”
瀾音就像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誇耀雲離的俊美一樣。
她看著已經在精神和肉體上雙雙好轉了的雲離,覺得是時候問一些關鍵的問題了,雖然這個時候有點不合適,但是她的責任就是如此,如果有潛藏者,那麽對所有人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而且這個少年還是唯一的幸存者。
“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嗎?”
瀾音的話音一出,雲離心裡的那個魔鬼再次侵蝕著他的全身,他不想再回憶起那個恐怖又絕望的景象。
他又蜷縮成一團,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那雙湛藍的眼睛裡不再發出光芒,陰霾再次布滿他的全身。
這個樣子,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還是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等他情緒有所好轉了再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情報吧。
瀾音站了起來,看著自己來時的方向,馬匹已經沒了,只能步行走出山谷。
她剛想說些什麽,雲離卻再次開口,拖著顫顫巍巍的聲音,卻又很清晰的說出。
“不…….不是……不是我殺的。”